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愣住时,司夜喝了一杯茶,淡淡的道:“无论那些人怎么嘲讽,有一点都无法改变,我的女儿灵萝,现在是跟牧林关系最为亲密的两人之一,只要我不再棒打鸳鸯,牧林跟灵萝就能成为一对,反而是那些嘲讽我的人,无论她们如何揶揄,她们的女儿,也不会比灵萝嫁的好。”
说到这里,司夜甚至轻笑了一下道:“牧林表现出色,狠狠的打了一下我的脸,我反而高兴。毕竟,这要比此前灵萝找一個废物强太多了。”
“……”
此时,司夜的侍女也反应了过来,自家主母眼光差,把牧林看走眼了,这确实不是一件好事,也令她受到了无数嘲风。
可相比于自家小姐找一个普通的寒门子弟,无论里子面子都丢了的情况,眼下的状况,堪称完美。
不过,思考到这里,那小侍女又想到了什么,有些茫然的问道:“夫人,既然你不生气,为什么还任由其他人嘲讽啊,那些人好可恶,咱们可以反击……唔……”
话没说完,那小侍女就被司夜敲了一下。
“反击,我为什么要反击,现在这样正好。”
“唉?”
看到自家侍女彻底懵了的眼神,司夜轻笑着道:
“很难理解吗?若我不被嘲风,神色不难看,牧林被我强压后,心中积蓄的郁气怎么会消散。而郁气不消散,他又如何会心无障碍的跟灵萝在一起。”
“……”
只能说,灵萝母亲对于牧林确实没什么好态度,但她对于灵萝的爱,却是发自内心的——没有这样的宠爱,生在竞争激烈的门阀世家中的楚灵萝,也不会养成如此天真的性格。
在自家侍女彻底沉默时,司夜神色淡然的道:“你去吩咐下去,不要让族里的人制止众人对我的嘲讽,最好加大一些,把我说的有眼无珠。还有,再放出一些消息,就说哪怕我倾力阻止,灵萝还是全心全意的爱着牧林,不离不弃……”
“是。”
一番吩咐后,侍女离去了,而当屋里无人,司夜那平静的面容……瞬间崩塌了,其神色,很快就由淡然,变为了羞恼与悔恨。
她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会无视其他人对自己的怒骂。
更令司夜懊恼的是,如今,她女儿楚灵萝的情况确实不是最差的,但也不是最好的。
“若没有我横插一手,牧林跟灵萝很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根本没有烟云玉这个贱婢插入其中的余地。”
“而我跟灵萝,还有牧林的关系,也不会弄的那么僵。”
“是我害了灵萝。”
……
被揶揄嘲讽后,满腔愤怒,以及无尽的懊悔,这才是司夜心里情绪的真实写照。
刚才在自家侍女面前如此淡然,只是她强装着,维持自己的体面罢了。
不过,能装的如此平静淡然,也说明了她的能力。
且她的能力,还不止在伪装上。
自家侍女离去没多久,被她放置在储物袋中的一个玉佩就亮起了光芒。
接通之后,司夜不出意外的发现,楚家族老联系自己了,且上来,就是一顿怒喷。
“愚蠢……头发长,见识短……你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对于如此训斥,司夜并没有反驳,虚心听完之后,她快速道:“七长老,指责还有惩罚以后再说吧,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咱们该商量一下,该如何挽回损失了。”
“???”
“什么意思?”
司夜平静的反应,让对面的二长老愣了一下。
倒是司夜自身,十分有条理的道:
“我的意思是,灵萝跟牧林的关系并不是无法挽救。我的插手,确实令两人的关系变差了,但因只有我插手,灵萝毫不知情,牧林对于灵萝并没有厌恶的心理。”
“也因此,两人的感情还能挽回。”
“不过,我的错误应对,让两人终究有了分歧,现在,我们要修复这种关系。”
司夜的话语无懈可击,听完后,对面的七长老静静的道:“你想怎么做?主动道歉吗?”
听到这里,司夜笑了,并图穷匕见道:“若我道歉,能消弭这种分歧,我十分愿意去。”
“可我认为,仅是如此,我们的诚意不够,无法消弭牧林跟灵萝的分歧。所以,我想族中大力培养灵萝,增强她的实力,亦加重她在牧林心中的权重。”
“……”
第215章 黄泉之花,曼珠沙华
“???”
明显的错误,却被司夜当作了要资源的手段,这种情况,是七长老没有想到的。
足足半晌,他才无语的道:“好算计,但司夜,你以为族中会同意。”
司夜:“会的。牧林天赋出色,值得拉拢。而灵萝在牧林弱小时,跟他关系亲近,这是意外,亦是我们拉拢牧林最大的优势。”
“若把灵萝替换下去,我们楚家就要跟其他门阀世家的嫡女去争,不提能不能成功,纵使成功了,我们也要付出十倍,乃至于百倍的资源。”
“反观灵萝,她跟牧林的关系已是极好,只要稍加培养,就能加重她在牧林心中的地位。”
“若是倾力培养,有极大概率能让灵萝成为牧林的正妻。”
“而牧林出身寒门,没有家族,这即是劣势,却也是我们的优势……只要灵萝跟他关系亲近,没有家族牵绊的他,就会全心全意的帮我们楚家。”
“这是烟展鹏,元策,乃至于大灵皇朝的王子殿下们,也无法做到的。”
此刻,七族老的声音有些破防,倒是司夜,表情极其平淡。
“……”
听到这里,司夜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谋划成功了一半。
除此之外,服下果实之人,还会获得水灵体,火灵体亦或是土灵体,金灵体等等。
作为由天地灵根凝聚的五脏果实,此五脏,天生蕴含五行。
原是抱着训斥谴责的念头,这才把通讯打来的他,在听完司夜的一番分析后,不得不承认,自家这位小辈说的很有道理。
至于资源,犹豫了一番后,最终,司夜一咬牙,狠厉的道:“灵萝的青帝经还没有契约灵根,我准备从族中宝库拿一个,就要五脏蕴灵树。”
司夜的话,让楚家七族老彻底无言了。
她知道七族老惊呼的原因,所谓的五脏蕴灵树,是一颗神奇的树种,此树品阶为天级,据传跟天地灵根人参果树有着关联。
当然,它能做的,不止是替换。
而超品的五行灵体,仍不是五脏果实带来的全部好处。
而若五脏果实被一人服下后,更是会发生质变,那幸运之人,将能五行合一,获得五行灵体。
而最终,他选择:“我会把事情告知族里的,你准备要什么资源?”
对于楚家来说,培养楚灵萝,确实是拉拢牧林最为方便快捷的方法,且成功率极高,更好处极大。
听闻此言,对面的七族老几乎没有犹豫的呼喊了一声:“这不可能!”
此树五百年一开花,五百年一结果,最终能孕育五颗果子。
而就在他心动时,司夜趁热打铁的道:“族老,要快些下决定了,看重牧林的不止咱们楚家,烟家的那个小姑娘,就跟牧林的关系极为亲密。而烟家的嗅觉一向敏锐,若我们动作慢了,牧林就要被烟家抢走了。”
常人,哪怕是凡人替换一个,也会立刻获得相应的灵根天赋。
别觉得五行灵体名字常见,就觉得它很平凡,要知道,浮世万物,莫不处在阴阳五行之内,身蕴五行,便能使用世间近乎一切的法术。
听到这里,楚家七长老也认可,自家速度必须要快。
五果如五脏,能替换人的心肝脾肺肾。
五百年开花,五百年结果,千年的孕育,使得五脏果实蕴含着磅礴的元气。
而五脏跟身体息息相关,金木水火土五行,又是世间物质的基础(此方世界)。
这种种情况结合在一起,就是服用五脏果实后,哪怕楚灵萝天天睡觉,她的肉体与法力,也能做到五气朝元,
这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神奇果树。
虽然,楚家获得的只是一颗小小的树种,但司夜为自家女儿索要,七族老还是立刻拒绝了。
当然,楚灵萝,司夜,还有楚家七族老终究是一家的,后者倒是没说什么难听的话,而是快速找了一个理由。
“五脏蕴灵树,这树种确实神异,但它的成长要求也极高,灵萝天赋不是绝顶,哪怕把树种给她,她也无法把五脏蕴灵树培养成功。”
这個理由……勉强能说得过去。
浅水养不出蛟龙,庙小容不下尊神。
五脏蕴灵树强大的同时,对于生长环境的要求也极高,需要扎根在五行灵地就不说了,在成长的过程中,它还要领悟五行法则。
这点,就跟楚灵萝息息相关。
天人感应经·青帝篇并不是彻底利己的功法,契约天地灵根,让灵花异草辅助自己成长的同时,作为契约之主,楚家的练气士也能通过自己的领悟与成长,把自身所得,反馈给天地灵根,促进它的成长。
这种和谐共处,使得契约天地灵根的人,必须要绝世天骄才行。
而此刻,烟家七族老就差明言说,楚灵萝,无法给五脏蕴灵树提供支持,把这个天地灵根给她,只是浪费。
司夜也明白这一点,但她既然敢提,自然有着解决办法。
“仅凭灵萝那个孩子,确实养不活五脏蕴灵树,但若牧林也参与进来呢。”
“家族有双修秘法阴阳龙蛇变,若灵萝跟牧林合体双修,在神魂交融时,灵儿就能借助牧林的悟性,体悟五行法则,加速五脏蕴灵树的成长。”
“……”
这个方法确实是可行的,且司夜很确定,牧林必然会同意。
毕竟,双修秘法涉及阴阳大道,这从来不是邪术,而是对男女双方都有益的正宗法门。
其如今的名声之所以难听,是因为人心有私,大都只想采阴补阳,或者采阳补阴所致。
与此同时,若楚灵萝契约了五脏蕴灵树,哪怕没有服用成熟的五脏果实,因根源相融的缘故,她也会有伪·五行灵体。
获得此体质后,她对五行术法的感悟,将会快百十倍不止。
而这样的她跟牧林双修,在神魂交融时,更会把伪·五行灵体,分享给牧林。
‘凭空多了一个五行灵体,这样的诱惑,我不信你能忍得住。’
司夜谋划的很好,奈何,最终,对面的七族老也没同意。
“此事事关重大,不是我一人能做决定的,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给家主……但你别报什么希望,还是说一下有没有其他想要的吧。”
“当然,你要是能让牧林改姓,或者让牧林入赘,我会全力帮你劝说族长。”
听到这里,司夜明白,自己的谋划落空了。
她也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牧林终究不是楚家人,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楚家,不会把最好的东西交给外人。’
想到这里,司夜有些叹息,但并不是太过失望,她开口就要五脏蕴灵树,本就是漫天要价。
索取失败,她是有心理预期的。
当然,明知会失败,但她还是要这样做。
——人总是喜欢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是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