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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坑宝藏 第28节


保险队仗着地势负隅顽抗,一通乱打,双方就交上火了。

土匪的家伙五花八门,像什么老套筒子、盖子枪、连珠枪、单出子儿、东洋炮、自来得、老双响、鸡蹄子,有什么是什么。

别看枪不咋的,但个儿顶个儿是亡命之徒,四梁八柱的枪杆子又直溜,打出去的枪子儿如同长了眼,保险队死了十来个,其余的躲进碉楼再也不敢露头。

马殿臣是出了名的炮头,两把盒子炮左右开弓,打断了吊桥的绳索,吊桥“哐当”一声砸落下来。

崽子们抬着云梯冲过吊桥,后头跟着几十名敢死队,个个手持盒子炮,背插大刀,借着云梯往墙上爬。

正当此时,姜家大院里边火光冲天,传来一片嘈杂之声,原来有事先潜入姜家窑的土匪放火策应,打开了大门。

保险队全是些二流子大烟鬼,以往仗着姜老抠的势力为非作歹还行,此时大多吓破了胆,扔下枪四散逃窜。

当地县城不仅有保安队,更有骑兵旅驻防,不过当官的吃空饷,实际上没那么多兵。

旅长听见姜家大院方向枪声密集,也自心惊肉跳,平时吃着姜老抠,喝着姜老抠,关键时刻不能不出动,只得命一个连出城剿匪。

连长接到命令一肚子不情愿:你们都不去,凭啥让我去?这不等于送死吗?无奈军令难违,只好召集部下,先在驻地兵营列队报数,报一遍人数不对,再报还不对,报了五六遍,越报人越少。

连长说:“就这么着了,今个儿谁没来,扣谁一个月的军饷。

”接下来带领人马开出县城,奔姜家屯方向磨磨蹭蹭走出二里地。

这个报告连长忘带枪了,那个报告连长忘带子弹了。

连长叫住众人接着训话,爹娘老子连骂带卷,训够了一声令下掉头往回返。

都准备妥当再出来,又忘了带旗号,等把枪马旗号全找齐了,也到吃饭的时候了,兄弟们吃军粮拿军饷,保境安民有责,可是不填饱了肚子,如何跟土匪干仗?连长一声令下,就地埋锅造饭。

反正不等土匪走光了,说什么也赶不到姜家屯。

迟黑子率众打破姜家窑,活捉了姜老抠、管家姜福,连同姜老抠的五六个小老婆,以及十来个保险队的二流子,全被五花大绑带到场院之上,交由孤山岭上的狠心粱马殿臣发落。

狠心粱乃迟黑子麾下的四梁八柱之一,专管拷问秧子。

马殿臣也非常人,匪号“打得好”,骁勇善战,胆硬手狠。

他把姜老抠从头到脚扒个精光,捆在大树上,拿凉水往身上浇。

关外天冷得早,说话这时候都得穿棉袄了,几桶凉水泼下去,冻得姜老抠嘴唇都紫了。

马殿臣一边泼凉水,一边逼问姜老抠,把值钱的金银藏哪儿了?姜老抠这辈子竟琢磨别人了,哪遭过这个罪?不住口地求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家没钱哪,种地的庄稼人在土里刨食儿,省吃俭用攒那俩钱儿,全置办田产盖了房舍,佃户交的租子也是粮食,那不都搁粮仓里堆着吗,哪儿来的金银细软啊?”

狠心粱马殿臣可不信姜老抠的鬼话,吩咐崽子烧壶开水,再找俩洗脚盆,其中一个装上半盆粗盐,先把姜老抠的脚摁在空盆里,往他脚上浇开水,烫出一脚燎泡,再往上搓大盐粒子。

姜老抠惨叫哀号,真可以说钻心地疼,不单是脚疼,还心疼这么多盐。

马殿臣只问姜老抠说是不说,姜老抠脑子都木了,可就一句话:“真没有钱!”土匪有的是祸害人的损招,不怕姜老抠不招。

马殿臣又让手下人找来一瓶子香油。

那个年头乡下人家吃咸菜,也要放两三滴香油,姜老抠可不舍得,咸菜端上桌来,顶多拔下香油瓶上的塞子,他自己闻两下,再转着圈让姨太太们一人闻一下,多一下都不行,此事远近皆知。

马殿臣就把姜老抠大头朝下吊在树上,拿香油往他鼻子眼儿里倒。

姜老抠让香油呛了个半死,又见香油流了一地,不免心如刀绞、肝肠寸断,连哭带号地叫嚷:“你们整死我得了,我不活了!”

这时有崽子来报,说在姜老抠住处的炕洞子底下找到一个地窨子,里边有两个柜子,装满了夹金怀表、白貂帽子、獭皮大衣、驼绒袍子、俄国毯子,还有几个箱子死沉死沉的,砸开一看全是银圆和金货。

马殿臣命他们抬出来摆在场院当中,给三位大当家的过目。

姜老抠见自己的家底儿全让土匪搜了出来,心里头彻底凉了。

每天晚上临睡觉前,他都得把箱子打开,仔仔细细过一遍数,里面有多少块银圆、多少根金条,数都对上了才行,否则睡不踏实。

他这辈子财迷转向,存了这么多年,一夜之间都归了土匪,这还怎么活?哭天抢地求老姜家祖宗显灵,收拾了这伙土匪。

马殿臣哈哈大笑:“姜老抠啊姜老抠,方才交出财货还可以饶你一条狗命,而今你是甭想活了,今天爷爷让你死个阔的!”说完从箱子里捡出几个“韭菜叶”,这是土匪的黑话,其实就是大金镏子,走到姜老抠近前,一手掐住他腮帮子,另一只手挨个儿把金镏子塞进他嘴里,又将剩下的半瓶子香油给姜老抠灌了下去。

姜老抠让金镏子坠破了肚肠,疼得昏死过去。

两个崽子拔刀上前,给姜老抠来了个开膛破肚,把肠子中的金镏子挨个儿找出来。

管家姜福连同保险队的一众二流子,个个死有余辜,全被砍了脑袋,院子里血流成河。

马殿臣又问迟黑子:“姜老抠的几个小老婆如何处置?”迟黑子一摆手:“让她们滚蛋。

”马殿臣过去撵了半天,却没一个走的。

再一问怎么不走呢?原来全是家里穷得吃不上饭,不得已卖给姜老抠当了小老婆,在老姜家待这几年,过的日子跟使唤丫头差不多,吃不好穿不好,还得给姜老抠暖被窝,半点儿积蓄没存下,走了就得饿死。

迟黑子也没辙,只得把搜出来的钱财给她们分了一点儿,这才打发走。

有哭的就有乐的,一众土匪把姜老抠家中里外搜了个遍,砸开粮仓和堆房,能带走的满满当当装了三十几辆大车。

后院牲口棚的牲口也牵出来,三个绺子三一三十一,哪家也没吃亏。

带不走的全给老百姓分了,宣称替天行道,其实也是拉拢人心,替绺子扬名。

老百姓见姜老抠和保险队的二流子差不多死光了,也没什么好怕的,家家户户拿着面口袋,排着队分粮食。

迟黑子又命人在场院上摆好桌椅板凳,让屯子里的人做饭,包子、饺子、面条子,大锅猪肉炖粉条子。

大伙儿正吃得兴起,突然跑来一个老头儿,怒气冲冲指着迟黑子破口大骂!

7

这个老头儿腰弯背驼、步态蹒跚,脾气却不小,吹胡子瞪眼,说:“你迟黑子不是有名的清绺子吗?俺们老百姓都敬重你是条好汉,向来劫富济贫,为什么单单祸害我们姜家屯?抢也抢了,吃也吃了,还要糟蹋我家姑娘,逼奸不从就杀人灭口啊!有你们这样替天行道的吗?”迟黑子当时就急了,耍清钱的绺子最忌讳“压裂子”,也就是奸淫民女,这是哪个崽子活腻了?他阴沉着脸,瞅了瞅身边的快马门三和一杆枪,心说:准是你们两个当家的,约束不住手下崽子,干出祸害百姓的勾当!

一杆枪是练武之人,最好面子,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当场拔出枪来,冲天打了一枪,厉声喝问手下:“老爷们儿敢作敢当,哪个干了伤天害理的勾当,赶快给老子站出来!”快马门三同样脸色铁青,往前走了两步,环顾手下一众崽子。

此人一贯阴郁寡言,但是目光如电,一张刀疤脸让人毛骨悚然。

场院上一时间鸦雀无声,几百个土匪面面相觑,半天也没一个吭气。

饭是甭吃了,迟黑子立即把三股绺子的兄弟召集到一处,让老头儿挨个儿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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