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六牙点了点头,“嗯,诸位慢行。”
四人未作停留,化光离开,现场留下山座与叶尘二人。
还因得到皆字秘而喜上眉梢的叶尘,问道:“山座,是否现在返回汤问梦泽?“
香六牙挑了挑眉,看着这名乐呵呵的弟子,奇怪道:不就是“舔了”贺楼琼宇吗?至于这么高兴吗?果然,年轻人的世界自己是不懂。
贺楼琼宇作为一名武痴,注定不是像西窗月那样,光凭“舔”就能得到的。
自己这名学生注定要失望了。
不对,她在离开前曾说会拜访汤问梦泽,找他证剑来着。
香六牙像是抓到了什么,思维开始发散。
以一本秘籍换来两本,虽然不如武痴绝学,但都是不错的武功。
而且还让对方找自己切磋。
只要叶尘保持胜率,就不愁习武成痴的贺楼琼宇自己过来。
长此以往,有那份人情做前提,还怕勾不到手吗?
这小子,确实是很有心计。
只可惜,这份智慧没有用到正途上。
而察觉到山座目光变化,叶尘大概能猜到对方想法,嘴角微抽。
天地良心,他不否认贺楼琼宇的容貌很顶,但赠送《人字诀》也确实是真心实意,纯粹是为了赚反馈,根本就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对于对方留下的回礼,叶尘确实是欣然收下了。
毕竟,《独情古风》与《嵝天铭》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武学,之后可以用来送人。
虽说已经有了《太皇经》先天篇这无上神功中的顶尖存在,又有《八九玄功》这种六边形全能无上神功。
但择机送人,说不定就爆出无上神功。
哪怕不能如意,反馈出用不到的秘籍,也必然是顶尖,可以拿到夜冥海市出售或交换利益,怎么都不亏。
···
香六牙收拾了情绪,沉声道:“你自己先回去吧,祖登龙最后所言,似有后手,吾要先前往妖氛之脉与七趣转轮道查看情况。”
虽然成功诛灭暗劫八无暇,但祖登龙最后所言,仍让他有所疑虑,需要去确认一下。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汤问梦泽了,山座。”
叶尘也没有多言,妖氛之脉与七趣转轮道方面,相信红鲤已经收拾妥当,不会被山座看出破绽。
当即跃空乘坐紫煌龙舟,先是前往指定地点等待。
不多时,红鲤化光来到。
“回来了。”
叶尘看着回来的红鲤,笑道。
“嗯。”
丽人一身丹红色长裙,身姿婀娜,那张如花霰绝美清丽的玉容上,未有一丝波澜。
“那就走吧。此次游历之期结束,众人收获颇丰,该回汤问梦泽好好沉淀一番。”
叶尘轻声笑道。
脚下庞大巍峨的紫煌龙舟启动,穿风掣云,排开四周云海,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紫虹。
···
妖氛之脉深处,象征暗劫八无暇的灯火已然熄灭,满地残垣断壁,诉说着暗劫时代的落幕。
阴风中流转间,再也聚不起半分邪力。
昔日以“缔命关鲧之术”串联八魄的秘阵核心,如今只剩一座坍塌的石台,裂纹如蛛网爬满台面,中央石像早已崩裂成碎石,空余几缕未散的怨煞,像被掐灭的烛芯,在昏沉的天光里徒留一缕青烟。
整片空间死寂如葬,唯有断戟残旗在风中呜咽,仿佛八无暇未散的残魂仍在不甘地嘶吼。天际残月如刃,冷冷剖开这方废墟,将最后一丝妖氛也绞入永恒的暗夜。
香六牙缓步踏入此地,一步一印,环顾这处残破的宿敌之地,“此地地气与暗劫八无暇运势相连,随着祖登龙他们的败亡,这里也呈现出残破之状。”
看着在阴风中摇曳的残破旗帜,他不由感慨道:“此地虽还有还一些妖邪之气,却如无水之萍,不能长久。随着时间流逝,此地终将恢复平常。”
一番搜索无果后,他又用了神识里里外外扫了一遍,发现确实不存在什么问题,当即抬头看向某处,“此地已查看完毕,再来就是七趣转轮道了。”
香六牙召化白象,前往暗劫八无暇另一处的核心要地——七趣转轮道。
此地一如之前妖氛之脉般,四处都是残破景象。
七趣转轮道的石阶早已被罡风蚀得斑驳嶙峋,石缝间渗出的暗红血迹早已干涸成锈,如一道狰狞的诅咒攀爬而上。
昔日那颗诡异中透露出圣洁的七趣宝树,如今已然枯萎败落。
整片空间死寂如葬,唯有掠过之风,发出断续的“吱呀”声,仿佛轮回之轴在痛苦呻吟。
天际血色已去,残月如刃,冷冷剖开这方废墟。
一番探查之后,香六牙得出结论,“此地与妖氛之脉一般,因暗劫八无暇败亡而败落。难道祖登龙最后所言,只是心有不甘抑或是···”
苦思一阵后没有得到什么结果的香六牙,只得驾驭白象离开。
而就在香六牙离开的半日后,在转轮道地底千丈之下,一处岩浆翻涌之地。
就见一口粲然昆冈剑,倒插于空间上层,以剑身为阵,隔绝内外气息。
而那口失踪的晦暗血炉放置在其中,血色鳞能充盈,似在蕴生者某种恐怖的存在。
就见晦暗如墨的血炉四周,岩浆翻滚沸腾,蒸腾起腥红如血的雾气。
炉壁之上,刻满了古老而扭曲的咒文,每一道符痕都如活物般蠕动着,渗出暗紫色的幽光。
血炉中央,一座巨大的石台被岩浆环绕,石台表面布满裂痕,裂痕之中却隐约有金光流转。
突然,自地底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苏醒之吼。
岩浆骤然沸腾得更加剧烈,血雾翻涌如海啸,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猩红之中。血炉四周的岩壁开始剧烈震颤,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碎石簌簌坠落,落入岩浆之中,激起一片炽烈的火花。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自地心传来,仿佛要撕裂这方天地!血炉轰然开启,一道紫黑色光芒骤然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地底空间。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自内中缓缓步出,身携雄沉邪威,周身流转谪地狱般的鳞能,面容竟是与天蟒·祖登龙别无二致。
双目利芒闪耀,目光所及之处,空气皆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真气运转间,紫焰吞吐,每一次呼吸,都带起腥风血雨,周身缠绕着无数黑色锁链般的虚影,锁链末端,隐约可见一只三首地狱鸟的虚影在挣扎嘶鸣,威压如天倾,令整个地底世界为之震颤。
“尘怨秽血染白蛟,帝蟒荡世平。一步跃关吾登龙,人间绝虚行。”
帝蟒舒展身躯,震得四周岩壁簌簌崩塌。
俯首望向血炉中翻滚的岩浆,口中喷出一道紫色烈焰,瞬间将岩浆点燃成一片邪异的紫火之海。
烈焰升腾之中,周身黑锁缠绕的地狱鸟虚影亦愈发清晰,三颗鸟首张开尖喙,发出穿透灵魂的凄厉长啸。
与此同时,由八色能量凝聚的千丈巨蟒虚影,蟒首仰天,同样发出了震裂天穹的咆哮。
“吾帝蟒,祖登龙之魂,汇暗劫八无暇怨恨而成,今重返世间!”
帝蟒口中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呻吟,声如雷鸣,震得地底空间嗡嗡作响,悬于上方的昆冈似有感应。
脱出石壁,落入帝蟒掌中。
失去昆冈剑支撑的阵法,登时破碎。。
神兵入手,晶莹青玉的剑身吸收帝蟒功力鳞能,产生蜕变,转化为血焰之色。
“自此之后,你便是蟒之神兵,鳞邪!”
帝蟒猛然抬头,眸中光芒暴涨,周身紫焰骤然冲天而起,直贯地心!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其威压下颤抖。帝蟒昂首立于紫焰之中,如地狱君王降临,宣告着一场腥风血雨的序幕,即将拉开···
“嗯。得知兵灾雪等人的御阴之力与功力尚未消化,还需潜伏一段时间。”
本欲出世的帝蟒,周身沉沉威势,忽然为之一滞。
话锋一转,转身隐藏于地渊深处,等待时机。
叶尘虽不会直接干预毫毛分身,却可以通过潜在思维的影响,引导其行动。
···
紫煌龙舟行驶在云海之中,朝着汤问梦泽方向而行。
忽然,一座巨大辉煌殿宇楼阁从天而降,合云海之气,阻挡龙舟前路。
“嗯,是阵法搭配机关术而形成的特殊之景。”
叶尘立于龙首之上,心知暗中之人意欲试探,脚下紫煌龙舟速度丝毫无减。
紫煌龙舟竟是直接冲破殿宇楼阁,殿楼残影化点点金芒四散。
“天炼烛龙,还请慢行!”
此时,天外一道雄浑之声自云中传入。
“嗯,是你。”
叶尘早在见到此阵之时,就知道来者何人身份——贰君师·左无咎。
其人对武学有着莫名的执着,又与南域有所联系,想来是见到自己施展的武痴绝学威力,要与自己进行相关交易。
“才逊管乐多清闲,技比鲁墨少一班;洗退流谦地道变,筑得云梯不可攀。”
就闻清圣诗号之中,左无咎以鲁班锁样式的护身金光遮住身形,出现在紫煌龙舟阵法外的云海之上。
叶尘紫绣锦扇轻摇,没有邀请对方进入,明知故问道:“不知贰君师拦路,所为何事?”
左无咎开门见山道:“吾来此是想要交换武痴绝学。”
“哦~”
叶尘发出了一声轻笑,问道:“不知听天阁之主打算拿什么用来交换呢?”
提起这一层的身份,是告诉对方,想要交易可以,但不要想着凭借与山座的交情让自己打折。
“《天钲之鸣》。”
左无咎回道。
“这还不够。”
叶尘直接了当地说道。
“除了《天钲之鸣》,不知阁下还想要什么?”
左无咎虽知这样无疑是将主导交了出去,但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很早之前,他就明白机关术往往只能起到辅助、牵制或防御的作用,而无法像顶尖高手那样一击定乾坤。
当精心布置的机关被敌人轻易摧毁,或者发现自己无法仅凭机关术保护想保护的人时,这种“只能造物,不能御敌”的无力感,转化为他对自己机关师身份的怀疑。
左无咎更希望被视为“强者”而非“工匠”。
特别是此番对战暗劫八无暇中,叶尘以绝强之姿登场,先是破除众人头疼不已的“八劫缚天大阵,而后轻松击杀自己对付起来非常棘手的兵灾雪等人,又独自击败天蟒·祖登龙,彻底结束暗劫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