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长老气得说不出话来。
台下众人更是哗然!
“无耻!太无耻了!”
“明明是李师兄赢了!”
“屠千仞!你还要不要脸!”
“这就是刑罚殿主的做派吗?!”
然而,面对群情激奋,屠千仞只是冷哼一声,金丹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众人噤若寒蝉!
他目光阴冷地看向坑中奄奄一息的李无天,眼中杀机再现,一步步向前走去。
“此子已是强弩之末,且身怀邪功,留之必成祸患!”
“本座这就亲自了结他,以正门规!”
他竟要趁他病,要他命!
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李无天彻底击杀!
“你敢!”
柳如烟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台去,却被屠千仞的威压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高台上,钱、孙等长老眼神闪烁,默不作声。
阴九幽依旧笼罩在雾气中,无人知其想法。
眼看屠千仞就要对毫无反抗之力的李无天下毒手,一道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屠殿主,够了。”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之力,让屠千仞抬起的脚步骤然停滞,周身澎湃的灵力都为之一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台主位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副宗主阴九幽,缓缓抬起了头。
笼罩在他面容上的雾气,微微散开了一些,露出一双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屠千仞,缓缓开口:“血斗之事,暂且到此为止。”
“将李无天……押入黑风洞底,严加看管。”
“待查明其功法来历,再行定夺。”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屠千仞脸色一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接触到阴九幽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目光,终究没敢反驳,躬身道:“……谨遵副宗主法旨。”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坑中昏迷的李无天,眼中满是不甘,却也不敢违逆阴九幽的意思。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阴九幽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厉血和屠千仞身上停留一瞬,淡淡说道:“违令者,宗规处置。”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一场惊天血斗,竟以如此方式,戛然而止。
两名执法堂弟子上前,粗暴地将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李无天拖起。
他气息微弱如游丝,如同破布口袋般被架着,走向“阴山宗”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禁地,黑风洞。
台下,柳如烟眼睁睁看着李无天被带走,玉指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她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滔天怒火,但面对宗主的法旨和屠千仞的淫威,她一个筑基修士,根本无力反抗。
“无天……”
她只能在心中默念,眼神决然,“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而那些押注李无天获胜的弟子们,则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他们虽然赢了灵石,但是亲眼见证了宗门高层的黑暗与不公,道心都受到了冲击。
高台上,屠千仞看着李无天被拖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狠厉。
阴九幽的插手,打乱了他彻底灭口的计划。
“黑风洞底……哼,就算你小子命大,在那绝地也撑不了多久!”
但他不敢违逆宗主,只能暗中盘算:“等风头过去,再找机会……”
“厉血,今日辛苦你了。”
他扶起伤势不轻、神色萎靡的厉血,低声道:“放心,报酬一分不少,待你伤愈,还有重谢!”
厉血勉强点头,眼中却残留着对李无天那诡异吞噬之力的惊惧。
一场轰轰烈烈的血斗,最终以这样一种虎头蛇尾、充满不公的方式落幕。
广场上的人群在压抑和恐惧中渐渐散去,但李无天这个名字,以及今日发生的一切,已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个见证者的心中。
……
黑风洞,位于阴山宗后山极阴之地。
洞口幽深,终年罡风呼啸,风中蕴含的阴煞之气不仅能侵蚀肉身,更能消磨神魂。
越往深处,环境越是恶劣。
而洞底,更是连金丹修士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绝地!
两名执法弟子将李无天拖到洞底入口,感受到那刺骨的阴风和令人神魂颤栗的煞气,脸上都露出畏惧之色。
他们粗暴地将李无天扔进一道通往更深处的狭窄裂缝,随即像是躲避瘟疫般,迅速封禁了入口,头也不回地逃离了。
李无天的身体沿着陡峭的岩壁向下滚落,最终重重摔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岩石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黑暗中,李无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刺骨的阴寒和深入骨髓的剧痛,将他从昏迷中拉回了现实。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一片永恒的黑暗,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罡风呼啸的呜咽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之气,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持续不断地刺入他的肌肤,侵蚀着他的生机。
更可怕的是,这股煞气还在不断冲击着他本就重创的神魂,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尝试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气海一片死寂,经脉多处断裂,灵力几乎枯竭。
屠千仞那一掌,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更几乎废掉了他的修为!
换作任何其他筑基修士,在这种环境下,身受如此重伤,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但他是李无天!
他紧咬着牙,忍受着非人的痛苦,眼中没有绝望,只有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静和……一丝疯狂!
“屠千仞……阴九幽……今日之仇,我李无天必百倍奉还!”
他艰难地移动手臂,想要取出丹药疗伤,却发现连抬起手指都无比困难。
储物袋和法宝还在,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打开。
绝境!
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再次被剧痛和寒冷吞噬时,他体内那一直沉寂的《吞天噬地大法》功法核心,似乎被周围浓郁到极致的阴煞之气微微触动,自发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吸力。
这丝吸力,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出现的第一滴水流。
李无天心中猛地一震!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黑风洞底,对于别人是绝地,但对于修炼《吞天噬地大法》的他来说,这里充斥着无穷无尽的、虽然狂暴却能量庞大的阴煞之气!
这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宝库?
虽然直接吞噬这些狂暴的煞气无异于饮鸩止渴,会加速他的死亡。
但若能在必死之境中,凭借《吞天噬地大法》的霸道,强行炼化一丝,或许……就能争得一线生机!
不成功,便成仁!
他没有丝毫犹豫,集中起全部残存的心神意志,如同在狂风巨浪中操控着一叶随时会倾覆的扁舟,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丝微弱的功法吸力,尝试接触、捕捉身边一缕最细微的阴煞之气。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伤口上,那股阴寒暴戾的能量入体的瞬间,带来了远超之前的剧痛!
他的经脉如同被刀刮,神魂仿佛被冰冻!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吞天噬地大法》那玄奥的炼化法门!
一丝,仅仅是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涣散之际,那一缕狂暴的阴煞之气,终于被强行碾碎、炼化,转化为了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能量,融入了他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虽然微不足道,却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李无天黯淡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有希望!
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如同饿狼般的光芒,再次将心神沉入那无边的痛苦和疯狂的炼化之中……
黑风洞底,罡风依旧呼啸。
三日时间,在无尽的痛苦和黑暗中缓慢流逝。
李无天如同磐石般枯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周身气息微弱,但原本死寂的体内,却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机。
他如同一个最吝啬的守财奴,小心翼翼地捕捉、炼化着周围狂暴的阴煞之气。
每一次炼化,都伴随着刮骨剜心般的剧痛,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那缕由煞气炼化而来的精纯能量,虽然微弱,却在他近乎崩溃的经脉中艰难地游走,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却持续地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肉身,并试图重新连接断裂的经脉。
他的伤势依旧沉重得可怕,距离恢复行动能力都还差得远,但至少,他暂时吊住了性命,并从绝对的死局中,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就在他全神贯注引导着那丝能量,试图冲击一处堵塞的经脉节点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整个黑暗融为一体的晦涩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这片绝地!
这威压并非屠千仞那般霸道张扬,却更加深沉、更加恐怖,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让呼啸的罡风都似乎为之一滞!
李无天心头剧震,强行中断了行功,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浓郁的黑暗如同幕布般向两侧分开,一道笼罩在淡淡灰雾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三丈之外。
来人依旧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以及那身代表阴山宗至高权柄的服饰,让李无天瞬间认出了他的身份——
宗主,阴九幽!
他竟然亲自来到了这黑风洞底!
李无天心中警铃大作,全身瞬间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