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打出一套连贯的拳脚!
左拳直捣!
右拳横劈!
右腿横扫!
左腿前踢!
“砰!砰!砰!”
每一个动作都比之前更流畅、更迅猛,阴煞法力如同润滑剂,消除了肉身与招式间的滞涩,甚至在拳脚落下的瞬间,还能借助法力的牵引,让动作衔接得更紧密。
当最后一招“收势”完成时,李无天非但没有感到疲惫,反而觉得体内的法力流转得更顺畅了。
“原来如此……”
李无天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以往他只知道埋头吸纳法力,却忽略了“运用”的重要性。
单纯的法力堆积如同死水。
唯有通过实战或演练,让法力与肉身、招式结合,才能真正发挥出修为的威力,甚至反过来滋养法力,让其更精纯。
有了感悟之后,李无天尝试着在拳脚中融入更多阴煞法力。
这一次,他不再拘泥于固定招式,而是随着心意挥拳踢腿,同时引导阴煞法力,涌向拳脚着力点。
出拳时,法力集中于拳面,让拳头的硬度与冲击力倍增;踢腿时,法力汇聚于脚尖,让踢击更尖锐,能轻易踢断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枯木。
“若是将这套拳脚与‘阴煞指’结合,威力怕是还能再涨!”
李无天心中一动,右手食指并起,调动丹田内的阴煞法力,朝着不远处的一块丈许大石点去。
指尖黑芒暴涨,一道细微的黑色气劲射向巨石!
“噗”的一声,气劲落在石面上,留下一个深约半寸的小坑,坑壁还萦绕着一丝阴煞之气,缓慢地侵蚀着石块。
这是他第一次实战运用“阴煞指”,虽威力不算惊人,却让他信心大增。
“练气三层只是开始……”
李无天低声自语,“总有一天,我不会再是任人欺凌的杂役,那些曾看不起我、欺负我的人,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好好体悟了新境界之后,李无天仔细感知四周,确认并无他人踪迹后,这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寒潭,沿着来时那条偏僻小径返回。
越靠近“杂役院”,他身上的气息便越是收敛,脚步重新变得沉重而拖沓,挺直的背脊也一点点佝偻下去。
脸上那因突破而带来的些许锐利光华,迅速被麻木与疲惫覆盖。
当他推开那扇破败的柴房门时,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任人欺压的劣等杂役李无天。
任谁也看不出来,是刚刚在寒潭附近,拳脚功夫,虎虎生威的那个练气境界修士!
柴房内依旧冰冷、霉烂。
他走到角落的干草堆,和衣躺下,刻意让呼吸显得有些粗重,仿佛劳累过度后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然而,在李无天紧闭的眼皮下,意识却格外清明。
他细细体会着练气三层的力量在体内悄然奔涌,与外界稀薄的灵气产生着微弱的联系。
听觉也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捕捉到远处窝棚里传来的梦呓、近处老鼠啃咬木头的窸窣声,甚至夜风吹过门缝的呜咽……
这种隐藏在卑微表象下的强大,带来一种扭曲的安全感和掌控欲。
“咚!咚!咚!”
天刚蒙蒙亮,急促而不耐烦的敲门声,就将柴房震得嗡嗡作响。
“李无天!”
“死了没有?”
“没死就滚出来!”
“活计还多着呢!”
门外是一个尖利的嗓音,属于另一个惯于欺压他的杂役,名叫孙狗子,修为不过练气二层巅峰,往日里没少跟着张威狐假虎威。
李无天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但开口时声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畏惧:“就来……就来……”
“吱呀……”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打开门。
孙狗子叉着腰站在门外,见李无天出来,嫌弃地撇撇嘴,目光扫过柴房内部,似乎在寻找什么:“啧,你这废物命还挺硬,张师兄那份活都没累死你?”
李无天低着头,小声道:“勉强……勉强做完……”
“哼,算你走运!”
孙狗子似乎也没指望他能回答出什么,主要是来确认他死了没有,顺便耍耍威风,“今天你去矿洞那边,帮着搬运废石渣!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矿洞废石渣同样是最苦最累的活计之一,石渣沉重,且沾染阴气,长久接触对身体损害极大。
“是……”
李无天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接过孙狗子扔过来的一个破旧背篓,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朝矿洞方向走去。
矿洞不是“阴山宗”的主矿,而是一座被宗门放弃的分矿。
这里的主要资源,早就被开采一空了。
里面深处倒是有些遗漏。
这些零碎,对于杂役弟子,外门弟子而言,可是了不得的宝藏。
是以外门院的某位高层没有放弃这里,而是付出了一定代价,把这处矿坑弄到了手里。
平日里,“杂役院”安排的任务,就有发掘矿洞。
这也是一众杂役弟子最不喜欢的工作。
一路上,遇到的其他杂役看到李无天,大多露出漠然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有人低声议论着张威的失踪。
“张师兄到底去哪了?”
“这都两天没见人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受不了这杂役的苦,偷偷跑下山了?”
“跑?宗门是那么好跑的?”
“被抓回来抽魂炼魄都是轻的!”
“那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管他呢,反正少了张师兄,咱们倒是清静几天。”
“就是苦了李无天这废物,活都压他身上了,嘿嘿……”
这些议论声清晰地传入李无天耳中,他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第8章 诱骗同门,矿洞深处
赶了十里路,到达矿洞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还有一种淡淡的阴冷气息。
巨大的矿洞如同凶兽的巨口,深不见底。
不少杂役正背着沉重的矿石或石渣,步履蹒跚地进出。
监工的外门弟子抱着手臂站在高处,眼神冷漠地看着下方如同蚁群般忙碌的杂役。
这种低级的工作,自然由卑贱的杂役弟子完成了。
外门弟子就没有那么辛苦。
这也是许多杂役弟子向往外门的原因,活相对杂役轻松,待遇还好,有更高深的传授,未来还有一线追求仙道的希望。
“就这儿!”
进入了矿洞深处,孙狗子将李无天带到一个堆满灰黑色石渣的地方,趾高气扬地道:“今天不把这些废渣运到后山废料场,不准吃饭!”
说完,便自顾自地找地方偷懒去了。
李无天默默拿起背篓,用铁锹铲土,开始装填石渣。
这些石渣每一块都异常沉重,边缘锋利,且透着一股渗人的阴寒。
若是以前,他背上一篓就得歇上半天。
此刻,他依旧表现得十分吃力,动作缓慢,每一次弯腰、起身都似乎用尽了全力,额角甚至被他逼出细密的汗珠。
他将一个饱受欺压、艰难求活的杂役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但无人知晓,那沉重的石渣压在他背上,并未带来真正的负担。
那阴寒之气侵入体内,甚至被他的阴煞法力,自动吸收转化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能量。
他一边“辛苦”劳作,一边暗中熟悉着新增的力量,锤炼着对法力的精细控制。
李无天低着头,目光偶尔扫过那些对他指指点点、或漠然视之的杂役,尤其是在不远处偷懒打盹的孙狗子。
“一个个……都是上好的资粮。”
他心中冷笑,背篓里的石渣仿佛轻了几分。
日头渐高,矿洞外的空地上热浪扭曲,洞内却依旧阴寒刺骨。
李无天背着不知第几篓石渣,步履“艰难”地往返于废料堆和矿洞入口之间。
每一次与那些监工或偷懒的杂役擦身而过,他都能感受到那些或漠然或讥诮的目光。
“啧啧……”
孙狗子靠在一块平坦岩石后,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着眼打盹,偶尔掀开眼皮瞥一眼忙碌的李无天,嘴角撇了撇,满是得意。
欺负李无天,让李无天干双倍的活,孙狗子就可以偷懒耍滑了。
这样的好事可不常有。
平日里,都是张威有这个待遇。
张威消失了,这才轮到孙狗子欺负一下李无天,享受一下张师兄的待遇。
这让他格外舒爽!
又一个时辰过去,李无天放下背篓,剧烈地“喘息”着,用脏污的袖子擦拭额角的“汗水”,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矿洞深处那幽暗的巷道。
他蹒跚着走到孙狗子附近,声音带着怯懦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孙……孙师兄……”
“干什么?”
孙狗子不耐烦地睁开眼:“活干完了?”
他刚刚梦到自己得到仙缘,修为突飞猛进,进入了外门,成为了“阴山宗”真正弟子呢!
结果美梦还未多久,就被李无天这个混蛋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