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幸灾乐祸,更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李无天崛起太快,又行事狠辣,早已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如今他犯下如此“大罪”,正是将其彻底扳倒的绝佳机会!
只要废掉他的真传弟子身份,失去宗门庇护,届时,想要他性命的人,将会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蜂拥而至!
阴煞峰,宗主大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宗主阴九幽高坐于上首的玄玉宝座之上,面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中,看不清具体神情,唯有一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偶尔开阖间,透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下方,以刑罚殿主屠千仞为首,足足七八位实权长老分列两侧,个个气息强横,最低也是金丹初期修为!
“宗主!”
屠千仞率先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悲愤:“真传弟子李无天,桀骜不驯,屡犯门规!”
“今日更变本加厉,违抗禁令,强闯禁地黑风洞,打伤多名执法弟子,强行劫走重犯王云!”
“此举简直视宗门法度为无物,嚣张跋扈,罪大恶极!”
“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宗门法度将荡然无存!”
他声泪俱下,仿佛李无天犯了十恶不赦之罪。
“屠殿主所言极是!”
执事殿孙长老立刻附和:“李无天此子,性情暴戾,目无尊长!”
“担任巡察使期间,便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如今更是无法无天,若任其发展,必成宗门祸患!”
“请宗主下令,废其真传弟子身份,打入黑风洞底,永世不得超生!”
传功殿钱长老也沉声道:“此子杀性过重,非是宗门之福。”
“且其修为暴涨诡异,恐修炼了某种禁忌魔功,留之恐生后患!”
“当废其修为,彻查根源!”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罗织罪名,步步紧逼,目的只有一个——请宗主下令,废掉李无天的真传身份!
一旦失去这层护身符,李无天便是案板上的鱼肉!
大殿内,杀气凛然!
端坐上首的宗主阴九幽,依旧沉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头。
他何尝不知这些人的心思?
无非是借题发挥,铲除异己。
李无天此子,他有所关注。
天赋、心性、手段皆是上上之选,只是崛起太快,不懂韬光养晦,惹来了太多嫉恨。
如今闹出这般动静,确实棘手。
若保他,势必寒了屠千仞等一干老牌长老的心,有损宗门法度威严。
若惩他,废其真传,无异于将其推入死地,宗门也将损失一个潜力巨大的苗子。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阴九幽非常好奇李无天修炼了什么魔功,进步如此之快!
这个秘密,他一直在调查!
而且他已经把李无天当成了自己的盘中餐!
李无天的生死由他决定,李无天的秘密只有他可以知道!
自从李无天进入了他的视线之后,阴九幽已经全面监控李无天,李无天的任何行动都在他眼中。
包括和苏雨薇一起探宝、翻脸、厮杀!
这些都被他清楚的知道!
现在他并不想听这些长老的意见,但是反对者众多,阴九幽也不好强行压下,得罪这么多长老。
就在阴九幽沉吟未决之际——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值守弟子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颤声禀报:
“宗……宗主!各位长老!李……李师兄他……他往大殿方向来了!”
什么?!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他不仅不逃,反而主动来了宗主大殿?
他想干什么?
自投罗网?
还是……有恃无恐?
屠千仞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狠厉:来了更好!正好当着宗主的面,将其拿下!
阴九幽笼罩在雾气下的眉头微微一挑,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让他进来。”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片刻后。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无天扶着气息微弱但已恢复些许意识的王云,一步步走入大殿之中。
他神色平静,目光坦然,面对满殿金丹长老的威压和杀意,竟无丝毫惧色!
甚至,他周身那股筑基七重天巅峰的灵压,凝练浑厚,隐隐与周围的金丹威压分庭抗礼!
“弟子李无天,见过宗主,见过各位长老。”
他微微躬身,行礼如仪,语气不卑不亢。
然后将王云轻轻放在一旁,自有弟子上前搀扶。
“李无天!”
屠千仞厉喝一声,金丹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你可知罪!”
李无天缓缓直起身,迎向屠千仞充满杀意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哦?不知屠殿主,我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
屠千仞怒极反笑,声音如同寒冰炸裂,“你违抗刑罚殿禁令,强闯黑风洞,打伤执法弟子,劫走重犯王云!”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还敢在此狡辩?!”
李无天神色不变,淡淡道:“屠殿主此言差矣。”
“王云乃我麾下管事,即便有错,也当由我这位巡察使先行查问。”
“刑罚殿未经核实,便听信片面之词,将其打入黑风洞这等绝地,废其修为,与直接处死何异?”
“此乃越权行事,滥用私刑!”
“我救他出来,合情合理。”
“强词夺理!”
执事殿孙长老厉声喝道,“王云贪墨宗门资源,证据确凿!”
“刑罚殿依律拿办,何来越权之说?”
“你身为真传,不守门规,暴力抗法,还敢倒打一耙?”
“证据确凿?”
李无天目光转向孙长老,带着一丝讥讽,“却不知孙长老口中的‘确凿证据’何在?”
“可敢拿出来当众对质?至于暴力抗法……”
他声音陡然转冷:“我出关之时,那几名弟子不分青红皂白,便欲动手擒拿,我正当防卫,何错之有?”
“难道要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不成?”
“若按此理,日后是否任何一名执法弟子,都可随意污蔑真传,先斩后奏?”
“你!”
孙长老被噎得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巧言令色!”
传功殿钱长老冷哼一声,接口道,“即便王云之事有待商榷,你修为暴涨又作何解释?”
“短短不到两年时间,从练气境界连破数阶,直逼筑基后期!”
“若非修炼了禁忌魔功,吞噬生灵精元,岂能有此进境?”
“此等行径,与邪魔何异?”
“当废去修为,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长老目光闪烁,显然对此更为忌惮。
修为暴涨,永远是魔道中最敏感的话题。
李无天心中冷笑,果然扯到了这里。
他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钱长老莫非忘了?”
“弟子前番执行宗门任务,探索黑风渊,偶得一番机缘,服用了些许天地灵物,这才修为精进。”
“此事任务殿皆有记录。”
“莫非在钱长老眼中,弟子获得机缘,提升修为,反倒成了罪过?”
“还是说,钱长老认为宗门记录在案的任务奖励,是‘禁忌魔功’?”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宗门任务和正当机缘,避开了最敏感的魔功指控。
“黑风渊机缘?”
钱长老眉头紧皱,黑风渊任务确实存在,但具体收获宗门并不会详细记录,此事难以查证,反而被李无天抓住了话柄。
他只能强辩道:“即便如此,你出手狠辣,废同门修为,总是事实!”
“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