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瞬间，银光收起来，神殿门口那只圆滚滚的天梦，连带殿里的两人，都没了踪迹。
而在此时霍雨浩所在的这巴蜀唐门所在位面，那天帝终究还是把佛界来的修罗请进了天庭门庭。
待问到要如何让虚浮的天庭落回实处，修罗捻了捻佛珠，声音轻缓得听不出情绪：“唯有继续抬升神界的维数，方能脱虚入实。”
若是霍雨浩此刻站在这里，听了这话定然要心头一沉。
因为霍雨浩一定清楚这话里藏着的别有用意：抬升维数从来不是填虚补实的路子，只会把本就发飘的天庭，推得更往虚幻里去，离那“真实”只会越来越远。
第210章 修罗神的无情杀戮
唐三第一世生长的巴蜀唐门所在的这个位面确实是处处藏着刀光剑影。
这方位面在这种可能性中所归属的这个天庭，照样是裹着几分说不出的厚重。
此刻这一场关乎整个这神界命运的升维大典，办得比凡界凡人所能想到的一切盛典都要盛大。
鎏金的云纹顺着凌霄殿的汉白玉阶一路铺到南天门外，十万天丁神将的甲叶光浪一波波叠着，四值功曹捧着星符站在玉阶两侧，二十八宿的光带在云空里织成错落的网
——这是几乎整个天庭的仙神都聚在了这里。
按照这个世界语境话说就是：这是一场开天辟地般的盛典。
霍雨浩站在远远的星尘边缘，玄色的衣摆沾着一点细碎的星子，眉心只悬着一道极淡的神识，安安静静录着这一切，半分也没有要凑近的意思。
他霍雨浩太清楚这种触碰规则核心的场面藏着怎样的风险。
霍雨浩也早就懂得离危险远一点，就是对自己多负一份责。
“修罗”把那句“维数越高，神界越是凝实”递到天帝耳边时，定然是料到了这位天帝会动心的。
许多个轮回里，这天庭一直像飘在星海里的船，没有根，靠着凡界香火里攒出来的信仰之力悬着。
哪一天香火断了，整座神界都要跟着散成虚浮的星尘。
天帝摸着那根刻着九龙纹的权杖想：“等升维之后，整个神界都会变得扎实厚重，再也不必担惊受怕怕哪天失去信仰就不复存在”
想着想着，连眉梢都浸着藏不住的笑意，只盼着大典快点结束，好早点迎来那个稳固的新世界。
升维的仪式正式启开时，整座天庭的空间都在轻轻震颤，那种从骨血里往外翻涌的改变，是天帝坐在凌霄殿上才能摸到的内在变化。
而站在星海里的霍雨浩，只凭着作为神王级精神之神的敏锐神识，一点点多方位的纪录了天庭往外散出来的所有动静。
这对霍雨浩来说实在是太特殊了——活了这许多年，走过了这么多不同的位面，他还是第一次站在神界之外，以一个纯粹旁观者的身份，慢慢琢磨一场神界升维到底意味着什么。
霍雨浩更想知道，在当下这既定的规则里，一个神界向着更高维的升华，会给神界之外的浩瀚宇宙留下什么？
这样的机会在宇宙间却是很难遇上一回。
想到自己的这份猎奇心理即将得到满足，霍雨浩连呼吸都放得轻。
当天帝攥着那根代表九五之尊的鎏金权杖，双臂用力将权杖举过头顶的瞬间，一道裹着法则重量的波动顺着权杖顶端扫了出来。
波动像一张无形的网，很快就出了神界，一路扫过了整片寂静的星空。
霍雨浩的神识跟着那道波动往前铺，心头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清晰地捕捉到，那天庭内在重塑时空结构的时候，有潮水一样的混乱与无序正顺着波动往宇宙里涌。
换个更不好听的说法：宇宙里原本安稳运行的秩序，正被天庭一点点吞进自己的骨血里。
“原来这就是龙神之前跟我说的，新设定之下，神界维系以及升华的本质本就是吞噬宇宙表象法则么？”
这句话压在霍雨浩的舌尖，连声音都带着发颤的凉，他抬头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庭，心已经越来越沉。
霍雨浩太清楚眼前这一切有多残酷——若是这阵朝着宇宙深处涌去的混乱，传播的路径上正好挡着一个凡界位面，那这个位面攒了亿万年的秩序，连同着生生不息的气运，都会被瞬间抽干。
或者说，整个位面都会被无序的冲击冲成寸草不生的鬼窟，连一丝生命都留不下来。
对凡界生灵来说，幸运的是：这道混乱扫过的路径上空空落落，连个小行星带都没有，那骇人听闻的毁灭才没有真的落在谁的头上。
这浩瀚星海里原本运行了亿万年的自然法则，怎么会任凭这样的对它们的吞噬发生呢？
那些沉在星尘里的古老法则像是被惊动了的巨兽，从宇宙各个角落涌过来，带着亿万年的厚重力量，一点点把天庭推出来的混乱和无序，狠狠往回推。
这种来自宇宙层面的反馈落在天庭里，落在天帝的感知里，就是那句仙神谈之色变的“天道反噬”。
霍雨浩远远望着凌霄殿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能清晰地感应到天帝握着权杖的指节一点点泛白。
天帝肩膀那处极淡的颤动骗不了人——这位尊贵的帝王快到极限了。
那翻涌上来的腥甜早就冲到了喉头，天帝却死死咬着牙忍着，不让那一口鲜血喷在九龙帝袍上，坏了这一场天庭只能赢的升维大典。
风卷着云絮从天帝袍角扫过，混着凌霄殿外钟鼓的沉鸣，飘到远远的霍雨浩耳边时，只剩下一点模糊的震颤。
霍雨浩静静望着那座越来越凝实却也越来越冷的天庭，眉心的神识记录着这一切，星尘落在他的衣摆上，凉得像冰。
“你赢赢赢，最后还是输光光！”霍雨浩叹息。
星风裹着无序的乱流打在霍雨浩的神识上，他眉心那道记录的灵光颤了颤，心里早已经浮起了清晰的判词。
这天庭的天帝所面对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反噬阵痛，天庭崩溃的序章才刚刚掀开扉页。
那些被宇宙法则推回神界的混乱，不过是倒下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往后的连锁崩塌，早就在天帝决定举起权杖开始升维仪式的那一刻写好了结局。
霍雨浩记得斗罗神界历史里，神龙界域那场倾尽全界之力的神星大典，最后就是在反噬里成了废墟。
当前这场天庭升维，不过是在不同的星空下，重演一遍同一段埋着杀局的剧情而已。
果不其然，就像霍雨浩预判的那样，法则的反扑远比事前天帝预计的更加汹涌。
不仅仅是这场升维仪式里排出去的混乱，连许多轮回以来，天庭为了维系自身存在，一点点散在宇宙里的厄运、戾气、失序，全被宇宙法则像是抖落垃圾一样，原原本本推回了南天门。
这些乱流攒了无与伦比的阴冷，一进天庭就顺着云阶往凌霄殿钻，顺着仙神的神脉往识海里钻，不过半个时辰，就有不少站位靠外的天丁神将浑身僵直。
这些仙神们或是手里的长刀握不住，掉在玉阶上撞出细碎的脆响；或是整个人就疯疯癫癫挥着兵器砍向身边人。
天帝站在凌霄殿的九龙座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却还强撑着端着至尊的架子。
他早料到升维会出乱子，也早备下了镇乱的法坛，觉得凭着自己至高神的修为坐镇，多大的乱子都能半个时辰平定。
可这位天帝根本不能想到，那些顺着权杖往他识海里钻的乱流，比任何仙神都要近，都要凶。
天帝满心都是升维之后掌控稳固神界的贪念，那点贪念本来就是无序最好的温床，不过几息，乱流就裹着他心底的猜忌、暴戾翻了上来，原本清明的识海瞬间成了一片烂泥塘。
动手最狠的就是他自己！
疯了的天帝握着那柄九五权杖，第一击就砸向了阶下站在最前排的太白金星。
那老头还捧着朝笏正要启奏乱情，根本没料到君王会突然出手，金光落下来的时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化成了飞散的星屑。
阶下的仙神一下子炸了锅，哭喊声、兵器碰撞声瞬间掀翻了凌霄殿的瓦当，可天帝是统御整个天庭的至高神，多年攒下的神力气压全场，哪里是这些寻常仙神能拦得住的？
那些平日里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忠臣良将，冲上来一个被他砸死一个，二十八宿里十二个冲上去，最后只留下半块沾血的星宿牌掉在玉阶上。
连他身后坐着瑶池里的天后，牵着他女儿的手刚要出声唤他，就被他一权杖扫过，母女连神体都没留住，就化成了凌霄殿砖缝里的血渍……
等翻涌的乱流稍稍退去，天帝从混沌的识海里挣出来的时候，整个凌霄殿已经成了一片尸山血海，他手里权杖还滴着神血。
天帝抬头就发现丹陛之下立着一个穿血甲的身影——那是修罗抱着剑靠在盘龙柱上，脸上那点笑漫不经心。
天帝立刻就知道：这位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为什么？”天帝的嗓子哑得像是磨过砂石，一口带着血沫的话喷出来，
“你明明是我从佛界请来的客卿，你为什么要算我？”
修罗神直起身，黑靴踩过地上散落的仙官玉印，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笑声里裹着说不出的冷意：
“你觉得我是佛界的人，我便是；你觉得我不是，那自然不是。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不过是领了旨意，要收你这神王级的命数罢了。”
“贼子敢尔！”天帝面容通红，疯魔再次裹上了他的心神。
天帝攥紧鎏金权杖狠狠往地上一顿，整座凌霄殿都晃了三晃，权杖顶端腾起一道万丈金芒，一条鳞爪分明的五爪金龙顺着金芒窜了出来。
龙鳞上流转着亿万年天庭香火凝成的光，张开龙吻就朝着修罗神吞了过去，龙吟震得天上的云都碎成了片。
修罗神脚底不退反进，手按在修罗剑的剑柄上，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星海，血红的剑身上翻涌着弑神的煞气，他手腕一翻，剑刃就迎着金龙的头颅劈了下去。
那一剑能劈开了万古长夜，金龙的身子从中间被劈成两半，金血溅在凌霄殿的汉白玉墙上，像开了一片红梅。
天帝发现自己全力一击居然这么轻易就被破了，本能的往后急退，就要捏碎传位玉符搬救兵。
可修罗神的身形早已经闪到了他面前，血红的剑刃没任何停顿，直直穿透了天帝的胸膛。
温热的神血溅在修罗神的甲胄上，他凑到天帝耳边，声音冷得像星海里最深处的冰：“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对手。”
第211章 唐家：要你气运没商量
血从天帝的胸膛里渗出来。
一开始只是暗褐色的一点，就像不周山这些这个位面名山的山巅的岩渍。
但很快，血就顺着龙纹帝袍的滚边漫开，把这龙袍日月同辉的锦绣染成了沉郁的暗红。
修罗剑的刃上缭绕的凶煞之气顺着血脉往奇经八脉里钻，天帝张百忍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这股凶恶的力量里一点点消融。
这种感觉就像春雪落在滚烫的铜炉上，连一点残痕都留不下。
他当天帝不知几许年月，从凡界的泥胎里一步步爬上来，也曾战战兢兢、也曾气盖普天下，到头来却结束在了这一剑里。
喉咙里往上涌着金红色血沫的天帝望着面前的修罗神，对方血色铠甲上沾着血珠、就像一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
不甘、总是不甘啊！
天帝在这方天庭享清福无数年月、事事顺心，他家飞升前的鸡犬都做了神兽，怎么最终就都落得个神形俱灭的下场？
只是这股斩灭神魂的修罗剑意已经完全覆盖了他，他连一句完整的诘问都挤不出来。
只能接受自己的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往无底深渊里沉，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了被修罗剑的暗红色吞了进去。
天帝的躯体重重倒在凌霄宝殿的玉阶上，帝冠滚出几丈远，珠翠碰撞的脆响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荡了几圈，终究还是归于寂静。
修罗神握着剑柄的手没有松，微微一旋，暗红色的剑气顺着伤口绞碎了天帝最后一点神魂残片，才缓缓把剑抽了出来。
血顺着剑刃往下滴，每一滴落在地上，都把坚硬的神界大地灼出一个浅坑。
修罗神没有去处理脚下天帝的尸体，而是出了敞开的凌霄宝殿大门，去到下方层层叠叠的宫阙之上。
在这天上宫阙：四大天王守着四大天门、南北二神镇着天地龙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都是这方天庭此刻还残存的重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修罗神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冷意，还在神龙界域时期，他就信这个理。
对仇家的仁慈，就是对着自己的喉咙架刀，他修罗神从来不会做这种糊涂事。
在出了凌霄宝殿之后，修罗神那暗红色的剑气像一张铺开的网，罩住了整座天庭。
四大天王早就关上了门，因此天门都死死闩着，千钧玄铁闸落下来，连风都透不过一丝。
南北二神闭了自己的洞府，把洞门用万年玄石封死，还在外面布了三重隐匿大阵，想着能不能瞒过那杀神的感知。
可他们忘了，修罗神的神识早就把这座偌大神界裹得严严实实，这方天地里，只要还有一丝神息在，就躲不过他的感应。
修罗神找这些仙神并不是太麻烦。
那些藏起来的神，身上的神息在修罗神的神识感应里就像黑夜里的火把，明明白白揭示着他们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