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闻真相,已至最后的命萧疏,心境平和,对毕生追求,隐隐有了答案。
孤冷激愤的孤愤搏,也从锋芒璀璨,走至光华尽敛。
红鲤对着这位顶尖剑者保有敬意,问道:“你还有何遗憾?”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剑上争锋,生死无轮。我失败,不过是技不如人。唯一亏欠者,便是义妹花凋族女司女焱师,我被封印许久,到了最后,仍是未能与她见上最后一面。”
命萧疏说话间,看向孤愤搏,说道:“请你将孤愤搏送到她面前,相当于我与她见了一面。之后,此剑随你处置。”
“可以。”
红鲤收起这口造型古雅的宝剑,应下了这项条件。
“如此,我已无憾。孤愤搏是你的了,动手吧。”
命萧疏盘膝而坐,闭目待死。
“此剑,是我对你最后的敬意。”
就见红鲤手中青玉剑上,剑光凝聚璀璨,四周环境似幻若虚,正是她战中观命萧疏意象之剑所悟之招。
虽尚有不足之处,却已入门径。
“哈~”
命萧疏感受到对方剑意,闭目间发出一声轻笑。
随着剑光划落,初代天物之泽命运,至此终结。
“少爷。”
红鲤青玉归鞘,拿着孤愤搏来到叶尘面前,将这口天物之泽交给他,“恕我私自答应命萧疏为他完成最后的心愿。
“无妨,左右不过花费些许时间罢了。”
叶尘接过孤愤搏,闭目一观静神,以神识探查此剑上的铸艺。
孤愤搏剑身长三尺七寸,通体泛着冷冽的银蓝光泽,如寒潭深处凝结的冰魄,又似极夜苍穹坠落的星辰碎片。
剑刃薄如蝉翼,却锋芒内敛,剑气已如霜刃般刺得周遭空气凝滞,仿佛连光阴都在这锋芒前踟蹰不前。
剑柄造型古朴,以木为柄,确实形若苍龙盘踞,龙首昂然,龙目嵌着两颗墨色宝石,幽光流转,似有万千剑意在其中沉浮。
龙鳞纹路细密如发,每一道刻痕皆暗合天道剑纹,握在手中,掌心与剑柄相触的刹那,过往属于命萧疏残缺记忆浮现。
护手处雕着一弯新月,月弧内凹,恰可容三指扣入,弧度冷硬如初代天物之泽一般,毫无半分圆融之意,仿佛这剑生来便只为斩断,不为守护。
这柄剑,是命萧疏的剑道化身,是孤寂之魂的具象,是斩断一切的执念。它不承载任何温情,不沾染半分杂念,唯有极致的锋芒,与极致的冷漠。
经过一番神识扫描,他已吸收其上的宇外铸法。
初代天物之泽的特殊之处,是“天始地终”拜托同伙“天语”打造,这一点不同于其他三把由他这个源头自己打造的天物之泽,
命萧疏也因此成为了四代天物之泽中的最强者,作为天始地终的降临苦境的载体。
若非遇到掌握“时间环”,能够不断回档的卧云先生,被困在一隅之地,最终落得个才降世就被人组团围炉围死的下场,怕是要掀起一场江湖血涛。
毕竟在卧云原有的时空中,天始地终可是屠灭了天魔等一众混沌诸王。
可惜,天镜山封印需要阴阳鱼才能解开,作为时间环上的一部分,需要合适的天时地利才会出现,自己现在是无法进入。
否则,可以提前前往,将这个家伙解决,顺便看看他的本源是不是比血鲲鯩要多。
像天始地终这样的宇外群雄,是没有实质上的肉身,与之齐名的还有之前提过的“天语”,潜伏在暗处的“宿海殒座”,以及暗藏在冥河流域的“类神嫄”。
此四人因个性,实力以及行事风格等不同,各有谋划,其背后势力、来历等一切讯息无人知晓,唯可知宇外群雄都是没有肉身的意识体,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各自行动,授命要侵略殖民苦境,方法与手段不计。
如四人中实力最强的天始地终,采用的以力征服,汰弱存强,以四代天物之泽为竞技,通过他们的杀戮为自己积蓄能量,为之后进入苦境作准备;
而宿海殒座则是擅长阴谋渗透,化身蛟龙赠玉璧于澹台家,实则暗中取代其子嗣,达成掌握一方势力的目的。
四人中在,实力仅次于天始地中类神嫄铺设的阵仗最大,只因当日在进入苦境天外时,遭逢当时功力正值巅峰的魔界创主天魔阻拦。
不敌天魔而败,尸体掉落冥河流域。
但因宇外群雄需特定武器才能杀死,类神嫄肉身虽死,灵魂不灭,善以心识影响他人,凭借这一能力,她自称“冥河之母”,使用此能力对在冥河生活的百姓,造成深刻影响,回荡在冥河深处的咒语:“歃贲跴龛粢聑”,无人了解其实际真意。
实际上,此为暗黑秘咒,有借由无知群众的牺牲,唤醒亡魂复活之意,意为“你奉献m我重生”。
而臣民对冥母表敬意所喊的“冥祚无期”,福祚其意为福寿无疆,无期代表永恒,意即冥母拥有的福气将是永恒的。
凭借这一能力,类神嫄化危机为转机,以大地之母的身份找上二世花王。
冥界的冥河之水划分片土,冥河流域衍生了金树、花凋两大种族,花凋族在开世花王的治理下奠定基业,与天魔结盟。
然在二世花王诞后,其平庸怯懦的性格,让凭空而出的类神嫄捉住良机,以精神、梦境对其进行心灵暗示,成功吞噬二世花王的部分心识,相信了冥河之母的存在,从此冥河便有了“冥河之母”之尊名与信仰。
开始了这出关于信仰与冥河之母的诓骗大业。
因此对类神嫄而言,除了殖民任务仍须继续外,击败天魔也成为了自己的宿愿之一。
冥母信仰出现后,花凋族开启了十五岁少女莫名自动献祭投河的神秘传统,花王渐感冥河之母的出现,并非心中所想的单纯,故借每逢新一神花降临时,落花处特意渐远冥河,借此脱离冥河之母的掌控。
而类神嫄选择的方法是要以“渗透换血”来达成控制百姓,使苦境种族灭绝,进而达成殖民的目的。
曾化身望君朔,周旋于金树族的瑟九琪(即叛天九)身边。
其人作为金树族双王之一,自愿奉瑟八纮为兄,自居为侯,素有“文有八纮,武有九琪”之美名。
因为对军事外交独有创见,主张尊内攘外,以阻挡魔界插旗冥河流域。
却也因此与宗王意见相左,辅以望君朔、孤刈诛赦之暗中挑拨,种下金树内战之因。
类神嫄潜伏在她身侧,以望君朔身份让金树族产生内乱,制造出叛魔族在冥河造成动荡,以上动作除了要将冥河流域势力整个操之在手外,也与类神嫄的霸业息息相关。
死敌天魔的魔族与花凋族必有来往,控制花凋族就等于牵动了魔族动向;掌握金树族,则可获得强甲神兵增强战力;而“叛魔族”的诞生,除了是百分百为己所用的战斗力外,更是殖民换血大计是否能成功的实验品。
这一段一段都是类神嫄得以将冥河蚕食鲸吞,并且储备剿灭天魔一脉力量,并实现殖民大业前的准备。
只待时机一至,便密集使用罪海之葵的力量。
这是比黑更暗、比死更残,位于深邃的冥河角落的罪海之葵。张牙舞爪的触手,能将人与魔吸纳后改造成叛魔,为她所用,是终极生化兵工厂。
凡是被改造为“叛魔族”的人,虽可以依靠罪海之葵不断重生,但记忆意识尽落入类神嫄掌握,为她所用。
既然决定去花凋族,何不顺便走一趟冥河流域?
看看冥母这个家伙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对于这群想要殖民苦境的宇外群雄,他对付起来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少爷···”
红鲤唤回叶尘的思绪,“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孤愤搏后续关联而已。”
叶尘笑着收起孤愤搏,说道:“在去花凋族后,我们顺便走一趟冥河流域。”
“冥河流域?”
青鸟不解问道:“少爷,我们不是身处魔界之中吗?哪里又来了个冥河流域?”
叶尘简单介绍道:“我们身处魔界,同时也可以被称为冥界,
“此地为天魔开创的魔族一脉所建立,除此之外,还有妖邪二族。此三族被称为小三界,三者统称为冥界。”
“其实早期冥界并无妖魔邪之分,外人统一叫做魔类,后时间飞逝,妖魔邪三者区别呈现。三族争斗,处于中立的冥界天岳常常调节,最后冥界天岳成为仲裁之组织。”
“魔族自被天魔统一后,天魔带众魔封印于天魔录中,将魔界交予玄都金魔统治,六十年也就是一甲子为一轮期,如今已历七十一代,邪族基本都在邪能境。而妖族,内容种族繁多,并未如魔邪二族一样统一,分支甚多。就比如,我们接下来要去的花调族就是其一。之后,前往冥河流域,若是运气好,还能遇到另一分支金树族。”
“想不到,魔妖邪三族中还有这样的门道。”
青鸟似懂非懂地说了一句,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少爷,女阴阳师姐姐不就是前邪能境之主吗?她应该对冥界内中情况有所了解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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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花凋族内 (月票满一千三百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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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鸟是真聪明,竟然能提前想到找女阴阳师帮忙。”
叶尘微笑道。
接下来的冥河之行,确实少不得女阴阳师这些冥界本土领袖的帮助。
听着自家少爷的夸奖,青鸟脸蛋儿清丽白腻,没有一点瑕疵,上面浮现一丝自得之色,“跟着少爷你这么长时间,人家也总会成长的嘛~”
“哈~”
叶尘轻笑一声,紫绣折扇轻挥动,撤去无天囚外的阵法,随即施展神通“腾云驾雾”,带着红鲤,青鸟飞速离开此地,返回紫煌龙舟。
而守在外围的魔族众人,见无天囚内阵法已撤,纷纷进入查看。
脚下刚有动作,眼前只感一道白芒闪过。
“这是···”
“有人自无天囚内冲出。”
“追之不及,先入内查看情况吧。”
前来的魔族众人进入无天囚,只因无天囚内关押着对魔界而言,非常重要的犯人。
然而,入内所见,是激战过后的残垣断壁,天魔封印已然瓦解,至关重要的犯人也已失踪。
到场的魔族眼前情况如此,也就只能各自回去禀报。
这场没来由的事件,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块巨石,掀起巨大涟漪。
魔界内部各派以此为由头,相互指责,后面演变成内斗。
眼看争端将起,玄都金魔不得不出面,拿着圣母的圣谕,通传魔界,言无天囚关押之人已死,杀他之人于魔界各派无关,不得以此为由,相互攻伐。
圣母虽出身花凋族,但自入魔界贡献极大,在各派人士中有着极高的威望,她说的话自然不得不听,当即偃旗息鼓。
这场因无天囚内中之人失踪而起的争端,就此不了了之。
···
花调族,枯花有味庭。
此地并非寻常庭院,踏入其间,便似跌入时光的裂隙——满目皆是凋零,却无一丝腐朽之气。庭中不见活物,唯剩枯花,花瓣早已褪尽色泽,蜷缩如蝶骨,却仍保持着绽放时的姿态,仿佛被某种力量凝固在死亡的瞬间。
风掠过时,枯瓣簌簌作响,声如碎玉,又似万千亡魂在耳畔低语。
就见月下残香中,一道美艳身影,宛如一朵绽放在幽冥之畔的彼岸花,冷艳得令人心惊。
一袭暗红纱衣裹身,衣袂间以赤金纹绣着上古咒文。长发如瀑,如墨云而织,在月光摇曳下泛着诡谲的光泽,随意披散于肩头,却无半分凌乱,反倒如垂落的夜幕,将她的容颜衬得愈发神秘。
她的脸,精雕细琢。眉如远山黛染,却不是温婉的柳叶眉,而是微微上挑,眉梢带着锐利的弧度,凛然生威。
眉下双眸,是寒潭般深邃的绛紫色,瞳孔深处似有暗红色的火焰跳动,如两盏永不熄灭的明灯,顾盼间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芒。这双眼,能令最炽热的阳光都黯然失色,仿佛被吸入无尽深渊,只余下彻骨的寒意与诡魅的漩涡。
鼻梁高挺如玉,线条冷硬如刀锋,更添几分孤傲;唇色却是极艳的朱红,如新血点染,薄而锋利,似能割破世间一切虚妄。
她周身缭绕如同赤色咒火,那火焰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如赤色游蛇缠绕附着在衣服上,化为艳色。
这映照在她脸上,时明时暗,更衬得她容颜如玉,肌肤泛着一种不似活人的莹白光泽,仿佛冰绡雕成,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令人窒息。
她的腰间总悬着一枚赤色玉珠,珠中似有岩浆流转,那便是她所要承受一切“咒火”,与她血脉相连,珠光映目,更添三分邪异之气。
手持手鼓“太初一响”与义兄所留乐器筑“不测之弦”,屹立庭中,自成一张绝美画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