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见鬼了！”他对面的年轻人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我们明明才是和巴黎争冠的队伍！”
“弗兰克?海斯的高位压迫，能让雷恩那帮软蛋中场连球都传不出去！福法纳、萨梅德、伯格，这哥仨的跑动覆盖，主场打防守反击肯定没问题吧？”
他旁边一直闷头喝苹果酒的老头，这时突然抬起头，慢悠悠插了一句：“我就怕一件事……这小子，真上场了呢？”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上了也白搭！海斯早就安排丹索专门盯他了。”
年轻人关掉手机，没再说话，只是抬头望向街尽头那座巨大的球场轮廓。
博拉尔特·德勒利球场的灯光已经全亮了，像一头蛰伏在暮色里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睛。
……
巴黎17区，《队报》总部大楼，法甲赛事组编辑室。
夜里9点，整层楼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加班忙碌。
谁说国外企业不加班的？
靠墙的分屏一半锁着法甲实时积分榜，一半切着本轮赛事的前瞻素材，
主编菲利普?奥马尔叼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靠在编辑台边，手里捏着刚打出来的头版小样，眉头皱着，用红笔在上面圈了两圈，抬眼看向操作台前的夜班编辑：
“头版头条的字号再调大一号，这场球的权重，必须压过巴黎对里昂的比赛。”
编辑愣了一下，手里的鼠标顿住：“头儿？巴黎那边毕竟是卫冕冠军，里昂也是老牌德比对手……”
“德比？现在法甲最要命的不是巴黎的比赛，是雷恩！他们才是法甲的流量！”
“巴黎领先7分，看似没有冠军悬念，但这场球踢完就不一定了！
雷恩、朗斯、马赛，他们的命运或许会截然不同！”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跟队记者马里恩：
“雷恩那边的跟队消息，最新的首发预测出来了吗？高俊到底上不上？”
马里恩刚挂完跟队记者的电话，手里捏着笔记本走过来，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速记：
“刚跟雷恩跟队的皮埃尔通了话，热内西奥赛前发布会口风咬得死，一点口风没漏
。但队里内部的消息是，高大概率不会首发，最多留着下半场找机会。”
旁边核数据的编辑抬了头，插了句话：
“也正常，上一场跟塞维利亚那仗太凶了，他全场跑了快13公里，冲刺跑次数翻了赛季一倍。别说他一个18岁孩子，就是铁打的主力，也缓不过来这口气。”
“不止是体能。”菲利普在白板前写下一连串内容，“朗斯这边是什么状态？周末踢完南特，舒服恢复了一周时间，就等着主场以逸待劳阻止雷恩！”
“雷恩呢？刚提完客场，又要踢欧联杯，这周几乎没怎么训练！”
“那我们前瞻的核心落点，就放在高这个变量上？”马里恩翻着笔记本，“包括他如果替补出场，能给雷恩带来多大的变数？毕竟上一场就是他最后十几分钟掀翻了塞维利亚。”
“这是必须要写的点，但不是核心。”
菲利普摇了摇头，把雪茄夹在手里，“核心是这场球的战术博弈，是热内西奥敢不敢赌，是海斯会不会把所有宝都压在开局抢攻上。
博拉尔特·德勒利球场同样是魔鬼主场，有利朗斯发挥。
雷恩要是开局就被冲垮，就算中国男孩登场也救不回来。”
他顿了顿，看向负责版面的编辑：
“二版留两个整版，一个给战术拆解，一个给高俊的专题。
记住，别光写他的进球，要写这个中国球员，在72小时里要面对的体能极限、心理压力，这才是读者想看的。”
“朗斯那边的球迷反响也很有意思。”马里恩补充了一句，“社交平台上全是‘锁死高俊’的话题，海斯赛前采访也说了，专门给丹索安排了盯防任务，不管高俊首发还是替补，只要他上场，就寸步不离。”
菲利普笑了笑，走到窗边，望着巴黎深夜的街景：
“这就对了，全法甲都知道，锁死高俊，就等于锁死了雷恩的进攻。
但上一场塞维利亚也觉得自己能锁死他，结果呢？”
他把手里的红笔往编辑台上一扔，语气里带着资深体育人对比赛的敏锐预判：
“版面就按这个来。明天早上出刊，头版标题就留空，等比赛结果出来，我们第一时间填上。
我有预感，这场球，不管结果如何，头条一定还是那个中国小子！”
社交媒体上，#支持朗斯#的话题热度不断飙升。
最离谱的是，其中一大半并非朗斯球迷，点开头像一瞧，嘿，老巴黎了！
“我这辈子没想过会给朗斯加油。”
“我给我爸买了条朗斯围巾，他问我是不是疯了。我说不，这叫战略投资。”
“今天我是朗斯球迷，仅限一天”
……
巴黎圣日耳曼训练基地，比赛日当天上午。
阳光正好，训练场上的草皮被晒得发亮，泛着新鲜的绿意。
加尔蒂埃穿着灰色运动服，捏着秒表站在场边，看着球员们慢悠悠地做热身。
里昂虽是法甲老牌霸主，如今却滑到了联赛第7，上一轮刚被蒙彼利埃逼平，根本构不成威胁。
所以大巴黎内部轻松欢快，训练也十分惬意。
维拉蒂在中场慢悠悠地倒脚，每一脚传球都跟散步没两样；
梅西站在禁区弧顶，接阿什拉夫的传中轻轻一推，皮球慢悠悠滚进球门，多纳鲁马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明天比赛，一点紧张感都没有。”阿什拉夫笑着捡回皮球。
“这就是走个过场。”姆巴佩从旁边走过，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里昂现在连欧联杯的边都摸不着，明天晚上我们人到了，就赢了。”
阿什拉夫一把将球抛过去：“今晚朗斯和雷恩那场，你怎么看？”
“朗斯赢面大。”姆巴佩轻描淡写将球颠起，比喝水还轻松，语气漫不经心，“雷恩刚跟塞维利亚血拼完，中国小子就算是铁打的，也该跑废了。”
维拉蒂躺也在旁边接话：“那个中国前锋是厉害，但再厉害也是人，再说朗斯的主场……氛围挺吓人的。”
马尔基尼奥斯一边系鞋带一边插嘴：
“朗斯主场本来就难踢，他们的防守体系太完整了。我们上次踢得都够呛，更别提雷恩了。”
“那是他们的事。”姆巴佩将球挑起，一脚抽射将球送进球门：“让他们追上来又怎么样？就算真追平了，我也能毫不留情把他们再踹下去。”
语气里没有半分担忧，只有胜券在握的松弛，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戏谑。
梅西也在旁边训练，听见姆巴佩打心眼里的轻视，梅西刚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清楚，这里不是巴萨的更衣室，他不是那个能一言九鼎的队魂。
这里是巴黎，是姆巴佩的球队，是法国人的地盘。
有些话在诺坎普能说，在这里，不行。
内马尔靠在球门柱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突然带着往常那样洒脱的笑容走过来，拍了拍姆巴佩的肩膀：
“心态放稳点，基利安，朗斯能干掉雷恩，对我们来说是最保险的结果。”
姆巴佩撇了撇嘴：“保险？我们领先7分，还需要靠别人保什么险？”
他瞄准地上的足球，又是一脚爆射洞穿球门：“让他们追，追上来再一脚踹下去，那才有意思。”
梅西轻叹一声，转身离开训练场。
……
博拉尔特·德勒利球场，朗斯的血金堡垒，法甲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鬼主场！
比赛日傍晚，接近4万朗斯球迷把这座百年球场填得水泄不通，死忠球迷聚集的马尔索看台上，巨幅的红金 Tifo从顶棚垂到看台底端，印着朗斯的队训——【血与金铸就信仰】！
赛前的烟火在看台上炸开，红金相间的烟浪翻涌，
球迷们手挽着手，扯着嗓子高唱队歌《Les Sang et Or》，
声浪拧成一股实质的飓风，撞在球场的钢架顶棚上，发出嗡嗡的震颤！
这座球场在2022-2023赛季，是全法甲最难攻克的主场！
联赛前27轮，朗斯在这里只丢了2个积分，未尝一败！
球场中央的巨型电子屏骤然亮起，主队首发名单引得全场雷鸣四起，欢呼冲天！
而到了客队名单，则是震耳欲聋的嘘声！
球员通道里，卡利穆恩多正反复活动着脚踝，眼底是藏不住的亢奋，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今天，我要证明，我才是雷恩的主力前锋！”
可他还是忍不住，转头朝通道出口旁的客队替补席瞥了一眼。
高俊就坐在替补席最靠边的位置，套着宽松的藏蓝色训练外套，腿上盖着厚保暖毯，正低头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半分波澜。
仿佛这场价值6分的生死战，这场被全法甲媒体炒上天的对决，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热内西奥站在场边看上去很酷，实际来回踱步已经出卖了他的紧张。
今天考虑到高俊各项数据飘红，首发出场风险太大，干脆让他进入替补席。
卡利穆恩多这个前“主力前锋”，也不知能否完成进攻任务。
毕竟球队上下都已经习惯了高俊的高效破门，卡利穆恩多完全是另一种类型的前锋。
哔——
主裁判一声长哨，比赛正式打响！
朗斯从第1分钟起，就掀起了狂风暴雨般的高位压迫。
主帅弗兰克?海斯的3-4-1-2体系，像上满了发条的精密机器，三条线整体前压到中线附近，三条线的间距始终保持在15米以内，不给雷恩任何从容出球的空间。
后腰位置上，萨梅德与塞科?福法纳组成的双闸，像两台不知疲倦的收割机，两条长腿扫遍中场的每一寸草皮，雷恩的地面传球一次次被他们生生截断；
右路的弗兰科夫斯基反复前插冲刺，只要雷恩出现丢球，不到3秒，朗斯的球员就会像饿狼一样，疯扑向持球人，就地发动反击。
雷恩的传球网络，从开场第一秒起，就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开场两分钟，多库在左路勉强拿球，刚想内切，萨梅德和福法纳已经一左一右形成包夹，两条防守线路封死了他所有的突破空间，逼得他只能狼狈回传。
球倒到布里若脚下，他习惯性抬头想找前场，但没找到高俊！
否则直接无脑吊禁区就完事！
前面是卡利穆恩多，没办法这么轻松拿球，只能考虑走地面……
可朗斯中卫凯文?丹索早就死死卡住了所有向前的传球线路，布里若只能被迫横传，球刚滚出去，就被朗斯中场伯格中途断下，就地发动闪电反击。
弗兰科夫斯基沿着右路狂奔，乔?罗登只能被迫拉边补防，
底线附近，弗兰科夫斯基一脚低平横扫传中，索托卡前点甩头攻门，皮球擦着横梁飞出了底线！
“噢噢噢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