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铭先生，如果我获得了最后的神启，我会请求祭司，将它赐予你一半，虽然您没有正式认我为弟子，但这些天您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在我的心中，您已经是我的老师。”
在火桩看来，超过年岁，没有办法参与选拔的石铭必然会因为错过机会而遗憾。这位游历者没有自己这样的好运，诞生在一个拥有王的眷顾的部落。而自己如果胜利，成果当然属于石铭一半，理应与他共享。
这是属于少年的淳朴。
石铭摇了摇头。
“铭先生，您是觉得我过分盲目自满了吗？”
石铭看着火桩紧握骨剑的手。
手掌之上，长出了新的茧子。
“不，
“神启是你应得的，而且这些天来，我在你的身上，也看到了更稀缺的东西，如果你此次获胜，我或许可以送你一件礼物，不，你可以自己从三件礼物中选择一件，它比之前的刀法口诀更加珍贵，但或许也会让你付出一些其他的代价，
“总之，一切由你自己做主。”
礼物吗？
在少年的心里，他真正想要的礼物是其他的东西。
比如，拜这位游历者为师……
只是他知道，游历世间的人，不会被一处部落所拘束，很快，铭先生就会离开此地，自己和赤木部落，也不过是他精彩一生中的一片掠影。
不管未来他会不会偶尔想起自己，自己将永远记得这位教导了自己15天的恩师。
……
部落里的战斗方式并不科学。
祭司采用抽签的方式安排对手，胜者进入下一轮战斗，第一轮百人两两对战，选出优胜的五十人，之后再两两对战，选出优胜的二十五人；
然后，是五人的祭台混战；
每场混战中选出唯一的一个优胜者，进入最后的五人大混战，战斗至最后的人，将成为王的勇士，站在祭坛的中心，由祭司开启神启仪式，获取神启！
部落中的战斗，随时可以认输，离开选拔。
但死伤不可避免。
伤者的血液和逝者的尸体都将留在祭坛上，作为部族对王和神明忠诚的见证。
老者们屠宰着祭祀之兽，让它们的血液洒满祭坛，少女们踩着凶兽的鲜血，献上祭司之舞，喧天的战鼓中，少年们在巨大的祭坛之上，开始了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他们利用自己制造的武器和盾牌，赌上荣誉甚至性命，选出最后的唯一一名胜利者。
并不是每一场战斗都会见血。
这取决于战斗的激烈程度和对手的性格，遇上凶戾之人，挂彩的可能性就会大上很多，遇上平和之人，激烈的战斗不过是一场摔跤比赛。
更何况第一轮大家都会保存力量。
一对一的战斗，十场同时进行，最激烈的战斗，也不过持续半个小时。
火桩轻松的战胜了两名对手，进入了第三轮大混战。
只要在接下来的两场大混战中，站到最后，他就赢了。
第489章 八圣堂的低配版
血性，是这些部落之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或者说是生存手段。
没有血性，便很难在自然的斗争中获取足够的生存资源，而此时，混杂着血与石的五人混战，更能激发这些幼崽们的血腥，而距离最终的荣耀越近，战斗也越让人血脉偾张。
受伤很是正常。
死亡都可以抛在脑后。
火桩避开了一个龇牙咧嘴的对手的正面攻击，同时闪掠过另外一个投机者的偷袭，手中骨刀一挑，特意绕过对面少年的要害，一刀刺在了肩头，然后狠狠一踹，将一名竞争对手踹下台去。
刀法稳。
锤炼出来的心性也就更稳。
这不是部落之战，不必要的牺牲也完全可以避免，对于火桩而言，他手中的刀不仅为从未谋面的王而战斗，也为部落同胞而战斗，这不仅是他从石铭那里学到的刀法，更传承了刀法中的类似的信念。
兵器，为谁而挥动？
少年人心中有着明确的答案！
“好！”
欢呼声中，火桩毫无疑问的成为了这一批五人大乱斗中，惟一一个站着接受荣耀的斗士，他高吼一声，举起手中的骨剑，振臂一挥，意气风发。
有了铭先生老练的指导，获胜并不困难。
一旁的祭司很满意，但又有点不满意。
这小家伙，还是太年轻，不懂得恩赐和牺牲，是一柄利刃的双面。
没有祭品，
神明怎么会赋予恩赐？
围观的观众们喝彩声层层叠叠，不绝于耳。
石铭则暗自点了点头。
利用力量而不会成为力量的俘虏，坚定目标同时又不失自己的原则，这火桩也是可塑之才，即便没有任何命运的馈赠，他也会走出自己的路，无非就是光芒一般耀眼，或是非常耀眼的区别。
但在这颗星球，越出挑者，恐怕越不幸运。
圣堂甚至普通的涅槃，在高高在上的俯视者眼中，可能连一则情报的重要性都比不过。
就好像曾经的无尽海洋，
都是伪神培养皿中的观察物，用来测试量变的白鼠。
锵！
骨头与石斧的碰撞。
祭坛另一侧的另外一处战场，却出现了死伤。
一名少年的身体被石器贯穿，血液飞溅的躯体，也能激发起这些年龄并不是很大的“幼崽”的凶性，他的生命随之流逝，名为死亡的荣耀降临。
祭坛中央的黑色圆心的颜色更加浓郁了。
死气在里面聚集。
【仪式如名。】
【此处的契合仪式，为死亡。】
看来确实只有积累了一定的死亡之力，这处祭坛才能和墓葬星域发生联系，而五年一届的选拔，也是那些幕后的伪神刻意引导。之前宰杀的一些牲畜，以及在战斗中逝去的生命，都成为了开启祭坛的钥匙。
石铭怀里的【寂静水晶】发出微微的亮光。
如果他愿意，此刻大概率可以利用【寂静水晶】，强行穿梭至墓葬星域。
但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决定再等等。
至少要看过了这一场取悦“王”的仪式，看一看自己教导了十几天的少年，能不能在这次战斗之后，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且，允诺的礼物，也还没有送出去。
……
……
……
最终一战的五人，被选拔而来。
短暂的休息之后，五名不同战损的少年带着各自的武器，站上了斑驳的祭坛，他们个个身体结实，或稳重，或凶戾，或隐忍……他们的皮肤之上涂抹着象征勇武的白垩纹路，手中或持着骨刃，或拿着石斧。
休息的时间并不长。
状态最好的火桩，在经历了三场战斗之后，也还浅浅的喘着气。
但状态不好不代表斗志低沉，目前距离最终的荣耀只有一步，任何一个参与者，眼中都带着真切渴望！只要战胜其他的四名对手，自己就将是成为“神启”的那个人，
可以离开部落，前往王的庇佑之地，真正的为王效忠！
一生只有这一次机会！
哪怕是拼死！
也要抓住！
火桩远远的看了石铭一眼。
石铭朝他点了点头。
这少年紧握着骨刀的手，似乎更加沉稳有力，心中也多了一些奇妙的力量。
五人混战，讲究的不仅仅是力量和技巧，还要学会投机、利用智慧和敌人的弱点，往细节处说，还要合纵连横，懂得合作和背叛，而状态相对比较好的火桩毫无意外的成为了其他四人的首要针对目标，如果不将他率先淘汰下去，其他的人将机会渺茫！
在这种情况下，之前的特训就显得更加珍贵。
“刀要握紧，稳中有势！”
“器有诡道，力可循形。”
“最后，”
“快！快！还是快！”
十五天的特训效果显著，虽然是以四敌一，但彼此也各怀心思，火桩的骨刀，陆续的让敌人丧失战斗力，直到最后一名暴戾的少年臂膀沉沉垂下，这位短时间内再也举不起战斧的残存者终于坚持不住，昏倒在祭坛之上。
呼~
这是一场没有死亡的战斗！
但最终的胜利者已经出现。
祭司迈着腐朽的步伐，走上台前，将青叶编制的冠冕戴在了火桩的头上。
“很好，孩子，”
“去把，站在属于战士的位置之上。”
“以王之名，接受来自神的恩赐。”
火桩兴奋的看了石铭一眼，远远地看到自己的恩师肯定的目光，然后在祭司的引领之下，来到了祭坛的中心。
祭司以手杖，触碰黑色圆心。
没错，他是石铭在这个部落发现的唯一一名觉醒者。
黑色圆心衍生出奇异的阵纹，72种图腾依次亮起，隔着老远，石铭也能从那些抽象的图腾之中，找到一丝奇怪的熟悉感。
阵纹渐次亮起，又似乎有点后继乏力。
力量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