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者缓步迈入殿内,正是白虹宗太上长老
“老祖”白清辞与白清芙同时微微见礼。
老者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白清芙身上,眼神中满是遗憾与希冀。这
丫头是白虹宗百年难遇的天骄,也是宗门如今唯一的破局之机。
“该交代的,你姐姐想必都交代了。”太上长老温和道:“老夫这把老骨头护你一程。”
白清芙微微低头:“劳烦太上长老。”
没有多余的废话。
太上长老大袖一挥,一团祥和的清光将白清芙包裹。
白清辞站在殿中,看着清光冲天而起,温婉的面容上终于绷不住,露出一抹深深的忧虑。
“清芙……一定要成啊。”
……
黑渊角,宝符阁三楼静室。
静室内的聚灵阵发出微弱的嗡鸣,将灵气一丝丝抽入室内。
李长岁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面前的地砖上,散落着一堆已经化为灰烬的残渣。
几块价值不菲的铁骨’根须,半瓶玄甲犀的精血、以及一块拳头大小的沉渊黑土,此刻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泽,灵性全无。
这几日,宝符阁的生意彻底盘活,他手头上也终于有了充裕的灵石。
借着【万锻真形】命格那玄之又玄的微弱感应,他让程染青在坊市和地下黑市中,悄悄搜罗了这几样极度契合他当前肉身状态的偏门灵材。
李长岁闭目内视。
丹田气海中,那枚米粒大小的枯荣道种正缓缓旋转,青白二色宛如星砂的法力在其中生生不息地流转。
他的五脏六腑则是散发着一层淡淡的五色荧光。
心脏沉闷有力,生机盎然,呼吸间隐有金石交击之音,绵长不绝。
五腑通元功突破小成。
这门只被评为玄阶下品的炼体功法,在【万锻真形】那两倍领悟效率的加持下,配合契合灵材的直接熔炼,展现出了远超其品阶的惊人效果。
李长岁缓缓睁开眼。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一握。
“啪!”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气爆声。
没有动用丝毫法力,仅仅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他便捏碎了掌心的一块废弃黑纹铁矿石。
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单凭这具肉身,便已足以媲美练气后期的体修了。”李长岁眼神平静。
筑基期的法力修为,加上堪比筑基后期的强横神识,如今再配上这副小成的五腑通元体魄。
这是他在这黑渊角安身立命的底气。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
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枚玉简。
自七日前那场高台上的公开试符之后,整个黑渊角的底层符箓市场,经历了一场地震般的洗牌。
天禄阁十二块灵石的清煞符,在那场极限浓度的煞气冲击下,仅仅撑了十几息便宣告破碎,死囚当场化为干尸。
而宝符阁那张画得极为潦草、仅售八块灵石的极简版疏煞符,却硬生生撑过了一整分钟!
虽然那名死囚最终还是因为残余煞气入体变成了傻子,但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这对于常年在死亡边缘游走的底层散修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一时间,极简版疏煞符彻底爆火。
黑渊角的散修们像是疯了一样涌向宝符阁。
常老和小松这两个最先加入的符师,即使日夜赶工,一天画出数百张,也根本填不满这恐怖的缺口。
李长岁不得不抽出时间,亲自把关,又连续面试了十几个闻风而来的符师学徒。
他只挑那种手资质尚可,当然最重要的品性单纯的底层散修,将其全部塞进制符室,由常老统一分配流水线作业。
李长岁拿起上面的一枚玉简,神识扫过。
这是程染青刚刚送来的账目汇总。
短短七日。
“每日流水,稳定突破四千灵石。”
这个数字,甚至已经超过了原来的黑石分部。
毕竟黑石分部只是小地方。
而哪怕扣除掉极简版疏煞符的材料成本、雇佣符师的薪酬以及铺面的日常开销,净利润也高得吓人。
宝符阁不仅彻底摆脱了濒临倒闭的绝境,甚至账面上已经积累起了一笔极其丰厚的流动灵石。
李长岁放下玉简。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进。”
门被推开,程染青端着一壶新沏好的灵茶走了进来。
她的容貌比一个月前初来黑渊角时,更添了几分明艳与威仪。
但在李长岁面前,她依旧敛去了所有的阁主架子,低眉顺眼地将茶盏倒满,轻轻推到他手边。
李长岁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气息凝实,法力波动比前几日深邃了不止一筹。
就在两日前,一直卡在筑基初期巅峰的程染青,终于水到渠成般地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这种突破速度,放在宝符阁总阁也算得上拔尖。
其实程染青积累早已足够,只是之前在黑石坊市一直被各方派系倾轧,心神不宁。来到黑渊角后,又接手了个烂摊子,压力极大。
直到李长岁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不仅创出疏煞符,更是在公开测试中彻底踩碎了天禄阁的傲气,让宝符阁日进斗金。
没了后顾之忧,心境一旦豁达,突破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恭喜。”李长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多亏了主人运筹帷幄。”程染青微微欠身,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欣喜和敬佩。
只有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主人,手段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虽然她名义上是宝符阁的阁主,但现在遇到任何大事,已经习惯性地全凭李长岁拿主意。
宝符阁发展得越好,她在总阁那边的地位就越稳固。
而且,筑基中期的突破,让她那颗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野心,重新燃了起来。
她居然能这么快突破。跟着这样的主人,或许……有朝一日,金丹大道也未必只是个奢望。
“外面的情况如何?”李长岁放下茶盏,直入正题。
程染青神色一肃,立刻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回主人,生意上的事有王通管事盯着,一切顺利。但坊间关于煞灾的流言,这几日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了。”
李长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内记录的信息非常杂乱,都是这几日宝符阁伙计在街头巷尾听来的零碎消息。
“昨日申时,断脊岭外层废矿三号坑发生小型煞气井喷,死散修七人,疯癫三人。”
“今日辰时,黑渊角东北角,有巡逻修士遭遇不明煞雾,一队五人下落不明。”
“三合商会名下第七矿区,连续三日封锁,严禁任何人靠近,内部疑似传出异响。”
李长岁眉头微微皱起。
自那日爆发了数十年来罕见的大型煞灾之后,黑渊角的地脉仿佛被彻底搅乱了。
外层矿区接连不断地出现这种局部的小型煞灾。
虽然规模不大,但频率高得吓人。
修士疯癫、失踪的事件呈直线上升。
最让李长岁感到不对的,是三合商会的态度。
作为黑渊角名义上的掌控者,三合商会不仅没有组织人手去探查源头或者清理煞气,反而只是在不断地封锁消息。
这太反常了。
李长岁想起了之前在宝符阁地下深处感应到的那层至少是金丹级以上的神秘禁制。
地底的秘密,煞灾的频发,三合商会的封锁。
这三者之间,难道有着某种联系?
但问题是,他现在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我们拿不到更深层的情报。”李长岁将玉简捏在手里,思索道:
“宝符阁在这里的根基太差,以前连卖符都做不起来,情报渠道近乎一片空白。如今虽然有些钱了,但依然是个瞎子和聋子。”
程染青也深以为然:“妾身也曾试图用灵石去跟几个地头蛇买消息,但他们给的都是些外围的烂大街货色。真正关于煞灾核心和三合商会动向的情报,他们要么不知道,要么根本不敢卖。”
“指望别人卖命,不如自己办”李长岁想了想,看向程染青:“从明日起,宝符阁推出一项散修福利。”
程染青一愣:“散修福利?”
“对。”李长岁点头:“对外宣布,凡是能提供外层矿区异常动向、坊市隐秘消息,甚至是各种偏门灵材线索的散修,只要情报核实有一点价值,便可以在我们这里,用极低的价格,甚至是免费,换取几张极简版疏煞符。”
程染青略微思索,眼睛一亮。
底层散修是黑渊角数量最庞大的群体。
他们像蚂蚁一样遍布在各大废矿区、危险地带。
他们或许修为低微,但他们看到的东西,往往是最真实最第一手的消息。
以前没人愿意听他们说话,因为他们没价值。
但现在,宝符阁愿意用他们最需要的保命符来买他们嘴里的一句话。
“主人此计大妙!”程染青道:“极简版疏煞符的成本不到五块灵石,对于我们现在来说,这笔开销简直九牛一毛。但换来的,却是成千上万双眼睛替我们盯着黑渊角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大商会常用的手段,算不得稀奇。”李长岁没有在意程染青的吹捧,这方法她肯定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