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此界……”
陈胜心中勾勒出此界的规则脉络——严苛的寿元限制如催命符,倒逼修士摒弃杂念。
极致的心境要求似试金石,筛选出最纯粹的道种,特殊的修行体系,以最少的能量撬动最本质的蜕变。
“渡劫道君苦心造诣,必有缘由,或许这方中千世界,便是我晋升合体的关键。”
……
思绪间,陈胜已走到外院核心弟子居住区的尽头,一方独立小院映入眼帘。
院门外栽着两株迎客松,树干虬劲,枝叶修剪得整齐利落,院墙上爬着几株紫色的灵藤,正开着细碎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外院给开光境弟子的标配居所,比寻常弟子的通铺院落雅致了数倍。
刚到院门前,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周明。
他依旧穿着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领口却刻意整理得齐整,浓眉大眼的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容,显然已在此等候许久。
“张岭,您可算回来了!”
周明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谄媚,眼神却不自觉地扫过小院的门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陈胜停下脚步,神色冷淡如冰:“何事?”
当年两人刚入宗门,他尚未展露天赋时,周明还能以兄弟相称。
待他半日通灵感气的消息传开,周明便因为心中不平衡,在私下里嚼舌根,说他“走了狗屎运”“迟早会掉队”。
及至他修成开光境,被黄执事重点栽培,周明又摇着尾巴凑了上来,每日嘘寒问暖,恨不得黏在他身边。
这般趋炎附势、两面三刀的做派,令人厌弃。
陈胜自然将其一眼看穿,早早与之划清界限。
周明也聪明,一直没有将此事传扬出去,时不时还前来缓和关系。
此刻他依旧满脸堆笑:
“是这样的,秦师兄、白师兄他们几个,都特别敬佩您的修行天赋,想请您去万花斋小聚一番,算是给您庆贺开光圆满。”
“秦师兄说了,宴席按最高规格备着,时间全听您的安排!”
他说着,又狠狠拍了几句马屁,一副有荣与焉的模样:
“您是不知道,现在外院谁不佩服您啊?三年开光圆满,这可是咱们盘剑宗百年不遇的奇才!”
“秦师兄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特意放下身段请您,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咱们一起从魔窟出来,我都跟着沾光呢!”
“不去。”
陈胜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周明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上前一步想拦住他:
“别啊,秦师兄他们都诚意十足,而且他们也都是背景深厚……”
话未说完,便见陈胜袖袍轻轻一扫,一道无形的法力化作小型飓风,“呼”地一声将周明卷了出去。
周明惨叫一声,重重摔在院门外的青石板上,身上的灰袍沾满尘土,手肘和膝盖处擦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陈胜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周明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疼痛,手肘处的伤口火辣辣地烧。
他挣扎着坐起身,看着紧闭的院门,脸上的谄媚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怨毒与扭曲。
周明很快收敛,开始卖惨,对着院门扯着嗓子喊:
“张岭!你真就这么绝情?当年在魔窟里,咱们可是一起挨过饿、一起受过怕的兄弟!你就半点不看在那份情谊上?”
院内毫无回应,只有风吹过院墙上的灵藤,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声的嘲讽。
周明喊了半晌,嗓子都哑了,也没等来半点动静。
他缓缓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阴鸷得可怕,不发一言,心中一条嫉妒的毒蛇疯狂滋生:
“张岭,你别得意!不过是仗着天赋好点,就这般目中无人!”
“我等着看你从云端摔下来的那天,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我们这些小人物,也有让你翻不了身的力量!”
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院内的陈胜看得一清二楚。
陈胜站在院中的葡萄架下,指尖夹着一枚刚摘下的灵果,面色平静无波。
周明的这点小心思,在他眼中幼稚得可笑!
他转身走进书房,取出一张裁好的宣纸,提笔蘸墨,寥寥数笔写下一行字:
“恶客上门,名为邀请,实为逼迫,言语裹挟旧情,我不信此乃师兄真意。”
写完,他屈指一点,灵力注入宣纸,纸张瞬间化作一只雪白的纸鹤,翅膀扇动间,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朝着秦浩的院落飞去。
此刻的秦浩正在院中练剑,听到纸鹤的轻鸣,抬手将其接住,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清隽有力,内容却让他脸色骤变。
他猛地收剑,剑鞘“哐当”一声撞在石桌上,厉声喊道:“来人!”
一名小厮连忙跑了过来:“公子,您吩咐。”
“去查!刚才周明去请张师弟,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秦浩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请张岭赴宴,是为了拉拢交好,可不是为了逼迫对方。
张岭要是因此记恨他,别说拉拢,结仇都够了!
小厮不敢耽搁,片刻后便带着消息回来,将周明如何谄媚传信、如何被拒后摔在门外、又如何哭喊卖惨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秦浩听完,怒发冲冠地一拍石桌,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洒了一地:
“该死的周明!一个卑贱的东西,也敢擅自篡改我的意思,险些让我得罪张师弟!还好张师弟深明大义,没有误会我!”
他来回踱了几步,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备礼!挑最好的固基丹和清心符,我现在就去登门道歉!”
既能化解误会,又能借机与张岭搭上线,这是最好的补救机会。
随行的管家见他怒气未消,低声问道:“公子,那周明……该如何处置?”
秦浩冷哼一声,语气冰冷:
“这个废物,敢耍到我头上!你去告诉白宇,让他管好自己的狗!他不是白宇找来的人吗?让他自己处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毕竟是宗门弟子,直接杀了太扎眼。先打断他的手脚,让他老实几天。”
“等风声过去,再找个由头把他处理掉,做得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他隐约猜到,这样做也符合张师弟的心思,自然乐意出手,丝毫不介意被当作刀子。
管家躬身应下:“老奴明白。”
不出三日,外院便传出消息,周明因偷窃同门丹药,被白宇抓了现行,当众打断了双手双脚,扔进了外院的杂役房。
周明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外院,却无人敢为他求情——谁都知道他是白宇的人,如今被白宇亲自收拾,显然是犯了大错。
数月时间转瞬即逝,周明的事情渐渐被众人遗忘,偶尔有人提起,也只是当作“小人作祟自食恶果”的笑谈。
这日傍晚,夕阳将盘剑宗的山峰染成金红色。
两名身着黑衣的汉子悄悄潜入杂役房,将早已奄奄一息的周明装进麻袋,趁着暮色掩护,抬着出了宗门,扔进了一处悬崖山谷。
谷中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很快便归于平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与此同时,悬空山,太昊神府深处。
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玉殿内,一位身着八卦道袍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他面容枯槁,须发皆白,周身却萦绕着淡淡的仙韵,双眼睁开的瞬间,仿佛在其中流转。
老者抬手一招,一面水镜在空中浮现,镜中映出一道淡淡的金色气运如狼烟般冲天而起。
气运之中,隐约有万兽虚影沉浮,散发出睥睨天下的锋芒。
老者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气运勃发,此世第一位真仙种子,终于出世了!”
两章共八千字,只是没分章节
第392章 天仙下凡
又是三年。
盘剑宗祖地,石泉山之巅。
乌云翻涌,其中紫电如虬龙穿梭,赤火似流霞奔腾,每一道雷火落下都伴随着震得山骨发颤的轰隆巨响。
诡异的是,雷鸣间隙竟隐隐传出龙吟高亢、虎啸低沉,仿佛天地共鸣。
一道白衣身影卓然立于山巅最高的青石之上,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却始终不沾半分尘埃。
他周身并无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唯有千百道细碎的剑光在身周三尺内沉浮,宛如夏夜流萤。
每当紫电裹挟着赤火当头劈下,那些剑光便会骤然凝聚。
或成凌厉剑网兜住雷火,或化凝练剑丝剖开劫云,更有甚者直接逆流而上,在云层中斩出一个个通透的窟窿。
剑光过处,狂暴的雷火迅速溃散,连一丝火星都未能落在他衣衫之上。
石泉山腰的观礼台早已被灵光笼罩,一道半透明的护罩将八位修士护在其中。
居中而立的是位白眉垂肩的道人,一身月白道袍上绣着暗金色的剑纹,正是盘剑宗灵寂境掌教元兆道人。
他身侧七位修士皆着紫色剑袍,袍角绣着各自峰头的标识,正是剑宗七大峰主。
此刻这八人的目光死死锁着山巅,眼中翻涌的向往与感叹几乎要溢出来。
“雷火共生,劫云凝形,龙吟虎啸,万象问心,果真是上品金丹!”
紫霞峰主捋着胡须,声音里满是感慨:
“当年盘老祖渡此关时,虽也引动雷火,却远没有这般天地共鸣的声势,张道友能做到这份上,此关于他而言怕是如履平地。”
“你看那剑光!”
执法峰主指着山巅,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震撼:
“没有借助半件法宝,全凭自身剑意凝聚,竟能硬撼雷火!这等剑术造诣,难怪越阶杀敌如同喝水。”
元兆道人手中的拂尘微微颤动,也是感叹:
“自盘老祖坐化三百年来,我剑宗日渐式微,如今我剑宗迎来第二位上品金丹,往后百年算是稳了!”
不怪众人如此惊叹,此界结丹分品,高下如云泥之别。
下品金丹多是用金石、妖兽内丹炼制的杂丹,凝结之后终生困于金丹境,上境无望。
中品金丹需耗费九九八十一枚玉露丹打底,即便侥幸修成灵寂,破丹成婴也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