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天抬手一指,“所有人小心,收敛气息,我们靠过去。”
众人精神一振,终于接近目标了!
但同时也更加警惕,谁也不知道,那传说中的“葬渊”入口,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危险。
一行人收敛气息,借着岸边嶙峋怪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李无天所指的河道拐弯处靠近。
越靠近那里,空气中的威压感越发明显,河水奔腾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溅起的水汽弥漫在空中,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来到近前,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此处河道骤然收窄,两岸悬崖几乎合拢,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
浑浊的河水如同发狂的巨龙,从这“龙门”中咆哮着挤压而出,撞击在下方参差的礁石上,发出雷霆般的巨响,卷起数丈高的惨白浪花。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片水势最狂暴的区域中心,光线似乎有些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幕看东西,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就是这里!”
苏浅雪美眸一亮,指着那片扭曲的空间,“空间波动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虽然极其微弱,但绝不会错!”
“此处地势险恶,水流湍急,若非提前知晓,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秦风握紧了刀柄,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即便注意到了,这水势和隐藏的空间紊乱,也足以让寻常修士望而却步。”
“好家伙,这入口藏得可真够深的。”
钱多多咂了咂嘴:“看来要进去,还得费一番手脚。”
李无天没有说话,双目微闭,将神识凝聚成一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扭曲的空间。
“入口确实在此,但极不稳定,被天然的水势和混乱的空间之力掩盖。”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蹙:“强行闯入,恐怕会引发空间乱流,凶险万分。”
他沉吟片刻,对苏浅雪道:“苏小友,你对阵法禁制颇有研究,可能看出这入口的规律或薄弱之处?”
为了隐藏金丹境界修为,李无天只能硬着头皮,和几个纨绔子弟商量,听听他们和他们的供奉意见。
毕竟他这个身份还要隐藏,不能轻易暴露了。
听到李无天的询问,几位随行的筑基供奉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经验丰富,深知此刻表现的机会来了。
若能助观主和几位少主找到入口,便是大功一件。
“林观主,依在下浅见,此等天然形成的空间紊乱,往往与地脉水势相连。”
一位来自镇国公府、面容精悍的供奉率先拱手道:“或可尝试以‘定脉符’或‘镇水石’暂时稳定局部区域,再强行破开间隙?”
“不妥不妥。”
另一位文渊阁出身的清瘦老者捋须摇头:“此地水势狂暴,空间脆弱,外力强行干预,恐适得其反,引发更大动荡。”
“老夫观此地天象与水流,似有潮汐之律。”
“或可静观其变,待其自然平复之机?”
户部钱家的一位胖供奉则提议:“观主,诸位,咱们可否借助法器之力?”
“比如用‘避水珠’分开水路,再用‘破空梭’之类的宝物尝试撕裂那不稳定之处?”
“虽耗费大些,但稳妥啊!”
秦家另一位擅长阵法的供奉沉吟道:“或许……可以布置一个小型引导阵法,不直接对抗,而是将周围的水灵力和空间波动稍稍引开,在那入口处制造一个短暂的‘平静区’?”
几位供奉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各有道理,但也各有明显弊端。
有的风险太大,有的耗时太久,有的所需宝物珍贵难寻。
秦风、苏浅雪、钱多多三人也听得眉头紧锁,难以决断。
他们将目光投向李无天,等待他最终拿主意。
李无天表面上面露难色,心中却冷笑。
这些供奉提出的方法,要么莽撞,要么迂腐,要么代价高昂,皆非上策。
他早已通过强大神识感知到那入口的规律,询问众人不过是走个过场,维持他“修为有限、需集思广益”的伪装罢了。
“苏小友,你精通阵法推演,可能从这水势变化与空间波动中,看出些周期性规律?”
他故作沉思状,片刻后,目光转向一直凝神观察水势与罗盘的苏浅雪,温声道:“譬如……是否在特定时辰,受天象影响,会出现短暂的稳定期?”
他这话看似是询问,实则是在巧妙地引导。
他将“周期性规律”和“天象影响”这两个关键点抛了出来,指向了最正确、也最需要耐心和观察力的方向。
苏浅雪本就心思细腻,闻言美眸一亮,立刻抓住了重点!
她再次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推演中,这次重点观察水势涨落与空中那轮隐约血月的位置关联,以及空间波动的细微周期变化。
“观主明鉴!”
“诸位,我观此处空间波动,并非完全无序!”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苏浅雪额角见汗,但脸上却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她指着那咆哮的水幕某处,语速加快:“这水势与空间紊乱,似乎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天然隐匿阵法,其运转确有规律!”
她激动地解释道:“每隔大约一个时辰,在那轮血月升至悬崖正上方时,水势会因潮汐引力稍有减弱,而那空间扭曲也会出现一个极短暂的、相对稳定的‘间隙’,大约只有三息时间!”
“那是唯一可能安全通过的窗口!”
“子夜时分?三息?”
秦风脸色一变,“时间太短了!而且需要通过这片狂暴的水域!”
“只有三息?”
钱多多也咂舌:“这……这要是慢了一步,岂不……”
李无天心中满意,苏浅雪果然没让他失望,准确找到了规律。
“苏小友观察入微,此发现至关重要!”
他面上却露出凝重之色,沉声道:“时间虽短,却是唯一可行的稳妥之法。强行破阵,风险更大。”
“既然如此,我们便等!”
他环视众人,决断道:“秦风,钱小友,令你们的人手在周围高处布下警戒隐匿阵法,防止妖兽或他人靠近干扰。”
“苏小友,你再仔细测算,务必确定那间隙出现的准确位置和时机。”
“所有人就地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子夜时分,依计行事,闯此龙门!”
“是!”
众人见李无天分析透彻、决策果断,心中佩服,再无异议,立刻分头准备起来。
李无天暗自点头。
如此一来,既完美隐藏了自身实力,又借助他人之口找到了正确方法,更树立了自己沉着睿智的领导者形象。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秦风与钱多多带来的几名筑基供奉经验丰富,迅速在河谷两岸的制高点选好位置,布下数套隐匿气息、预警防护的小型阵法。
阵盘灵光一闪而逝,将众人所在区域的气息与外界隔绝开来,从远处看,这里与咆哮的河岸别无二致,极难被发现。
苏浅雪则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巨石上,面前摊开数面古朴的罗盘和阵旗。
她全神贯注,指尖灵光闪烁,不断掐算推演,时而抬头观测空中那轮越来越清晰的血月轨迹,时而凝神感应前方水幕的空间波动,力求将那“三息”间隙出现的时间和位置精确到毫厘。
李无天则负手立于岸边,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强大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将方圆数里内的一切尽数笼罩。
河水的奔腾、风中细微的灵气变化、甚至泥土下虫蚁的蠕动,都清晰地反映在他的心湖中。
他在反复确认入口处的空间规律,并与苏浅雪的推演相互印证,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苏浅雪的修为太低了。
他可信不过此女的判断,这事还要亲历亲为才行。
同时,他也在暗中调整自身状态,将法力运转至圆融自如的巅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秦风默默擦拭着手中的长刀,刀身映照着血月的光芒,泛着冷冽的寒芒。
钱多多则有些紧张地清点着随身携带的各种符箓和保命法器,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着如何搭配使用才能最大程度提高成功率。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河谷中只剩下震耳欲聋的水声,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寒意和威压。
那轮血月如同天穹上一只冷漠的眼睛,缓缓爬升,逐渐接近悬崖的正上方。
子夜,即将来临。
随着血月越升越高,众人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狂暴的水势,似乎真的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衰减,虽然依旧汹涌澎湃,但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稍稍减轻。
而前方那片扭曲的空间,波动也变得更加剧烈和不稳定,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被撕裂开来。
“观主,诸位,时机快到了!”
苏浅雪突然睁开美眸,语气急促而肯定,“根据推算,大约还有一炷香的时间!间隙将出现在水幕中心偏左三丈处,持续时间绝不会超过三息!”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准备!”
李无天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收敛所有气息,将法力凝聚于一点。听我号令,全力冲刺,不得有误!”
“是!”
众人齐声低应,纷纷起身,体内法力开始缓缓加速运转,目光死死锁定苏浅雪所指的那片区域。
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李无天站在最前方,眼神锐利如鹰。
他心中古井无波,所有的计算和推演都已完成,剩下的,便是执行。
他不仅要自己安全通过,还要确保这几个“重要”的年轻人也能跟上,否则他之前的种种伪装和铺垫都将失去意义。
这对他而言,亦是某种程度上的考验。
血月,终于移动到了悬崖正上方!
清冷诡异的月光垂直洒落,将整片河谷映照得一片暗红!
“嗡……”
就在这一刹那,一声极其轻微、却直抵灵魂深处的空间震颤声响起!
前方那片狂暴的水幕中心,一点淡蓝色的光华骤然亮起,并迅速扩大,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光晕漩涡!
周围的河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就是现在!进!”
李无天低吼一声,身形第一个动了!
他并未施展惊世骇俗的身法,而是将速度控制在筑基后期修士的极限,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那淡蓝色光晕!
在冲入光晕的瞬间,他袖袍似是随意地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笼罩了紧随其后的秦风、苏浅雪和钱多多,以及两名反应最快的筑基供奉,裹挟着他们一同撞向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