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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皇太子 第141节

这事要是换做两年前倒也不算稀奇,权贵之家杀了人轻轻松松便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现在的圣武天子对权贵官员可没那么客气,最近刚改革了刑部,大幅度提升检察院的地位,对付的就是不法官员,看看圣武皇帝登基一年多来,多少官员落马,多少豪商被课以重罚甚至抄家灭族,眼前的少年莫非是皇族,胆子大到可以无视无法的地步?

朱慈炯可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人误会成了王爷,他的注意力全在白衣美女身上呢,女子额头上沁出丝丝冷汗,不是因为手指上的伤口,而是同样不敢相信在南京城内居然有人敢对她痛下棘手!刚才要不是她反应快了一丝,这个时候会是什么后果完全无法想象。

“姑娘,你没事吧。”朱慈炯走到女子身边轻声说道。

女子俏脸一寒,刚要开口训斥,只听见街道上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十几名身穿最新公安制服的男子在一名身穿红色官袍的男子带领下,急冲冲来到现场。

朱慈炯眼角余光一撇,见领头的官员竟是新近上任公安部副部长的阎应元,当即一愣,心里不由暗暗叫苦,阎应元上任的时候可是来觐见过他的,大朝会也参加过两次,就算不敢正视自己,想必也会有些许印象,自己简单易容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其看穿。

韩赞周心里更是郁闷,阎应元未必认出万岁爷,可必然认识他,万岁爷说他是苗大监举荐的官员,他自然多加留心,按照官场上的潜规则,这个阎应元就能算得上是苗宣的门人,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开罪的,何况要是换做二十年前,阎应元就是他们实打实的阉党,情感上天然亲近,一来二去自然混了个脸熟。

可家伙身为堂堂的部阁官员,这么热的天难不成是闲的蛋疼,亲自带领公安上街巡逻?这……成何体统!

其实韩赞周是冤枉阎应元了,阎应元本就是小吏出身,突然间一步登天,挤身高官之列,如今的朝堂上的官员哪一个不是正统的进士,他一个连举人都不是的秀才,怎么可能不引起那些苦读十余载才慢慢升上来的官员嫉恨。

别的不说,就拿公安部说事,除了挂职公安部长的金恩泽将军以外,只要是正统文官就没一个待见他的,金恩泽是近卫军主将,身上挂的是少将军衔,论天论地都是武官,这年头平虏逐寇还多有仰仗武人的地方,金少将以武官身份坐文官之职,也确实将南京城治理的匪盗绝迹,因此朝里百官捏着鼻子也就认了,可阎应元算个什么东西?一没武勋二没政绩,仅仅是因为苗宣的举荐就骑到绝大多数官员的头上,传统文人心里要是能服才是怪事。

第两百九十二章出宫(10)

阎应元自己也憋屈,骤得高位却处处受排挤事事不顺心,干脆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公安部主要负责的就是缉拿捕盗,阎应元干脆自己带了一队人上街巡视,不过南京城四处都是近卫军的影子,治安出奇的好,大半个月来阎应元愣是没遇上一件值得他出手的事!

古人办案讲究一个民不举官不究,流氓恶霸当街调戏民女强抢财物,以往就算被公门中人看见,只要苦主不追究,官府也乐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现如今的南京城不一样,自从近卫军接替戍卫营管制城内治安以后,但凡遇见欺民扰民事件,一概不问情由现抓起来松上一顿筋骨。

原本南京城内的纨绔子弟比起北京来也少不了多少,但随着几十名横行霸道的官宦子弟被锁拿下狱好一顿毒打,被赎出来大多不成人形以后,整座南京城里的纨绔顿时消停了,但凡品行稍微有点不端的豪门子弟皆被家中长辈禁足家中,姓金的不通人情,落在他手里,只怕首辅大人出面说情都没用……

所以阎应元在衙门里面憋闷,在外巡视同样憋闷,今天出来巡查了个把时辰正准备来主城大街上寻一处饭馆填填肚子,就发现大街正中两拨人马尽然吃了熊心豹子胆在当街斗殴!

阎应元肚子顿时不饿了,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冲了过来,走近一看,一匹健马口吐白沫死在一边,两个穿着家丁衣服的男子手持利刃,脸上冷汗直冒站在一边,一名白衣女子眼中含愤恶狠狠的盯着一个穿的像个小贩的男子,还有一个老头和一个穿着富贵的少年郎正满脸尴尬的左看右望。

阎应元做小吏多年,办大事没什么经验,可要说处理起小事来绝对是得心应手,脑子里稍稍一转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应该是骑马的冲撞了轿子,轿子主人的护卫打死了马还伤了人,事情看起来不大,不过当街行凶还手持利刃准备行凶,这事可小不了。

当即一声喝:“天下脚下,你们几个当街持械斗殴,莫非是当这南京城没有王法吗!来人都给我锁起来带回衙门!”

十几号公安大声应是,将手中长枪往身上一背,拿出梅山镇最新定制的手铐就准备上来拿人。

“这位官爷。”女子的一名护卫忍住巨痛上前一步,在阎应元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阎应元听完之后,先是一怔后是一喜,他四处受排挤不得已出来巡街,为的就是能捞到一两条大鱼立威,没想到眼前这位娇俏女子来头这么大,不过正合了他心意,旋即厉声道:“本官管你是中山王府的小姐还是福王府里的少爷,本官身为公安部副部长,职责便是缉拿捕盗惩治不法,尔等当街行凶,若不加以惩处,律法威严何在!天子威严何在!给我拿下。”

白衣女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护卫都报出了家门,这个家伙尽然还敢拿人?这世道变的也太快了些吧,女子自小性子就极是刁蛮,要不然也干不出当街纵马这等事,爷爷父亲也多番告诫她今时不同往日,可惜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如今事到临头才知道爷爷父亲并非对她虚言恐吓,这南京城还真有不把她中山王府看在眼里的衙门!

白衣女子心里懊悔不已,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这些膀大腰圆的公安把自己锁进衙门,否则传扬出去,她这辈子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两名护卫更是干脆,直接拔刀横在公安面前,只要他们真敢锁拿小姐,除非踏过他二人的尸体,场中火药味浓烈,大有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架势。

朱慈炯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中山王府?刚才在醉月楼才遇见魏国公的嫡孙大放厥词,转眼间便遇上魏国公府上的小姐,今天看来是和中山王府给卯上了啊。

阎应元冷哼一声道:“本官身负治安重则,尔等家族虽是勋贵,却也是天子治下臣民,本官只是例行公事将尔等带回衙门问话,若是无事自会放尔等回去,如今尔等竟敢持械拒捕!真是好大的胆子,眼里可还有王法,可还有天子!”

朱慈炯彻底无语,万万没想到历史上赫赫有名,死守江阴八十余天斩杀满清三王的阎应元居然是个愣头青,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任谁也吃不消啊,看来将其放在公安部任职,却是是没有选错人,换做任何一个旧式官僚,遇上今天这事,不要说对头是中山王府了,就是一般的官宦之家,只怕也是不闻不问一笑而过了。

二名护卫显然也被这话给镇住了,握刀的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白衣女子咬了咬嘴唇,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先遇上的对头不问青红皂白就敢对她一个女流之辈痛下辣手,后面来的这个公门中人又这般不通情理,她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搬出自家名头唬人,可事到如今却不得不硬起头皮娇斥道:“本姑娘乃是魏国公的长房之女,你想锁拿本姑娘入衙,除非你杀了我,带走本姑娘的尸身,否则休想!”

阎应元一窒,真是个好泼辣刁蛮的女子,她的两个护卫若是真要誓死护主,他说不得就要下令公安持枪拘捕,如若反抗开枪都不是不可能,可女子是中山王府的大小姐,人家非要拒捕,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可想,伤了人家,中山王府指定要跟他不死不休……

阎应元轻咳了一声道:“徐大小姐,本官也是依法办事,带你回衙问话也只是为了弄清楚事情原委秉公处理,你说这话让本官以后还怎么执法?若是天下人都如你这般,那要我们公安部又有何用,要律法又有何用?”

徐大小姐冷哼了一声,看向杀了她爱马的男子冷笑道:“事情起因很简单,本小姐一时不慎,骑马之时差点冲撞了这位公子的坐轿,然后此人不问青红皂白便痛下杀手将我的枣红马杀死,之后也出手重伤了我的两个护卫,大人若是不信可招呼郎中前来给二人验伤。”说着指向墙上的军刺道:“看见那把匕首没,此人还用匕首伤了本小姐的手,如此罪大恶极之人,大人为何不立即将其拿下,反而要和我这样的一个弱女子为难!”

第两百九十三章出宫(11)

阎应元目光转向杀马男子,杀马男子头从头到尾一直低垂着也看不清楚容貌,不过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阎应元知道徐大小姐所言应该不假,当即喝道:“给本官将此大胆凶徒先行拿下!”

“咳……咳。”

韩赞周连咳两声,知道今天遇上这么一个二愣子想要蒙混过去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佝偻着腰陡然直了起来,缓缓走到阎应元身边道:“这位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阎应元感觉这老头有点面熟,却又一时半会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皱了皱眉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话明说,本官深受天子简拔之恩,若你以为可以让本官通融,本官劝你还是免开尊口。”

韩赞周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鸟气,脸色浮出怒意却又不好发作,站在一旁看戏的朱慈炯知道自己的身份多半是瞒不住了,只得心里一阵哀叹坐回了轿里。

韩赞周伸手从怀里摸出两块令牌,背着徐家的人交到阎应元手里道:“大人先看看。”

这时候的腰牌几乎与后世的身份证差不了多少,只不过能拥有腰牌的人大多身份特殊,是以很少会有仿冒,阎应元虽心里疑惑还是接了过来,这一看顿时头大如斗,两块腰牌都是纯金材质,其中一块上面赫然是近卫军的天龙图案,背面则是一只张开的眼睛,阎应元来南京也一个多月了,岂能不知道这块腰牌代表什么?近卫军天眼纯金腰牌整个大明唯有宫里的韩公公才有资格拥有,另一块腰牌一面刻有司礼监一面刻了一个韩字,两块腰牌同指一个人,那眼前之人是谁还用问吗?

阎应元终于知道眼前的老头为什么看上去眼熟了,这坑人也不带这么玩的吧!突然间,阎应元打了一个寒颤,韩赞周穿着仆役衣服跟在那个少年身边,那个少年会是什么人?阎应元觉得天快要塌了……

“韩……”阎应元咽了一口口水,今天运气真好,捞到了中山王府的大鱼,没想到后面还有一个更狠的,凭他的胃口想吞下去,绝对能把自己给撑死。

“大人秉公办事,确实是大明官员之楷模啊。”韩赞周立即打断阎应元的话头说了句场面话后,又低声道:“万岁爷微服出宫私访民间,不想让外人知晓,你既已知晓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阎应元刚刚准备去磕头请安,闻言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可要命的是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大义凛然的话,四周远远围观的百姓都有数十个,这一巴掌看来最后只能抽在自己脸上了。

韩赞周收回腰牌退到轿子旁边,又恢复成了老仆低首垂眉的模样。

“大人,这人还拿吗?”十几个手里拿着手铐的公安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他们都是最近进入南京的锦衣卫,选拔合格以后接受了忠君思想教育后安排进了公安部任职,骨子里面察言观色的本性还没有转变过来,这要是换成是近卫军出手,上面下令拿人,近卫军才不会管那么多,你喊‘住手’就住手?你算老几?先把人拿下再说。

阎应元嘴角抽了抽,他就算再刚正不啊也不可能把皇帝带回衙门问话,只得硬起头皮唬着一张脸对属下说道:“此间事情本官已经查清,纯属一场误会,既是误会就不必带回衙门问话了,都散了吧。”

十几个公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家大人刚才可是得知人家姑娘是中山王府的人都不打算把此事揭过去的,这个来历不明的老头过来说了几句话,这事就算完了?这老头和他家主人比中山王府的人来头还大!不过连大人都得罪不起,就更不是他们这些人敢开罪的了,一个个顿时把手铐别回腰间准备抬腿走人。

徐大小姐原本在冷眼旁观,等着看对头的笑话,这个公安部的副部长软硬不吃,连魏国公的面子都不给,对头看起来不过一届富商出面求情能有何用,谁能想到这世界变幻太快,让她实在无法接受,心里认定刚才那个老头过去定然是给这个狗官塞了好处,狗官拿了银票才会将此事一笔勾销,这也不能怪她,谁让刚才韩赞周拿腰牌给阎应元的时候是背着她这一边呢,看韩赞周从怀里掏东西之后事情便了了,那不是私相贿赂又是什么!

“站住!”徐大小姐越想越气,一张俏脸由红转白,平添了几分病态之美,可徐大小姐一想到自己以死相逼都没能让这狗官放她一马,现在想拿了银子走人又哪有那么容易!

阎应元头皮顿时有些发麻,却又不得不停步,否则他这辈子的名声恐怕全都得交代在这条街上。

“徐大小姐还有何事?”

徐大小姐正眼都不看阎应元一眼,看向杀马男子怒哼道:“此人杀我爱马伤我护卫,大人方才一身正气说要秉公执法,为何如今又是这番作态,莫非是受了他人好处!”

“一派胡言。”阎应元一张脸涨的通红,任谁被栽上一个贪贿枉法的罪名都绝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那大人就理应将此人绳之以法,查实罪证交由法院论处!”

阎应元肠子都悔青了,好死不死的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摊浑水,杀马男子是天子护卫,借他十颗胆子也不敢去抓人啊,可这徐大小姐偏偏在这不依不饶,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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