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齐岳以厄运之力摧折断隔世之剑，隔世之剑承受的所有损毁，半分不少都落到了齐岳自己的神魂之上。
那被斩断的剧痛，本就是齐岳亲手加给隔世之剑的伤害，不过是如数回到了齐岳自己身上罢了。
第229章 霍雨浩：又一次击杀一个主角
齐岳灰头土脸爬起身来的这个行星的大地全被神力冲撞得裂成了沙漠。
沙尘间浸着散发着磅礴气息的神血，齐岳整个人弓着脊背缩在血泊里。
他的手抱着自己的头，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近乎透明的苍白色。
齐岳的身体像扭曲的暗金巨蟒，随着抽搐的呼吸不停蠕动。
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仿佛被山岳压顶的沉重。
金色的光彩不断从他的伤口发出，那是轩辕剑的神髓在离他而去。
齐岳知道，这一刻自己不再是能齐万物的天意化身，只是一个强者而已。
失败与毁灭的恐惧充斥着他。
此时血依旧在从他身上流出。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从牙关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粗嘎的气音，一字一字砸向不远处立于宇宙虚空的霍雨浩：“你竟然……阴我？”
霍雨浩立在星海的光晕里，衣袍被宇宙间飘散的元素风暴吹得猎猎作响。
听到这话，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意没有半分凌厉，反倒裹着几分凉丝丝的嘲弄，顺着风飘进齐岳耳中：
“我阴你？
方才你端着你在这宇宙的位格、也就是这个宇宙的天意大手对你的恩宠，试图碾压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你是在阴我？”
一句话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齐岳的神魂上，他原本就翻腾的气血猛地撞上天灵盖，三尸神颤，七窍烟生。
撑着负伤的神躯猛地站起身，齐岳声音里都带着抖：“你好卑鄙！”
话音未落，齐岳腕间金辉乍闪，一件积蓄了他万古修为的无上重器已然出鞘——诛仙阵。
那金辉太烈了，起初只是一点，从齐岳掌心里跳出来，不过弹指之间，就顺着空间缝隙铺开，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转瞬间就将一座恒星系的空间全都裹进了那片暖得烫人的金色里。
庞大的神力顺着金辉的脉络从虚空涌来，后发而先至，带着千钧重的压迫感席卷了每一寸角落。
不过一刹那，无比的金辉就凝缩成了一亩大小。
这个过程中，方才被这金辉包裹的一切都被它吞进了这一亩之地。
无数凝实的金色剑意从金辉里跳出来，带着刺破神魂的锐响，在虚空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
剑刃相击的脆响凑成了一曲勾魂的歌，旋律落下的时候，那罗网已经轰然坠下，没等霍雨浩挪步，就已经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连一点衣角都没有露出来。
齐岳艰难撑着身体，掌心不停涌出带着本命精血的金色神力，一道接着一道，顺着诛仙阵的法则往诛仙阵里灌。
他能清晰感觉到，随着本命神力注入，阵中的剑意越来越浓，金芒越来越盛，那切割神魂的锐响已经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发抖。
把霍雨浩关进死局之后，齐岳喘着气跌坐在地上。
脑子里已经开始畅想阵中霍雨浩的模样：该是抱着头缩在剑意里，神躯被剑刃割得支离破碎，神魂里满是逃不出去的绝望，那恐惧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连呼吸都带着抖。
想到这里，齐岳高潮了。
因为他知道：
诛仙阵的攻势本就是一环扣着一环，剑意刚柔相济，没有半分死角，越压越紧，没有给对手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齐岳看着阵中翻涌的金浪，嘴角扯出一点带血的笑，声音顺着风飘进阵里，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你还是低估了我。
这是天道第一杀阵，乖乖在这里灰飞烟灭吧。”
他这话不是虚张。从他在自己所在的地球位面发迹，踩着尸山血海走到如今的位置，这诛仙剑阵他用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能将与自己同级的对手瞬间斩灭，从来没有失过手。
在他心里，霍雨浩哪怕再怎么诡异，陷进这满是杀意的阵中，也绝不可能活着走出来，今日这局，赢的一定是他。
可时间一分一秒滑过去，阵中只有剑刃鸣响的声音，始终没有传来他预想中霍雨浩带着绝望的惨叫——连一点痛苦的呻吟都没有。
齐岳脸上的笑慢慢僵住，原本放松的肩背又绷了起来。
他知道，霍雨浩不可能像之前用荆棘光环破坏他本体那样，直接崩碎这诛仙阵。
他并不知道，霍雨浩成就神王位之后，“咫尺天涯”的能力早已经进化到极致。
这世上所有空间类的能力，哪怕是诛仙阵这种顶尖法阵的空间，对霍雨浩而言也是根本不存在的。
任这阵网织得再密，空间锁得再死，在咫尺天涯面前，也和无人之境没有分别。
就在齐岳皱着眉，满心诧异，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的时候，一道清泠泠的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直接响在了他的神识之海深处，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狠狠扎进他的神魂：“真正低估对手的，是你，麒麟。”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直接劈在天灵盖上，齐岳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原本稳住的神躯都晃了晃，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金芒上，开出一朵朵暗褐的花：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绕开诛仙阵的禁制出来？这不可能！”
可霍雨浩从来不是喜欢多费口舌的人。
没有争辩，没有多余的话，一道清冷的剑刃已经无声无息出现在齐岳身后，那是隔世之剑残存的断刃，带着似乎永寂的冷意，隔着远远的空间，径直穿透了齐岳的心脏。
直到断刃没入心口的那一刻，齐岳才忽然反应过来，霍雨浩之前那一招荆棘光环也是个局。
当时霍雨浩把隔世之剑承受的断裂创伤，原原本本都返还给了他。
他将轩辕剑炼化为本体后，自身本是不死不灭的。
因为轩辕剑是无上的圣物，自然不可能真的断裂，可那创伤没毁轩辕剑，却裂开了齐岳的神魂与轩辕剑本体之间的血脉联结。
那根绑着齐岳神形与本命神器的线，早就在那时候断了。
当神形与轩辕剑分离，原本不死不灭的神躯就没了根基，杀死他，也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金芒缓缓散了，漫天剑影慢慢消弭，只剩下那把染血的断刃，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冷幽幽的光，齐岳发现了心口透出的剑刃。
对齐岳来说，这一刻整个天地都归于了寂静。
而霍雨浩也知道：这是自己继杀死自己《绝世唐门》版本的真正唐三后，又一次击杀一个主角。
第230章 无人能再玩弄气运
星空的余烬还在诛仙阵散去的地方缓缓飘着，齐岳淡金色的神血在他倒下的星上漫开，让宇宙间多了一个发着金辉的星。
霍雨浩立在星云中，打量齐岳慢慢化作虚无的尸体，指尖还留着隔世断刃带回来的、麒麟本命神力的余温。
霍雨浩清楚知道，这一场，绝不是做掉一个同级对手这么简单。
齐岳从来不是普通的至高神王。
甚至可以说，霍雨浩所居住的这个宇宙，万物的兴衰就系在他一人身上。
齐岳是气运的执掌者，是攥着亿万星辰命数的执棋人。
他站在命运长河的源头，翻手就能把宇宙间的气运聚往一处，覆手也能让繁盛的位面顷刻间断了根脉。
这样的人，存在本身就是对霍雨浩所有布局的威胁。
—这份忌惮，霍雨浩早在遥远的前世，就从唐三的口述里听过相似的模样。
那是唐三自杀寻妻顺路在法蓝星开拓的岁月。
回归大神圈之后，唐三曾经跟众神提过：
法蓝星的妖精大陆上面有一个天狐族，天生就握着操纵气运的本事。
天狐族将散落在法蓝星四海的气运生生抽离，一股脑全聚到妖精大陆的土地上，硬生生让陆地气运压过了法蓝星当时的大海——无尽蓝海无数倍。
那种状态的法蓝星，修士想要冲破桎梏，修到法蓝星当时的最高等级十二阶“皇者”的境界，就只能在妖精大陆。
而一个修士若是在海里，纵是修了千年万年，因为没有气运加身，想成为“皇者”终究是一场空。
唐三那时作为法蓝星的海神，海族和生民的希望本就系在他身上，天狐族动了海洋的根，就是动了他的底，双方自然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当然另一个原因，也很简单：天狐族把气运攥在一族之手，随意拨弄生灵的命数，对法蓝星上生生不息的人类而言，本就是悬在头顶的刀。
天狐族一句话，像人类这等族群的气运就会被抽得干干净净、最终被厄运吞噬，连一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放到这浩渺宇宙来说，当年天狐族在法蓝星占着怎样的位置，齐岳就在这整个宇宙占着怎样的位置。
当年想殖民法蓝星的唐家如何容不下操纵法蓝气运的天狐族，今天想摆脱宇宙束缚的霍雨浩就如何容不下攥着宇宙气运的齐岳。
天狐族是阻了唐家在法蓝星的布局、害了海里无数非妖精族修士的前程，而齐岳则是天意大手锁定霍雨浩最关心之人的最重要的棋子。
二者的角色，是同构的。
霍雨浩回味着淡去的金辉，忽然想起“齐岳”二字的意味。
能把山岳之重、微尘之轻齐一或者说等同的，这等能齐万物而为一的能力，只有站在所有规则之上的绝对者才有。
霍雨浩所居住的这个宇宙的创世神，自喻为绝对者。。
齐岳从诞生起，就是他落在人间的手，是替他执掌吉凶、拨弄气运的刀。
作为瑞兽麒麟的传承者，齐岳骨子里流的，是创世神规定吉凶的意志——兴盛，还是灭亡，全凭这意志的心意。
风掠过星云，带着远处恒星爆炸的细碎声响，霍雨浩喉间溢出一声浅浅的笑，声音散在空旷的星空里，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人能顺着气运这条路径，随意操弄谁的命数了。”
他心里清楚：这一剑之后不止除掉了一个威胁，自己发迹的《绝世唐门》时空，从此也就安稳了。
这个宇宙法则中顺着命运脉络、靠着气运关联追踪定位的路径，随着齐岳的死，彻底断了。
没有人再能顺着命运的线，找到那片远在时空深处的《绝世唐门》位面，找到霍雨浩想要庇护的所有人。
那段岁月从此就是隐在命运长河里的乐园，安稳却对外界来说从来没有存在过。
齐岳遗落在星空中的宝物散在不远处的碎石上，每一件都透着顶级超神器的威压。
若放在斗罗神界，哪怕是神王都会为了其中一件争得头破血流。
可霍雨浩只是用神念扫了一遍，并未动过收取的念头。
这些东西，于如今的他而言，早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一世的霍雨浩走到如今这个境界，早已过了靠器物增幅神力的阶段。
霍雨浩的力量在他的心里。
外物的加持，不过是多余的累赘。
念及此处，霍雨浩脚尖轻轻一点，周身的星光慢慢融过来，把他的身影裹在其中，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原本立在星云里的人就淡成了一片光影，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宇宙深处。
再次显现时，霍雨浩脚下踩的已经是斗罗星的泥土。
风里带着熟悉的蓝花楹香气，可抬头望去，周围的景象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远处的天空轨道上，悬着数座巨大的星港，银灰色的舰体顺着星球轨道缓缓转动。
在更远的地方：人类的工程队正在临近的恒星上搭建改造支架，淡蓝色的能量罩把恒星表面的烈焰笼住，无数工程机器人顺着支架往来，从容地调整着恒星的输出功率。
霍雨浩用神识扫过那架横跨半个天空的改造装置，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
在原本的命运轨迹里：哪怕是到了两万年后唐家圣孙蓝轩宇的时代，斗罗人类也只是刚刚摸到恒星改造的门槛。
像如今这般从容调度，把改造恒星做成常规工程，是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