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先清场,等老大恢复过来再说。”老二道。
所谓清场,自然是将整个夜雾酒店的人员全部撵走!
这里一些服务员,后厨,客房人员,经理什么的,可都还躲在某些个犄角旮旯里。
曹立点点头,走向柜台,拿起一瓶没被打碎的红酒,狠狠灌了一大口,又点上一根烟,扶起一个凳子坐下,休息休息。
老三也走过来,犹豫了会儿,将头盔摘下。
“噗!”
曹立直接一口红酒喷了出来,只见老三一脸肿胀,额头上数个大包,脸歪嘴斜,哪还半分顶级枪手的形象。
老三眉头皱了皱,道:“还有一场要打,老八你还行不行?”
“打哪儿?天台吗?”曹立问道,递上一根烟。
老三接过烟,摇头:“天台是这场仗,不是下一场。”
“妈的!”曹立大骂一声,道:“怎么黑熊帮这么多活啊,刚才咱们可是干了三百人,三百人啊!”
“自然有我们不得不接受的条件。”老三开口。
“什么条件?”曹立问道。
“灰龙答应我们了,一旦攻下野原城,便还地于民,可开启大开荒。”老二背着小七走过来,夺走曹立手里的烟盒。
“你们可真是英雄。”曹立一脸黑线地竖大拇指。
“二哥,我也要烟。”小七有气无力道。
“给你给你。”老二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一口,递给小七。
“我要酒!”老四也被老五背进来了,说话声很虚弱。
老灰老六,则在忙活着清场工作,将工作人员搜出并搜身,撵出夜雾酒店。
反倒是他们几人清闲下来,旁边老黑还在惨叫着,丝毫不影响他们聊天。
曹立走过去,将红酒递给老四,又帮他点了支烟,道:“四哥,你还没打过神明药剂呢?”
老四听了,直接瞪眼,道:“老子不打药,也比你们强。”
“行了吧,别吹了,下一支肯定给你打。”老五道。
“呸!”老四吐了一口红色唾沫,不知是血还是红酒。
“下一场打哪儿?”曹立问道。
“啊啊……”
老黑惨叫声逐渐衰弱了,接近了尾声。
“隐元会总部。”老二道。
“嗯?”曹立蹙眉。
隐元会,是城中富商资助的组织,序列前十的枪手,绝对不简单,比一般名帮派都还要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疑似也有坚钢铠甲!
黑熊帮如果前去硬拼,很可能讨不着好。
“这算是私仇,新老八死了,这笔帐必须算。”老二咬牙道。
“等等二哥!”曹立开口,道:“我发现其中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老二狐疑。
“那杀死新老八的假邢道荣,其实是司马氏暗部七组的暗探,他假借我的身份,加入了隐元会,并干掉了老八,也许是想借我们黑熊帮的手,除掉隐元会!”曹立讲出了自己的分析。
“还有这等事!”老二突然一惊。
“那假邢道荣在何处?”
“就在天台上!”曹立回道。
“妈的,这些上流社会的道道,真他妈的深,等会将那畜生抓了问个清楚,留活口。”老二骂骂咧咧。
“那二哥,咱们还去打隐元会吗?”老五问道。
“等大哥清醒再说,这事儿我拿不定主意。”老二开口。
此时,夜雾酒店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战战兢兢,双手抱头走出了酒店。
曹立看在眼里,心头忽然一紧,看向老三,问道:“三哥,你们用的那个信号枪,应该算是禁忌武器吧?”
他可是听过禁忌武器的厉害,一旦有人持有,便会遭到各大军阀不计代价的剿杀,上天无路,入地有门。
老三沉默着,点了点头。
一枪,堪比一捆雷管,这样的枪和子弹,绝对称得上禁忌,这是毫无疑问的。
这事儿,如果没人传出去,倒还好说,可先前放走的那些保安,以及刚才撵走的工作人员们,可都是见证者。
当他们将夜雾酒店发生的事迹传出,毫无疑问,黑熊帮将遭到军阀的重点针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干完这一场,我们将前往江北。”老二沉声道。
这一刻,曹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黑熊帮要遣散黄梨她们,因为两把信号枪,因为这一票,黑熊帮将不得不走上逃亡之路!
而江北,是最混乱,也最适合逃亡的地方,别无选择。
否则一旦各地的神探组织起来,展开调查,必然会牵连到她们身上。
老黑打出的两枪,老三打出的一枪,所付出的代价,是无比巨大的。
这时,老黑终于不再惨叫了,扶着脑门子站了起来。
“你们在说啥?”他一头浆糊。
“大哥,事情不简单……”老二开口,将曹立得到的信息说给老黑听。
老黑脸色一沉,沉思片刻后,道:“放弃攻打隐元会,先将楼上的畜生们干掉。”
说罢,他脱掉了甲胄,继而给老二穿上,随即一个人,站在人力车的摇动装置前。
这是八个大胖子才能摇得动的东西。
“老二老三老八,上楼,活捉那假邢道荣。”老黑道,说罢,将人力梯给摇了下来。
“他们难道不会跳楼跑掉吗?”曹立化身BUG分析师。
“你觉得我们付出了如此巨大代价,攻下夜雾酒店是为了什么?”老二笑了笑,将头盔戴上。
“拍卖品?”曹立一愣。
“不错,按时间推算,明天将会是那件东西拍卖的日子。”老二道。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曹立问道。
“初级神明药剂制作配方!!”老二笑了笑,率先走向人力梯,推开半身高的双开门走了进去。
老三默默跟上。
曹立则呆立在原地,这样的东西,竟然拿出来拍卖,是谁拿出来的?
那可是能改变人体质的药剂,什么人,居然将配方透露了出来?
“老八,上梯!”老黑催促,他已经脱掉了衣服,抓握住机械摇轮握柄,浑身腱子肉,准备大干一场了。
曹立急忙跟上,走了进去。
“喝!”
老黑暴喝一声,浑身肌肉臌胀,缓缓摇动起来。
人力梯也在这一刻缓缓上升。
“那只是一张配方,却没有制造工艺,是一位神秘人,从神明药剂制造公司内偷出来的。”老二开口道。
“原来如此。”曹立懂了,那人配不出神明药剂,故而拿来换钱了。
这么说来,夜雾酒店必然对这东西势在必得,为什么还拿出来拍卖?
这其中,恐怕是那个人授意的?
为什么授意?
曹立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那药方,说是神秘人偷出来的,倒不如说,是神明药剂制造公司放出来的。
神明药剂这般稀缺与贵重,其原材料必然不好找,这是在散布配方,令天下人去寻!
这么一来,他们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原材料供给,挣大钱。
可是,这样一来,这药方就不值钱了呀?也不贵重了,道理上说不通!
人力梯正在上升,曹立苦思冥想之际,老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小子肯定很困惑,告诉你吧,药方并不会泄露,这是上流社会的法则,就算有人掌握,也只是一小部分人,毫无疑问,买这药方,就是买与神明制造公司合作的机会。”
“卧槽!”曹立大骂一声,套路真是太深了。
买药方,就等于成为了一个固定的材料供货商,搭上神明药剂制造公司这一条大船,这才是药方真正存在的意义。
也就是说,有了那张药方,等同于拥有稳定获取神明药剂的敲门砖,这是无论黑夜教会,亦或者隐元会,甚至是军阀,都想要获得的东西!
“该干活了!”老三开口。
楼下老黑大汗淋漓,总算将他们送到了四楼,在缓缓上升着,最后随着啪踏一声,栓锁扣上,人力梯稳稳停下。
“很安静!”老二低吟一声,示意曹立和老三不要妄动。
他们虽然穿着坚钢铠甲,可还是血肉之躯,遇到密集的栓枪子弹,或者炸药,一样没命活。
曹立可以肯定,天台上没人带栓枪,不过,可说不准有人带着炸药。
哗哗哗!!
天黑不见光,雨声沉燥,三人的视线中,隔着双开门人力梯,什么都瞧不见。
老三不知道在想什么,忽地朝着头顶连开五枪。
砰砰砰砰砰!!
左轮子弹威力不足,压根打不穿头顶的铁板遮盖。
咚咚咚!!
是有人在铁皮上跑动。
“果然没走,冲!”老二一马当先,推开双开门,立即左右晃枪。
曹立与老三立即跟着冲了出去,往两边瞄着,不见半个人影。
咚咚咚!!
脚步声消失,有人躲在了人力梯井后面。
“别往后转!”老二轻喝一声,目光直视前方。
人力梯正前方,是一排排东倒西歪的沙发,以及满地被打碎的煤油灯和一个讲台,此外便什么人影都瞧不见。
但是,他不敢保证,有没有人躲在沙发或者讲台后面,一旦绕过去包抄后面的人,很可能遭到背后暗算。
“你俩看住前方!”老三开口了。
只见他猛地纵身一跃,跳上了人力梯的棚顶,继而一连开了八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