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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坑宝藏 第54节


关东的野山人参俗称棒槌,早在千百年前,这一带就有参帮放山,挖到六品叶的宝参,便捋一把青苔毛子,剥一块桦树皮,一层一层包好了,捧出去献给皇帝。

据说深山天坑中有座老庙,俗称“棒槌庙”,萨满称之为“画树灵庙”,历朝历代有神官担当庙祝。

庙中供奉着“画树石匣”,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块巨石,上有灵树图案。

由于年深岁久,巨石裂缝中积满了尘土,又有种子落入,以至于从中长出了棒槌树,巨石却没有崩塌。

参帮进山挖棒槌,必定到此烧香磕头,帮内赏罚分配大小事宜,均在画树灵庙中进行。

实际上棒槌树只是形似野山参的大树,并不是真正的野山参。

到了民国初年,有几个得了癞大风而手足溃烂的病人逃入深山老林,躲在天坑附近,因不堪忍受病痛折磨,彻夜哀号惨呼。

庙祝看他们可怜,就将他们收留在庙中,又从画树石匣中捉出棒槌虫给他们吃,居然可以缓解癞大风的痛楚。

后来消息传了出去,逃到此处的癞大风病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从关内远道而来的,一来为了治病,二来也为避祸,因为患病之人手足溃烂,狮面塌鼻,丑陋可怖,而且传染性很强,自己家里人也唯恐避之不及,所以不容于乡里,往往会被同乡活活烧死,连同病人用过的衣服、被褥、锅碗瓢盆也得一并焚毁。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这些人呢?他们住在天坑里,捉洞穴里的蝙蝠、蛇鼠、蛄为食,又开垦耕地自给自足,逐渐在画树灵庙周围形成了一个癞大风村子,打猎挖参的反倒不敢来了。

起初这些人感恩戴德,但是久而久之,有几个心术不正的村民以为画树石匣中有宝棒槌,能够让他们身上的癞大风痊愈,庙祝却百般阻拦,不仅不让他们接近画树石匣,还要把他们撵出天坑。

于是那几个村民怂恿众人打跑了庙祝,一拥而上去挖画树石匣,由此引发的地震,埋住了天坑入口。

血蘑菇在山里那么多年,一直没找到马殿臣的天坑大宅,却在无意中找到了画树灵庙。

他听老鞑子说过,历代萨满神官降妖除魔,将收来的悲子烟魂,尽数封入画树石匣。

当年那些个癞大风,正是因为惊扰了画树石匣,所以一个也没逃出来。

他按老鞑子传授的树葬之法,让自己与画树石匣合二为一,以此困住纸狼狐,又用鳖宝的分身将张保庆引至灵庙,助他一臂之力。

这件事血蘑菇用了一辈子也办不成,对张保庆来说却易如反掌,只需张保庆念三遍牌位上纸狼狐的名号即可,事成之后,不仅《神鹰图》物归原主,吸金石也是张保庆的!关外金王马殿臣富可敌国,也不过坐拥九座金塔,吸金石则是天灵地宝,要多少金子有多少金子,世上再没任何宝藏能够与之相比!

第九章 奇门纸狼狐(上)

1

仿佛是在转瞬之间,血蘑菇平生的记忆像一条蛇一样,一下子钻入了张保庆和白糖脑中。

等他们二人回过神来,灵庙供桌上的油灯仅有黄豆大的光亮,暗得人睁不开眼,但听那个纸人阴声阴气地说道:“不除掉纸狼狐,我死也闭不上这只眼!你只需打开宝画,念三遍牌位上的名号,到时候吸金石和《神鹰图》都是你的!如果不按我说的去做,你们俩一个都活不成,因为我等到此时,早已油尽灯枯,供桌上的油灯一灭,纸狼狐就会占据灵庙,你身为《神鹰图》的主人,它视你如天敌,岂能放得过你?”话音落地,油灯忽地一下灭了,陷入黑暗这一瞬间,张保庆和白糖的手电筒却又亮了起来。

四下里寂然无声,刚才的一切恍如一个怪梦,却又真切异常,由不得他们不信。

二人吓得腿肚子转筋,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白糖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用枪管捅了那个纸人一下。

纸人耷拉着脑袋,倒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保庆用手电筒照向纸人手中的牌位,睁大了眼仔细观瞧,这一次看明白了,那几个字歪歪扭扭,他倒认得出,上写“极暗九星幻造灵梦神主?狼侯胡万增”!

打从张保庆头一次来到长白山,误入马殿臣的天坑大宅捡到《神鹰图》,就听说过东山林场有个老洞狗子,因为打狐狸丢了一个眼珠子,是个贪小便宜的老光棍儿。

后来《神鹰图》又被个收破烂的独眼老头儿用十块钱骗去,他才发觉这个一只眼的老洞狗子,很可能与金王马殿臣三闯关东传说中的土匪血蘑菇是同一个人,又是此人骗走了他的《神鹰图》。

这是个在东山林场躲了几十年的老土匪,只不过没有任何证据,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直至此时此刻,张保庆终于知道了血蘑菇的秘密,但他不想插手此事,哪个庙里没有屈死的鬼呢?真没必要这个浑水,只要白鹰没落在老洞狗子手上,他也就放心了。

如今他彻底想通了,带不带走《神鹰图》无所谓,当了《神鹰图》的主人又如何?纵然是《神鹰图》上一代的主人金王马殿臣,一辈子追风走尘大起大落,上过战场打过仗、当过土匪要过饭、挖过棒槌得过宝画,三闯关东发了大财,住在天坑大宅之中,埋下整整九座金塔,搁到民国年间来说,够不上东北最大的大哥,那也是关外最大的大款了,到头来又如何,还不是因财丧命吗?退一万步说,血蘑菇是什么人?这个一只眼的老土匪不比马殿臣杀的人少,用心之深远,更可以说神鬼难测,为了达到目的,从来不择手段,张保庆哪敢信他的话!况且说这话的,还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纸人!

白糖正是这个意思:“纸牌位上的名号一遍也不能念,《神鹰图》已然残破不堪,上面的图案都没了,当不了吃当不了喝,一张破画不要也罢。

什么血蘑菇、纸狼狐,那跟咱有什么关系?趁早拿上吸金石走人!”

张保庆没让白糖轻举妄动:“吸金石绝对是个招灾惹祸的东西,何况这是血蘑菇下的饵,咱可不能当咬钩的鱼。

血蘑菇头一次用十块钱从我家骗走了宝画《神鹰图》,二一次用一口空棺材把咱俩诳到这么个鬼地方。

吃亏上当可一可二,没有再三再四的,说出大天去也不能再上他的当了。

还真不是我属鸭子的嘴硬,别人把吸金石当个天灵地宝,争得你死我活,我张保庆偏不在乎!”

白糖也不想任人摆布,他拦住张保庆说:“行行行,你不用打肿脸充胖子,只要肯放弃,世上无难事,反正是江湖险恶,不行咱就撤!”

不过老奸巨猾的血蘑菇把能堵的道全堵死了,不论信与不信,下一步行动都在血蘑菇的计划之中。

因为对张保庆和白糖二人来说,接下来无非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按血蘑菇说的做,那等于让对方牵着鼻子走,彻底失去了主动;二是不按血蘑菇的话做,舍掉《神鹰图》和吸金石,立刻从原路出去。

可是血蘑菇也说了,石案上的油灯一灭,纸狼狐就会出来,置他们二人于死地。

现在油灯已然灭了,血蘑菇的话到底可不可信?如果说不信这个邪,拍屁股走人容易,万一受到纸狼狐的攻击怎么办?

正所谓兵不厌诈,虚张声势这招他们也常用,但见画树石匣周围的光雾越来越重,已经看不到来时的台阶了。

二人只能凭着直觉往前走,怎知走了二三十步,仍未见到台阶,前方只有化不开的迷雾。

张保庆和白糖发觉不对,下意识地用手电筒往身后一照,相距摆放油灯的石案不过三尺,分明走了半天,却似没动地方。

二人暗暗叫苦,血蘑菇说的话似乎在一一成真,纸狼狐将他们困在了原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想到此处,登时寒毛直竖。

他们俩意识到处境不妙,凭着猎枪和枣木杠子,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纸狼狐,这个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张保庆和白糖不是省油的灯,虽比猴子少根尾巴,可比猴子还精明,然而比不了血蘑菇那个老土匪心思缜密、谋划深远,肯定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不到这个天坑中来还则罢了,一脚踏入画树灵庙,就等于钻了血蘑菇设的套子,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明知这是个套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钻!

哥儿俩想的一样,绝对不能受制于人,如果按血蘑菇的话去做,无异于自己挖坑埋自己,不论对方许下什么好处,那也是刀尖上的银子、油锅里的钱,不是好拿的,必须想个法子,钻出血蘑菇布置的套子。

可走来走去,只是在迷雾中打转。

二人不甘心被纸狼狐活活困死,搜肠刮肚思索对策。

白糖突发奇想:“我倒有个法子,就怕你不同意……”张保庆问道:“我为什么不同意?”白糖说:“那我问问你,咱们的优势何在?”张保庆不明其意,又问他:“咱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优势?”白糖说:“为什么血蘑菇办不成的事,只有你能办成?所以说别看你小子也是猴头狗脑的没比别人多长什么,可又的确与众不同。

老爷庙的旗杆?就你这一根!那个老土匪不是指望你替他收拾纸狼狐吗?没你这个臭鸡蛋他还真就做不成槽子糕,我一枪崩了你,老土匪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张保庆还以为白糖能想出个什么高招,气得拿枣木杠子直戳白糖的肚皮:“这他妈还用你说?你就不能想个不把我搭进去的法子?”白糖躲闪着说:“不是不是,我又想出一招,你说纸狼狐为什么叫纸狼狐呢?一半是狐一半是狼,还是纸做的?纸怕火啊!咱们手上有防水火柴,庙里还有油灯,怪不得纸狼狐一直不肯现身,因为它怕咱们放火!”张保庆给白糖泼了盆冷水,纸狼狐容身的古画,在火烧关家大院之时已被焚毁,按血蘑菇的话来说,这个东西乃宝画中灵气成形,放火也没用。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白糖出的两个“高招”,给了张保庆一个启发,当时灵机一动:血蘑菇为什么一定要指望他张保庆?为什么不是另一个人?原因很简单,张保庆是《神鹰图》的主人,从十年前在森林中捡到一个蛋,孵出一只罕见的白鹰,或是从天坑大宅中摘下的《神鹰图》那一刻,他的命运就注定了,又唯有《神鹰图》可以除掉纸狼狐,所以纸狼狐才会攻击张保庆,如果没有了《神鹰图》,张保庆也就无关紧要了,纸狼狐还会为难他们吗?《神鹰图》传世千年,仅仅撕碎了怕不稳妥,纸狼狐不怕火,《神鹰图》则不同,只要划一根火柴或摁一下打火机,这张古画就变成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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