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忍不住朝里瞥了一眼。
只见院子里的火炉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抡着铁锤,一下下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花四溅。
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却显得不修边幅的男人,环抱着手臂,不时地指点两句。
“那就是唐昊了。”
王腾心里一跳。
尽管对方此刻只是个落魄的铁匠,可他清楚这人的真实身份。
于是,王腾也就不再多看,连忙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上老马丁的脚步,同时悄悄平复了一下呼吸。
铺子里的唐昊似乎有所察觉,朝门口方向望了一眼。
“爸,怎么了?”
唐三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顺着父亲的视线看去。
“好像是隔壁村的老村长,”唐昊声音平淡,“看方向是去找老杰克的。”
“不关你的事,继续练。”
“我刚才教你的手法,得练熟了才行。”
铁锤的敲击声很快便再次响起,回荡在小小的院子里。
王腾则跟着老马丁,没走多远便来到了圣魂村长老杰克的家。
两个老村长是多年的交情了,老马丁也没讲究,直接推开院门就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拉长了声音喊道:“杰克!你在家不?”
“我可告诉你,我们村今年工读生的名额不够用了,特意来找你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你们村的名额匀给我们一点。”
“哎呀!你是不知道,我们虎王村,今年又出了一个有先天魂力的孩子!”
“而且,那还是个先天魂力五级的孩子!”
“哈哈哈哈!”
老马丁站在院子里,嗓门响亮,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仿佛非得让老友知道这个好消息不可。
“马丁,是你这个老鬼!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接着,中间那扇门里走出一位老人。
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身形瘦高,却精神矍铄,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
这正是圣魂村的村长老杰克。
“瞧你乐的,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
“我们村可是出了个先天魂力五级的魂师苗子!”
老马丁见对方光笑不接茬,眉头微微皱起,又强调了一遍。
“听见了,听见了。”
老杰克走到老马丁身边,笑着拍了拍这位老伙计的肩膀。
“不过啊,真不巧,今年我们圣魂村也出了一个魂师。”
“而且,是先天满魂力。”
“不好意思,马丁,让你白跑一趟!”
“哈哈哈哈——”
说完,老杰克在自己这位老伙计身边,朗声大笑起来。
“什么?先天满魂力?这……这怎么可能?”
老马丁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哼,怎么不可能?不信你去问武魂殿的素云涛大师啊。”
“今天上午,他先去了你们村做觉醒,然后才来的我们这儿。”
“当时他看到先天满魂力,那表情,可惊讶着呢。”
老杰克挺了挺胸脯,脸上写满了自豪。
“等等……先天满魂力?”
老马丁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老朋友,满脸怀疑。
“这样的天才,武魂殿还不抢着要?怎么会还占着工读生名额?”
“你这老鬼,该不是编故事糊弄我吧?”
“唉,这个嘛……”
老杰克的气势稍微弱了些,语气也变得有些含糊。
“那孩子虽然是先天满魂力,但他的武魂是蓝银草。”
“所以……素云涛大师那边也就没强求他加入武魂殿。”
“所以,那孩子就成了诺丁城学院的工读生了。”
“蓝银草?那不是废武魂吗?”
老马丁先是愕然,随即叹了口气。
“唉,真是白来一场。”
“看来我还得去别的村子跑一趟。”
他说着就转过身,要直接离开。
“不坐会儿歇歇脚了?”
老杰克在身后连忙问道。
“不歇了,趁着这会儿天阴凉快,我赶紧去别的村子问问。”
“小腾,咱们走!”
老马丁朝身后摆摆手,招呼了王腾一声,便带着他走出了院子。
离开圣魂村,两人又去了邻近的柳家村。
这回倒是顺利,柳家村今年没有人有先天魂力,所以,这里的村长很爽快地将名额让了出来。
事情办妥,回程的路上,老马丁还对圣魂村出了个先天满魂力的事耿耿于怀,嘴里不停地念叨。
“小腾啊,去了诺丁城学院,你可一定得好好用功,给咱们虎王村争口气。”
“说什么也得超过圣魂村那个魂师,到时候看老杰克还怎么在我面前得意。”
老马丁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了,马丁爷爷。”
“不过人家毕竟是先天满魂力,我可不敢打包票一定能赢过他。”
王腾知道那是唐三,所以他回应得比较谨慎。
“放心!他那武魂是蓝银草,没什么前途。”
“我年轻时候也在大陆上走过,就从来没听说过哪个蓝银草魂师能修炼到两环以上的。”
“你先天魂力虽然比他差点,但只要肯下功夫,将来肯定比他强。”
老马丁语气笃定,既是分析,也是鼓励。
“谢谢马丁爷爷,我会努力的。”
王腾笑着应道。
“好孩子!”
老马丁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一老一少说说笑笑,在渐沉的暮色中回到了虎王村。
夜深了,王腾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天赋点的获取方式依旧不明,但无论如何,尽快提升到十级魂力都是当前最要紧的事。
王腾翻了个身,不再多想。
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浅浅的光斑。
第10章 诺丁学院
夜晚的村子格外宁静,偶尔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更衬得四下悄无声息。
王腾的身心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缓缓地变得平稳。
明天就要动身前往诺丁学院了,就在即将进入梦乡的恍惚之间,诺丁城那座古老的魂师学院仿佛浮现在王腾眼前。
宁静的夜晚转眼流逝。
第二天清早,虎王村的天刚蒙蒙亮。
“喔喔喔——”
王腾家屋后,大公鸡昂首立在架子上,伸长脖颈,卖力地打起鸣来。
鸡鸣入耳,王腾立刻睁开了眼睛。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现在精神十足。
他迅速起身穿好衣服,洗漱吃饭,利落地收拾齐整,拎起父亲为他准备好的被褥,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这时,父亲王武已经驾着家里那辆略显老旧的牛车,停在了门口。
“爸,没给大哥准备东西吗?”
王腾回头朝院子里张望,寻找带给大哥王圣的行李。
“给你哥准备的,我早就搁车厢里了,你快上来吧。”
王武拍了拍车厢,催促道。
王腾走到车边,把手里的东西都放进后头的车厢。
他朝里瞥了一眼,果然看见另一个不大的包裹搁在那儿。
随后,王腾才上车,和父亲一左一右在车架前坐稳。
“爸,可以走了!”
王腾提醒道。
“驾——”
王武坐在车架上,朝前面的老黄牛喝了一声。
“噼啪——”
鞭子在老黄牛头顶上空清脆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