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任不管,迟早会被沼泽中的毒虫妖兽啃食,或者被后来者发现,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想起李无天离去时那句“你温家的人你处理”,显然,主人只在意温家自己人的身后事,至于这些敌人……
温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运转灵力,双手掐诀,施展了一个低阶的“火球术”。
以她练气九层的修为,施展的火球术威力有限,但点燃这些干燥的衣物和血肉却足够了。
数个火球飞出,落在那些绿衣人和黑袍修士的尸体上,很快便燃起了火焰。
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臭味。
至于那名独行客焦黑的尸体,本身就已碳化,她便不再理会。
最后,她回到福伯和忠叔身边。
她无法将他们带回温家安葬,也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或被烧成灰烬。
她选中一处相对干燥坚实的土地,用短刃挖掘起来。
费了不少力气,挖出了两个深坑。
她将福伯和忠叔的尸体分别放入坑中,掩上土,又找来几块石头简单垒砌,算是立了个无字的坟茔。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坟前,默默伫立了片刻。
“福伯,忠叔,一路走好。”
“你们的仇……我会记下的。”
她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笔血债,虽然直接动手的是主人,但根源却在于那些觊觎“三色幽昙”的敌人,在于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
她转身,不再回头,快步朝着李无天离去的方向追去。
沼泽中,火焰仍在噼啪作响,吞噬着敌人的尸骸,而两座新垒的土坟,则静静矗立在弥漫的毒瘴与焦臭之中,诉说着这片土地永恒的残酷。
温诗快步追上李无天时,他正负手立于一片稍显干爽的苔原上,眺望着沼泽深处弥漫的五彩毒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主人。”
温诗在他身后数步外停下,恭敬地唤道。
李无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温诗深吸一口气,将收集来的所有战利品一一取出,整齐地摆放在面前的大石上。
包括从绿衣人、黑袍修士以及独行客身上搜刮来的所有储物袋、法器、丹药瓶罐,以及那枚刻着鬼头和“影”字的奇特令牌。
“主人,战场已打扫完毕。”
“所有敌方尸身已焚毁,福伯与忠叔……已妥善安葬。”
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提及两位长辈时,仍不免带上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这些是从敌人身上搜出的所有物品,请主人过目。”
李无天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那一堆东西。
他并未细看那些普通的储物袋和法器,而是直接伸手凌空一抓,那枚冰冷的鬼头令牌便飞入他手中。
他摩挲着令牌上狰狞的鬼头浮雕和那个古朴的“影”字,眼神微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可知这是何物?”
他问道,声音依旧平淡。
“奴婢不知。”
温诗老实回答,“此令牌材质特殊,气息隐晦,不似寻常宗门家族信物。”
“奴婢猜测,或许是一个特殊组织的信物。”
李无天点了点头,将令牌收起。
这“影”字令牌,确实是个线索,或许能顺着查出那些绿衣人的来历。
他的目光又投向其他物品,随手拿起那个被烧得有些变形的“百宝囊”,神识探入。
里面空间不大,存放着一些灵石、材料,还有几枚记录着功法和地图的玉简,可惜部分玉简因高温而有了裂痕,信息可能不全。
“做得不错。”
李无天将“百宝囊”也收起,有收下了一些灵器,二阶丹药,符箓,对其余那些普通战利品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些东西,你自己处理吧。有用的留下,用不上的,回去换一枚筑基丹,尽快冲击筑基境界。”
对于他而言,这些筑基初期修士的身家,除了那令牌和百宝囊中的玉简可能有些价值外,其余已难入他法眼。
赏赐给温诗,既能安抚她,也能提升一下她这个奴仆的实力和忠诚。
温诗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躬身:“多谢主人赏赐!”
她没想到主人会将这么多战利品都交给她处理。
这里面光是灵石加起来就有不少,更别提那些法器和丹药了,对她一个练气期修士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记住这次的教训。”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有足够的实力,就不要去碰你守不住的东西。”
李无天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下次,未必就有这么好的运气。”
“奴婢谨记主人教诲!”
温诗心中一凛,郑重应道。
经过此次生死劫难,她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好了,你可以回温家了,如何解释你要想清楚。”
李无天说道。
温诗深深一拜:“是,主人保重,奴婢告退。”
她将剩下的战利品仔细收好,再次看了一眼李无天那深不可测的背影,转身驾驭起一件得自战利品的飞行法器,朝着温家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李无天站在原地,神识感应到温诗确实已经远离,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鬼头令牌和那个变形的百宝囊上。
他摩挲着令牌,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同时分出一缕神识,仔细探查百宝囊中那些受损玉简是否还有可利用的信息。
“咻!”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侧后方的沼泽浓雾中激射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而且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他心神略微分散的刹那!
“危险!”
李无天心中警兆骤生!
《七情六欲道》带来的敏锐灵觉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体内七情魔元本能地汹涌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暗色盾牌,同时身体竭力向一侧扭开!
“噗嗤!”
那偷袭之物竟是一根细若牛毛、通体碧绿的毒针!
其上蕴含的穿透力极为可怕,虽然被七情魔元所化的盾牌阻挡了刹那,削弱了大半威力,但依旧穿透了防御,擦着李无天的肋部飞过!
衣衫瞬间被划破,一股阴冷刺痛的感觉传来,肋部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血痕,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起诡异的碧绿色,并且传来麻痹之感!
有毒!
而且是极其猛烈的剧毒!
“哼!”
李无天闷哼一声,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在这温诗刚走,自己以为暂时安全的片刻,竟然会遭到如此阴险歹毒的偷袭!
对方显然潜伏已久,耐心极佳,就等着他放松警惕的这一刻!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利剑,射向毒针袭来的方向。
只见那片五彩毒瘴翻滚的沼泽中,一道模糊的灰色身影缓缓浮现。
此人身材干瘦,仿佛融入雾气之中,气息若有若无,若非他主动现身,极难察觉。
他脸上带着一个惨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如同毒蛇般的眼睛。
“能躲过我的‘碧影针’,反应不错。”
灰衣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可惜,中了此毒,筑基期内,无人能解。”
“乖乖交出‘三色幽昙’和那枚令牌,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李无天感受着肋部伤口处不断蔓延的麻痹感和那试图侵入经脉的阴寒毒素,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运转《吞天噬地大法》,尝试吞噬炼化这剧毒,却发现这毒素异常顽固,如同附骨之疽,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清除,反而在不断侵蚀他的灵力和肉身。
“藏头露尾的鼠辈。”
李无天声音森寒,带着凛冽的杀意,“你以为,凭这点毒,就能奈何得了我?”
话音未落,他不再压制伤势,反而将计就计,身形猛地一个踉跄,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痛苦和虚弱之色,气息也瞬间变得紊乱起来。
“嘿嘿!”
那灰衣人见状,面具下的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和贪婪。
在他看来,李无天已是强弩之末,被碧影针的剧毒侵蚀,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冥顽不灵,那就去死吧!”
灰衣人低喝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而来,干瘦的手掌探出,五指成爪,指尖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直取李无天的心脏!
他修炼的功法显然也偏向阴毒一路,这一爪若是抓实,恐怕能直接掏出心脏,连同神魂一并重创!
然而,就在灰衣人志在必得,以为下一秒就能将李无天毙于爪下,夺取宝物之时,原本看似虚弱踉跄的李无天,眼中猛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那丝痛苦和紊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凶戾到极点的气息!
“等你多时了!”
李无天一声暴喝,早已蓄势待发的《熔金炼铁手》轰然爆发!
右拳之上,暗金赤芒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他根本没有中毒已深的迹象!
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引蛇出洞的伪装!
“嗯?”
“欺骗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