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比利时人，帕特里克·德维尔德倒是学会了流利的中文。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啪的一声把笔记本合上，声音大得吓了所有人一跳。
“能在法甲打进42球，能带队拿双冠王，这已经证明一切了。
你们告诉我，整个中国足球历史上，有谁能做到？”
“一个18岁的孩子，能在欧洲五大联赛拿到金靴，能在欧联杯决赛帽子戏法，能在联赛最后一轮读秒绝杀夺冠。这样的球员，我们为什么不重用？”
“我跟你们说，高俊这种级别的球员，不是他来适应我们的战术，是我们的战术要围绕他来制定。”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成耀东坐在主位上，没说话，指尖捏着烟盒反复摩挲。
他也拿不准。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高俊真能来。
足协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发了个邀请，毕竟高俊刚刚打完欧联杯决赛，又要打联赛最后一轮，按理说应该去度假了。
谁知道高俊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可现在人真要来了，怎么用又成了问题。
用吧，刚才那几个教练说的也没错，高俊从来没跟队合练过，跟队友都不认识，战术也不熟悉。
不用吧……
开玩笑，法甲42球，欧联杯21球，双冠王，欧洲金靴得主，放替补席？
真不用，全国球迷能把他祖坟骂冒烟。
“行了，别吵了。”
成耀东站了起来。
“我打个电话问问。”
说完他就拿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拨通了那个号码。
高洪波。
曾经的国足主帅，
现任足协副主席，7人工作组的负责人，
自从程序员进去踩缝纫机，高指导是目前足协最高话事人。
电话没说几句，两分钟就挂了。
成耀东回到会议室的时候，烟盒已经捏皱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帕特里克第一个问：“怎么样？”
成耀东坐回椅子上，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高洪波指导刚才明确说了，高俊必须重用。”
“我问你们，中国足球历史上，谁能在欧洲五大联赛单赛季打进40球以上？”
“谁能以主力前锋的身份带队拿到欧洲五大联赛冠军？”
“范志毅能吗？孙继海能吗？还是武磊能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高俊是第一个！”
“别说他不会盘带不会传球，就算他真的什么都不会，只要能进球，就足够了。
足球比赛，能进球就是硬道理！”
“以后谁再质疑高俊的主力位置，直接来找我。”
“从今天开始，国奥的所有战术，全部围绕高俊来制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刚才那几个质疑的教练全都哑火了，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
先不提高俊能力特点的问题，
就凭他闯出来的名堂，谁敢不服？
“行了，散会！”
成耀东站了起来。
“帕特里克，你留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成耀东掏出烟，给帕特里克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慌。”
成耀东突然开口，语气和刚才会议室里斩钉截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我带了二十多年的队，从来没见过这种级别的球员。
我他妈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安排战术。
你说，以前咱们手里都是些什么牌？
现在突然塞给我一张王炸，我他妈都怕打错了！”
帕特里克笑了笑，接过烟点着。
一个欧洲人在国内待了这么久，已经很熟练了。
“很简单，不用安排任何复杂的战术。”
“平时怎么练的就怎么打，唯一不同的是，所有球，到了禁区附近，就往他能碰到的地方传。”
“剩下的，交给他就行。”
成耀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帕特里克弹了弹烟灰，烟蒂的火光明明灭灭。
“我当了15年的青训教练，见过无数天才。
姆巴佩16岁的时候我见过，哈兰德17岁的时候我也见过。”
他抬头看着成耀东，眼神很认真。
“但这个18岁的中国小子，是我见过最纯粹的射手。”
“你不需要教他怎么跑位，不需要教他怎么射门，不需要教他怎么在禁区里找空间。
这些东西他刻在骨子里了。”
“你只要把他放进禁区，给他球，然后等着欢呼就行。”
成耀东抽着烟，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说……”
“有他在，我们这届国奥，是不是真的能踢出点成绩？”
帕特里克看向窗外。
窗外，萨格勒布的天空湛蓝。
他掐灭了烟，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
“老高。”
“能不能踢出成绩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他在。”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说，中国人不会踢球！”
第175章 第一次国字号之旅（2/3）
飞机降落在萨格勒布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出机舱门的那一刻，一股干爽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点南欧特有的、晒过松针和柏油路的味道。
克罗地亚的五月天，太阳很亮但不晒，风吹在脸上像有人用凉毛巾轻轻擦过，和巴黎那种闷热的城市气息完全不一样。
高俊拖着行李箱走在廊桥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有雷恩队友发来的祝贺、家人的消息，还有玛丽亚、萱萱发来的颇有幽怨感的消息。
高俊第一次当渣男，真不知道怎么回。
罢了，等后面闲下来再说。
大不了多伺候她们一顿，让她们吃饱就没事了。
从雷恩到萨格勒布，3个小时的航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感觉像是从一个世界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刚刚从罗阿宗球场的草坪上，被几万名雷恩球迷抛起来，耳边是山呼海啸的歌声，眼前是漫天飞舞的蓝白纸屑。
现在，整个机场安安静静的，只有广播里克罗地亚语的女声在循环播放。
没有人认出他。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
国奥队早就派人在出口等着了。
一个30多岁戴眼镜的足协工作人员小王，还有个当地的克罗地亚司机。
小王一见到高俊眼睛都亮了，上来就要帮他提箱子，被高俊婉拒了。
经纪人摩尔也跟着一起，他不光是送高俊，还要去国奥基地跟教练组沟通正事：
后续的国家队赛事安排、出场时间上限、伤病保险、还有万一出现重大伤情的转会预案，这些都得谈清楚，不可能让高俊一个人来。
接他们的是一辆黑色的大众迈腾，看起来有点年头了，空调开得不是很足。
小王是个话痨，从机场出来嘴就没停过，一会说这边的烤肉特别好吃，一会说萨格勒布的夜景特别美，一会又说这边的球迷特别热情，还问他法甲夺冠是什么感觉。
高俊靠在后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看着窗外。
南欧的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点松针的味道。
远处教堂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光，街上的人走路都慢悠悠的，整个城市安静得不像话。
跟雷恩那种三天两头球迷闹事的地方，完全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