五脏六腑之间,一层璀璨的五色荧光亮起,生机勃发,坚韧如铁。
五腑通元功,大成圆满!
这半年来,他耗费了价值众多珍稀灵材——沉渊黑土、玄甲犀精血、百年赤炎木芯……在【万锻真形】命格那霸道无匹的熔炼之下,这些常人难以消化的灵材精华被硬生生打入了他的皮肉、筋骨、骨髓之中。
此时的他,皮肤表面看似与常人无异,白皙莹润。
但若是真有刀剑法器砍在上面,便会发现那皮肉之下,早已练就了一身堪比二阶极品防御法器般坚韧的筋骨。
气血如汞,重逾千钧。
他曾暗自测试过,不动用任何护体法光,单凭这具肉身,便能将一件二阶中品的飞剑法器徒手捏出裂痕!
这也就是说相当于筑基中期。
“呼……”
李长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半空中竟凝成了一道犹如实质的白练,久久不散。
这大成的五腑通元体魄,让他那原本羸弱的肉身彻底脱胎换骨。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他,即便不使用那神鬼莫测的枯荣法力,仅凭纯粹的肉身之力,便已不惧任何筑基初期的修士。
若是再加上他那堪比筑基后期的强横神识,以及枯荣经中霸道诡谲的杀伐秘术,在这筑基期横行的黑渊角,只要不遇上那些半步金丹的老怪物或者陷入绝杀大阵,他足以自保无虞。
这也是他为何明知泣骨涧可能是个陷阱,却依然选择赴约的原因。
想要在修仙界往上爬,一味地苟在安全区是行不通的。当利益足够大,当自身的刀锋磨得足够锋利时,该出鞘时,就绝不能有半点犹豫。
《大荒镇狱体》这种上古功法,一旦错过,下次再想遇到就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李长岁站起身,走到静室一角的木架旁。
他一拂袖,数个玉盒自动弹开。
里面装的不是灵材,而是一沓沓画满了晦涩符纹的灵符。其中最上面的一层,赫然是十几张散发着凛冽乌光的“玄阴斩灵符”。
这半年来,他除了修炼与熔炼肉身,剩余的时间全用在了钻研符道上。
如今的他,绘制这等堪比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的二阶上品灵符,成功率已达到了骇人的八成。
“只是更高品阶的符道秘籍也是难找……”李长岁面无表情地将这些灵符一张张收入储物袋中。
也不是没有二阶上品的灵符。只是相比于他的玄阴斩灵符,威力并没有提升多少,而且价格成本法更高
再加之购买秘籍所需要的灵石,实在有点划不来。
“以宝符阁现在的状况,再有两月巡查使过来,应该会有不少贡献奖励,届时可以在宝符阁内换取秘籍。”李长岁想到。
随后,他又取出一件不起眼的宽大黑袍,披在身上。
黑袍不仅能遮掩身形,更铭刻着高阶的敛息阵法。
一切准备妥当。
他推开静室的窗户,目光穿过琉璃,望向黑渊角外层那片被浓重灰霾笼罩的荒芜之地。
第149章 交易
翌日。
天色昏暗。
李长岁自宝符阁后院的一处隐秘阵法节点悄然融入了夜色之中。
这处暗门是半月前秘密挖掘的,直通内层边缘的一处废弃库房。为的便是有朝一日需要不留痕迹地进出。
李长岁并未立刻遁走。
他静静立在阴影中,庞大神识无声无息地向着宝符阁正门及四周的街道蔓延。
“三个,四个……一共六个暗桩。”
这些暗桩气息隐晦,皆是练气后期乃至圆满的好手,分属不同方位,将宝符阁的所有明面出口盯得死死的。
“赵元魁倒是舍得下本钱。”李长岁身形一晃,已在百丈之外。
五腑通元功大成带来的恐怖肉身控制力,让他的每一次纵跃都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连一丝风声都不曾带起。
不过半个时辰,他便顺利穿过了内层的阵法屏障,踏入了黑渊角外层。
一入外层,那种熟悉又令人压抑的灰霾便扑面而来。
“煞气,确实比半年前浓郁了许多。”
李长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前方的灰霾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雾气状,而是隐隐带上了一丝微弱黏稠的胶质感。
寻常练气修士若是在这种环境下待上数个时辰,很容易滋生心魔。
但这对李长岁无碍。
李长岁不再迟疑,认准了西北方向,身形贴着荒芜的地面向着泣骨涧疾驰而去。
……
泣骨涧。
地如其名。
此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大峡谷,两侧崖壁陡峭如削,常年有从地底深处倒灌而上的煞灾穿梭其间。
微风的风声穿过那些因为煞气侵蚀而千疮百孔的岩石缝隙,便会发出犹如万千孤魂野鬼恸哭般的凄厉呜咽。
峡谷底部,散落着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森森白骨,有妖兽的,但更多的是人类修士的。
李长岁在一处突出的黑色岩石上停下脚步。
他并未冒然深入,神识全开,将方圆三里内的每一寸土地都反复筛查。
除了几头被煞气魔化的低阶妖鼠在骨堆里觅食外,没有埋伏的阵法波动,也没有陌生的修士气息。
“出来吧。”
李长岁声音平淡,在呜咽的风声中清晰地传了出去。
约莫过了十息。
距离他五十丈外的一处巨大兽骨后方,一个裹在破烂灰袍里的人影,极其艰难地挪了出来。
这人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身上都会扑簌簌地往下掉落灰黑色的粉末。
待他走近些,借着微弱的夜光,李长岁终于看清了这“鬼手徐”的模样。
饶是李长岁心性沉稳,眼角也不禁微微一抽。
这哪里还能算是一个活人?
鬼手徐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干瘪,皮肉呈间甚至能看到几条黑色的尸虫在腐肉间钻进钻出。
他的左臂已经彻底化为了森森白骨,只有几根发黑的筋膜还勉强连着指骨。
唯一还能看出点活气的,是他那只死死抓着一枚兽皮古卷的右手,以及那只仅剩的右眼中,闪烁着的对生存极度渴望的狂热。
“木……木大师?”
鬼手徐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带着浓浓的戒备。
“是我。”李长岁掀开黑袍的兜帽,露出那张年轻且平静的面庞。“功法带来了?”
鬼手徐死死盯着李长岁,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份。
但他也只是听说过李长岁,并没有真正见过,只能举起那卷散发着沧桑古意的兽皮:
“老朽……在古修遗府中九死一生得来。这是一门专修肉身上古体修功法……哪怕残缺,也绝对是地阶以上!”
“扔过来。”李长岁没有靠近。
鬼手徐咬了咬牙,他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那幽冥尸煞已经侵入心脉,不用多长时间,他就会彻底化为一具没有灵智的煞尸。
他用力将兽皮卷抛向李长岁。
李长岁法力一吐,将兽皮卷稳稳托在半空。神识探入其中,快速扫过。
片刻后,李长岁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精光。
好霸道的功法!
“是真的。”李长岁将兽皮卷收入储物袋,看着摇摇欲坠的鬼手徐:“坐下,褪去上衣。”
鬼手徐如蒙大赦,拼尽最后的力气盘膝坐下,扯碎了身上的灰袍。
李长岁上前两步。
他并指如剑,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泛着淡淡青白之色的精血。
对付幽冥尸煞这种诡异的尸毒,寻常的手段根本不够看。
他在一本符经中看到过名为“四象镇邪印”的手法,如今倒是初次施展。
李长岁指尖虚点,鬼手徐那灰绿色的背部上瞬间印上一道道烧红的烙铁。
“滋滋。”
一股股黑烟瞬间升腾而起。
“啊!”鬼手徐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但李长岁的手指却稳如泰山,没有丝毫颤动。
【云篆天章】和强大神识的加持下,繁复的符纹在他指尖如行云流水般成型。
伴随着符文的深入,将那深藏骨髓的尸煞强行剥离、碾碎。
半柱香后。
李长岁收手而立。
鬼手徐背上的四象镇邪印闪烁着温润的灵光,将残余的尸毒死死封锁在左臂的骨骼之中,无法再寸进分毫。
他原本灰败的脸色,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我……我活下来了?”鬼手徐大口喘息着,感受着体内久违的生机,热泪盈眶。
他挣扎着转过身,就要给李长岁磕头。
“多谢木大师救命之——”
“噗嗤!”
利刃撕裂血肉的闷响,突兀地在这死寂的峡谷中炸开。
鬼手徐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呆滞地低下头。
一柄泛着幽蓝剧毒光芒的黑色短剑,不知何时已经从他的前胸穿透而出,剑尖上还挂着他跳动的、刚刚恢复生机的心脏。
“赫……赫……”
鬼手徐口中涌出大量黑血,他费力地想转头看清是谁杀了他,但眼中的光芒却已迅速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