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无天处理得极其干净,除了霉味和尘埃,一无所获。
执法弟子站在柴房中,目光锐利地扫视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依旧不敢抬头的李无天身上。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他才冷冷开口:“看来不是这里。”
李无天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直起身,依旧不敢抬头。
“师兄,深处一些废弃巷道确有近期坍塌痕迹,也发现了一些非人的爪印和……血迹,但未见尸体。”
半个时辰后,前往矿洞搜查的人也回来了,摇头禀报:“疑似有低阶妖兽活动迹象。”
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矿洞深处的“意外”。
“此事暂记为遭遇妖兽袭击失踪。”
“加强杂役管理,无令不得再入矿洞深处。”
王兄执法弟子沉吟片刻,最终对王云冷声道:“若再有类似事件,严惩不贷!”
“是!是!是!谨遵师兄法令!”
王云连声应诺,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总算是过关了!
执法弟子最后瞥了一眼唯唯诺诺的李无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显然已彻底将他排除在嫌疑之外。
三人这才转身,带着一阵冷风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杂役院”中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缓缓消散。
“呼……”
众杂役长舒一口气,窃窃私语起来,看向矿洞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李无天也缓缓直起身,低着头,嘴角在那阴影中,勾起一抹冰冷的、无人察觉的冷笑。
危机,暂时渡过了。
而他的猎场,依旧安全。
接下来的七天,“杂役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冰覆盖。
矿洞深处闹妖兽、连吞四人的消息早已传开,加上“执法堂”弟子带来的威慑,使得往日里还有些喧闹的“杂役院”变得异常安静。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惊惧和谨慎,说话做事都收敛了许多。
李无天依旧是那个“李无天”。
他每日准时出工,分配到的活计无论是去寒潭挑水、去矿洞外围搬运废石,还是劈砍那些坚韧的水柴……
所有的任务,他都完成得“勉勉强强”,每天依旧是那副累得半死、汗流浃背的模样。
收工后,在饭堂用过粗茶淡饭,李无天便默默回到自己的柴房,深居简出。
然而,一种微妙的变化已然发生。
以往那些以欺压他为乐的杂役,如今看到他,眼神里不再是纯粹的鄙夷和恶意,而是混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和……晦气。
张威欺负他,张威失踪了。
孙狗子指使他,孙狗子连同王麻子、赵瘪三,一起失踪了。
虽然“执法堂”定了性是妖兽所为,但这事儿实在太邪门!
怎么偏偏就跟这小子扯上关系的人都倒了血霉?
“离那扫把星远点……”
“啧,别指使他干活了,晦气!”
“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
类似的低语时常在杂役中流传。
甚至有几个以前欺负李无天比较狠的杂役,夜里做噩梦都能吓醒,生怕那“矿洞里的东西”是跟着李无天的晦气找上门。
因此,当王云再次试图将一些苦活累活压到李无天头上时,竟罕见地出现了无人应和、甚至有人下意识躲闪的局面。
王云自己也心里发毛,训斥了几句后,也只能将活计分派给其他人。
李无天乐得清闲。
他依旧低着头,扮演着那份卑微,但内心一片冰冷平静。
这种被孤立、被畏惧的局面,正中他的下怀。
无人靠近,便意味着无人窥探,更方便他暗中行事。
这七天,他并非真的毫无动作。
白天,他借着劳作继续锤炼对力量的掌控,将练气四层的修为彻底稳固,气息收敛得更加完美无瑕。
夜晚,他则利用那剩余的中品灵石默默修炼,修为稳步提升,虽然速度远不如直接吞噬来得迅猛,但胜在安全稳妥。
同时,他不断研习《吞天噬地大法》,《阴煞功》和那式“阴煞指”,“嗜血神掌”,力求将其威力提升,出手更加诡秘难防。
第15章 内门讲道,筛选目标
李无天的目光,如同暗夜中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地扫视着“杂役院”,评估着每一个潜在的“猎物”。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一个完美的目标。
风平浪静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汇聚。
李无天知道,这短暂的“安全”只是假象。
“执法堂”或许并未完全放下疑虑,只是缺乏证据。
而他,需要在这虚假的平静被打破之前,积蓄足够撕碎一切阻碍的力量。
他的蛰伏,是为了更致命的出击。
七日蛰伏,一朝风动。
这日清晨,“杂役院”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一种压抑的兴奋感在空气中弥漫。
广场被匆匆打扫过,所有杂役,无论往日如何懒散,此刻都早早聚集,按修为高低粗略地排成数列,翘首以盼。
就连那焦黄脸管事王云,也换上了一件稍显整洁的灰衫,站在最前方,神色间带着少有的郑重。
原因无他,今日是每月一次,由内门弟子前来杂役院“讲道”的日子。
这对于道途几乎断绝的杂役们来说,是唯一能接触到些许高深指点、或许能解开修炼困惑的机会。
而来讲道的内门弟子,也能因此获得宗门贡献点。
在“阴山宗”中,贡献点的作用很大,按照和修炼资源比例,一个贡献点几乎可以等同于一块下品灵石。
这些贡献点可以在宗门内换取修炼需要的物资。
这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
时辰一到,破空声轻响。
一道青色流光自山门方向掠来,轻飘飘落在广场前方简陋木台上。
光华散去,露出一位身着内门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算不上英俊,但颇为白净,下颌微抬,眼神带着一种内门弟子特有的、居高临下的淡漠。
其修为赫然是练气七层,灵压虽刻意收敛,依旧让台下众杂役感到呼吸微窒,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参见师兄!”
王云连忙带头躬身行礼,众杂役齐声附和,声音带着敬畏。
那内门弟子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台下这群衣衫褴褛、修为低微的杂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似乎觉得来此纯属浪费光阴。
“今日讲解《阴煞功》运转周天时,足少阳经脉易生滞涩的因由及化解之法……”
他开门见山,声音平铺直叙,毫无波澜,开始照本宣科般地讲解起来。
这个任务对他而言,就是例行公事,赚取贡献点,可没有一点授业解惑的意思!
至于下面人听不听得懂?
那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了。
不懂只能怪你废物,没有仙道的机缘!
就这么点贡献点,可不值得付出太多!
台下杂役无不屏息凝神,听得如痴如醉,生怕漏过一个字。
许多困扰他们许久的难题,在这位内门弟子口中被轻轻点破,让人豁然开朗。
李无天也混在人群中,低着头,看似专注聆听,实则内心冰冷如铁。
这内门弟子讲解的东西,对他而言并无太多新意。
张威那本带有批注的《阴煞功》早已涵盖,甚至更为细致实用。
他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讲道上。
他的目光如同最谨慎的毒蛇,借着低头的掩护,在人群中缓缓扫视。
所有杂役聚集于此,心神都被讲道吸引,无人会注意他人。
正是观察、筛选“猎物”的完美时机!
他的重点落在那些修为在练气三层、尤其是三层巅峰的杂役身上。
这些人修为尚可,提供的“养分”远比一二层的强,且大多年岁较长,在“杂役院”中有些关系网络,若能吞噬,既能提升实力,也能进一步制造混乱,转移视线。
他注意到一个面色蜡黄、眼神阴鸷的老杂役,名叫刘大根,卡在练气三层已近十年,平日仗着资历老,没少欺压新人,据说这次大比也憋着劲想拼一把。
此人性格孤僻,朋友极少。
另一个是名叫钱贵的矮胖杂役,练气三层,为人吝啬贪婪,惯会溜须拍马,依附于管事王云,但也因此被其他杂役孤立。
还有几个……
李无天默默将这些人的相貌、特征、平日习惯、大致活动范围记在心中,如同在为自己的食谱添加备选。
他的目光偶尔也会掠过那台上的内门弟子。
练气七层……
若是能吞噬了他……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随即被压下。
风险太大,实力差距悬殊,且一旦出事,必将震动整个“阴山宗”,绝非目前所能承受。
“欲速则不达。”
李无天压下贪念,心中告诫自己,“先从这些老杂役开始,一步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