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玄天宗筑基巅峰弟子沉声道,攻势更急。
显然,双方是为了不远处一株生长在石缝中、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阴寒魂力的奇异小树而争斗。
那便是“阴魂木”,一种只生长在极阴之地的稀有灵材,对修炼阴属性功法、或炼制某些特殊法宝、丹药有奇效。
“真是……瞌睡就送来枕头。”
阴影中,李无天眼中寒光一闪。
他正需要修士的精血魂魄,眼前就有现成的。
玄天宗弟子,血煞宗魔修,对他来说,并无区别,皆是“资粮”。
“就是现在。”
就在玄天宗那名王师兄的飞剑,再次以雷霆万钧之势斩向血幡,血幡弟子咬牙喷出一口精血,试图做最后抵抗的刹那。
一道几乎与灰雾融为一体的、细若发丝的幽暗乌光,毫无征兆地,自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中电射而出!
目标,并非激战中的任何一人,而是那面已经灵光大损的血幡!
“嗤!”
一声轻响,乌光精准地没入血幡核心的禁制节点。
那血幡猛地一颤,其上流转的血光骤然停滞、紊乱,随即“噗”地一声,如同漏气的皮球,血光瞬间溃散,幡面也裂开数道口子,灵性大失!
“什么?!”
血幡弟子心神相连的法器被毁,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暴跌,满脸惊骇。
玄天宗王师兄的飞剑失去了最大阻碍,剑光一闪,便从那血煞宗弟子脖颈间掠过!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犹自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无头尸身摇晃两下,颓然倒地,鲜血汩汩涌出。
“谁?!”
另一名血煞宗筑基后期弟子惊怒交加,猛地回头看向乌光射来的方向,却只见一片空荡荡的阴影和翻滚的灰雾。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玄天宗王师兄也心头一凛,收回飞剑,警惕地扫视四周。刚才那道乌光,快、准、狠,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更可怕的是,直到发动前,他竟毫无察觉!
回应他们的,是死寂的灰雾,以及同伴濒死的惨叫。
“呃啊!”
那名心神剧震、惊疑不定的血煞宗筑基后期弟子,突然感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只见一截乌黑的、没有任何光泽的剑尖,不知何时已从自己心口透出。他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如何靠近的!
乌黑短剑猛地一绞,一股阴寒、死寂、充满破坏性的力量瞬间冲入体内,粉碎了他的心脏,湮灭了他的生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污血,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在他尸体软倒之前,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浮现,轻轻抽回短剑,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冰冷的目光转向了最后那名早已吓呆的血煞宗筑基中期弟子,以及四名如临大敌的玄天宗修士。
正是李无天。
他换上的黑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手中握着一柄毫不起眼的乌黑长剑,剑身没有丝毫反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瞳孔深处,倒映着血月与灰雾,以及……猎物临死前的惊恐。
“你……你是什么人?!”
玄天宗王师兄厉声喝问,握紧了飞剑,心中警兆狂鸣。
此人出现得太过诡异,出手更是狠辣无情,瞬间连杀两人,而且那柄乌黑短剑上散发的阴寒死寂气息,让他这个玄天宗精英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
最后那名血煞宗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竟是不顾一切地转身就逃,朝着灰雾深处狂奔而去。
李无天看都没看那逃跑的血煞宗弟子,只是对着四名玄天宗修士,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
“杀你们的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灰雾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小心!结阵!”
王师兄头皮发麻,厉声大喝。
四名玄天宗弟子反应极快,瞬间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四象剑阵,剑光交织,护住周身。
然而,下一刻,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他们侧面响起。
只见那名逃跑的血煞宗弟子,不知何时已被一道从地面阴影中探出的、乌黑枯瘦的鬼爪死死抓住了脚踝!
鬼爪上黑气缭绕,那弟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血魂魄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血光没入地下阴影之中。
而李无天的身影,如同水墨画中滴入清水,缓缓从那名弟子尸体旁的阴影中“浮现”出来。
“魔头!受死!”
玄天宗王师兄目眦欲裂,这黑衣人的手段太过邪异残忍,他怒吼一声,与另一名筑基巅峰弟子同时催动飞剑,化作两道交错的青色惊鸿,带着破邪清光,直刺李无天!
另外两名筑基后期弟子则剑诀一变,剑光分化,化作数十道剑气,封死了李无天所有闪避空间。
面对这凌厉的合击,李无天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左手。
掌心之中,一点深邃的幽光骤然亮起,仿佛连通了无底深渊。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湮灭万物的“寂灭”气息,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那两道气势汹汹的青色剑光,在进入幽光笼罩范围的刹那,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灵光飞速黯淡、消散!
仿佛经历了千百年时光的侵蚀,灵性在瞬间被剥夺、寂灭!
“什么?!”
王师兄骇然失色,他感觉到自己与飞剑的联系正在被迅速切断、湮灭!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直指本源衰亡的恐怖力量!
另外两名筑基后期弟子分化的剑气,更是如同冰雪遇沸油,尚未近身,便自行溃散湮灭,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不好!快退!”
另一名筑基巅峰弟子反应极快,察觉不妙,便要抽身后退。
但,已经晚了。
李无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剑阵之内,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乌黑的长剑不带丝毫烟火气地划过。
剑光幽暗,快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
两名筑基后期弟子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尸身喷涌的鲜血,以及同伴那惊骇欲绝的脸。
“魔头!我跟你拼了!”
王师兄眼见同门瞬间惨死,双目赤红,竟是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强行召回灵性大损的飞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青色流光,冲向李无天!
然而,李无天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右手轻轻一握。
“寂。”
无声无息,那燃烧精血、气势攀升到极点的青色流光,在距离李无天尚有数尺时,骤然凝固、黯淡,仿佛一朵即将绽放的烟火,被强行掐灭了引信。
王师兄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眼中生机迅速熄灭,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坠落,尚未落地,便已气绝身亡。
他燃烧的精血、沸腾的法力、乃至那一点伪丹,都在瞬间被“寂灭”之力侵蚀、归于虚无。
最后那名筑基巅峰弟子早已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逃,甚至不惜施展损耗根基的遁术。
李无天没有追。
他只是对着那逃窜的背影,遥遥一指。
一点微不可察的幽暗光芒,后发先至,没入那名弟子后心。
那弟子身形一僵,奔跑的动作骤然停止,脸上浮现出极度的痛苦与恐惧,随即整个人如同风化的沙雕,从指尖开始,迅速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三名血煞宗筑基,四名玄天宗精英弟子,全灭。
场中,只剩下那株微微摇曳的“阴魂木”,以及散落一地的、迅速冰冷下去的尸体。
李无天面无表情地走到场中,乌黑短剑在指尖轻旋,剑身上不沾一丝血污。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如同看着一堆无用的柴薪。
心念微动,魔丹之中,寂灭道意轻轻一颤。
地上七具尸体,无论是血煞宗弟子,还是玄天宗弟子,伤口处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如同受到了无形之力的牵引,化作七道细小的血线,凌空飞起,没入李无天微张的口中。
同时,七道淡淡、扭曲、充满不甘与恐惧的虚影,也从尸体上挣扎着被抽出,发出无声的哀嚎,被李无天眉心一点幽光吞噬。
精血入腹,化作滚滚热流,被魔丹迅速炼化吸收,补充着之前的消耗,甚至隐隐有一丝增长。
魂魄入神,被寂灭道意碾磨、同化,化作精纯的魂力,滋养着神识。
“蚊子腿也是肉。”
李无天漠然自语,感受着体内魔元和神识的些微增强。
筑基修士的精血魂魄,对他如今金丹中期的修为提升有限,但积少成多,且在这种险地,任何一点实力的恢复和提升都至关重要。
他走到那株“阴魂木”前,小心地将其连同根部一块黑土挖出,收入一个贴有封灵符的玉盒。
此物对他用处不大,但可以用来交换其他资源,或炼制一些特殊物品。
做完这一切,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和狼藉的战场,身形再次融入灰雾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猎杀,才刚刚开始。
在这“迷魂回廊”的深处,在这被灰雾与血色笼罩的“葬渊”绝地,一个幽灵般的猎手,已然亮出了獠牙。
无论是玄门正道,还是魔道巨擘,在他眼中,皆无分别。
皆可杀,皆可食。
灰雾如海,血月如眸。
李无天化身的黑衣幽影,成为了这片名为“迷魂回廊”的死亡迷宫中,最致命的捕食者。
他不再遵循任何固定的路径,只是凭借着魔丹对“寂灭”本源的微弱感应,在废墟、石林、迷雾中穿行,如同一只游弋在黑暗水域中的鲨鱼,搜寻着一切散发着“生机”与“灵气”的血食。
猎杀迅速而高效。
一队因内讧而分散的、来自某个小宗门的四名筑基修士,在发现一处疑似古代丹房的残破石室,正为几瓶早已失效的丹药和几块低阶灵矿争得面红耳赤时,阴影降临。
剑光幽暗闪过,争吵声戛然而止。
四具尸体迅速干瘪,魂魄哀嚎着被吞噬。
石室重归死寂,只留下几件无主的低阶法器和一地灰烬。
两名结伴而行、试图寻找出路的散修,一人筑基中期,一人筑基后期,在穿过一条狭窄的峡谷时,其中一人“不慎”触动了石壁上不起眼的古老禁制残痕,引发了小范围的阴气爆发和幻象冲击。
就在两人手忙脚乱抵御幻象、阴气侵蚀时,一道黑影从爆发的阴气中心“浮现”,乌黑长剑如同死神的镰刀,轻易割开了他们的喉咙。
临死前,他们只看到一双倒映着血月的、冰冷无情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