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范围的遮蔽它？那是不切实际的。”
在丝雅的观念里，大范围的蒙蔽宇宙法则本来就是非常危险的僭越，以及野心家的空想。
霍雨浩叹息道：“果然又是一个先射箭再画靶子的玩法!”金色的圣光照耀在空旷的大殿之中，空气中浮动着细碎的金羽。
霍雨浩望着身前坐在光晕里的丝雅，声音里带着几分讶异的探究，轻声开口问道：“丝雅前辈，我实在好奇，在你所处的这个时代，神界对广袤宇宙的感应能力，竟然微小到这般地步吗？”
闻言，丝雅肩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原本漾着浅淡笑意的唇角轻轻垂下，纵然千百年的神生早已让她习惯了掩藏心绪，此刻却也难掩那份藏在骨子里的无奈。
她轻轻点了点头，金色的睫毛在光尘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声音轻得像是揉碎了星风：“说起来实在难堪，可我不得不承认，确实如你所说的这般。”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轻顺了顺落在肩前的发丝，那一头璀璨如熔金的长发在神光下漾开温柔的波光，指尖划过发梢的动作里，都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
指尖收回时，她才又开口补充，话音里多了几分沉重：“不止是感应微薄。
实际上对固守位面的神界而言，高悬在万物之上的宇宙法则，从不怎么回应苍生，反倒像一张无处不在的罗网，时时刻刻都充斥着审查。
神界层面所有的重大动向、重大事件结果在宇宙法则面前没有半分遮掩，完完全全是单方面的透明，连一丝一毫的隐秘都留不下。”
霍雨浩闻言微微蹙眉，再次问道：“既然神界是这般处境，那魔界呢？
这个时代那边对宇宙法则的感应，也受这般掣肘吗？”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丝雅的预料，她顿住了，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因为在过去的世代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问过她这个问题。
这让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神殿外面的星河流转了整整一周，细碎的星光从殿门缝隙里漏进来，扫过丝雅金色的华服。
过了好半晌，她才从怔忡里回过神，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缓缓开口说道：“魔界……和我们截然不同，那里从来没有这些条条框框的限制。”
第201章 给大神圈埋雷
丝雅没有和霍雨浩多饶舌。
她在霍雨浩面前拿出一团光：这团光的每一缕都清澈如每天的第一缕晨曦。
在丝雅把这团光递过来之后，霍雨浩将其接住。
霍雨浩知道，这团光就是这个神界的神界中枢。
一瞬间，浩瀚宇宙、神秘星空就呈现在了霍雨浩面前。
这幅宇宙图景：分两面，一面是万物互相承认、彼此和睦。
另一面？不是彼此仇恨。
乃是强者无条件支配弱者、狡诈的无条件支配愚拙的、胜利的无条件支配失败的、有权的无条件支配无权的。
魔界就是作为另一面的后者。
霍雨浩的神识暗暗感应着魔界的种种。
魔界有十八层，在凡人的传说里就是十八层地狱。
每一层都是一大类的受苦的死者。
比如尸骸界面：受苦的就是尸魔。
生灵若执着于肉体情欲，死后身体又不幸落在魔界，那么这已经朽坏的身体就要在这里承受厄运吞噬。
比如怨灵界面：受苦的就是冤魂。
生灵如蒙冤而死，死后灵魂不幸落在魔界——比如因怨念过重而被魔界捕获，那么这灵魂就会在这里承受厄运吞噬。
本质上就是个世界级的万魂幡。
这些死者受苦，在霍雨浩的感应里，完全是因为包括神界在内的生者的世界享受了气运、留下厄运要它们来承受。
“我做永世的柴火，就为点燃你们的不朽？我恨你们!”这是每一个落入魔界的死者最真实的想法。
霍雨浩知道丝雅分享给自己的，就是她所知道的这个世界的运作机制。
这当然也是她负罪感的来源。
实际这也才是丝雅很早就心存死志的原因。
当然，丝雅感受到的这一切对霍雨浩来说本质上和斗罗大陆上唐家时代流传的《千羽寒的故事》没什么区别。
本质上只是一篇小作文!
如果不是不想惹来麻烦，现在霍雨浩是真想望着虚空对那位说：“你是真的完全不要脸吗？”
以霍雨浩作为神王级的精神之神，他尝试和隐秘的魔界一个怨灵沟通。
这怨灵之所以会变成怨灵，是因为她在身前被卷入一场魔界在人间代理人和人间一个剑修学派的冲突。
这种修士之间的冲突对普通人来说无疑是殃及池鱼，这怨灵生前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在一道余波扫过中遇害变成的怨灵。
怨灵生前的名字叫做樱花。
霍雨浩的声音就出现在她精神之海里问她：“你为何怨恨呢？”
樱花以为自己突然在胡思乱想反思。
她随即调整过来想：“凭什么我沦落到这里受苦，他们却可以活着？”
“我怎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管那么多做什么？
只要在接下来魔鬼子爵大人对精灵族的行动中取得斩获，我就有可能晋升为女爵成为压迫者的一员、而不再完全被压迫了……”
每日承受着厄运攻击的樱花这么想。
霍雨浩并没继续和这樱花妹交流，因为就这种人的思维逻辑，无论她是生前还是死后、你能和她说什么呢？
但霍雨浩知道，丝雅却是能够共情坠入魔界的这些死者的遭遇：这些不幸者的品性如何，并不会让丝雅认为他们的苦难理所当然。
霍雨浩对丝雅发笑：“原来在前辈的角度，您生活的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运转的？”
丝雅点点头。
她对霍雨浩说：“冕下作为一个域外的强者，没有对我充斥敌意，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知道冕下对我的自私……”
霍雨浩打断了她，“那前辈想知道，在我的角度，您这个世界是如何运转的么？”
被霍雨浩打断了说话的丝雅满脸狐疑。
霍雨浩对着她白皙的眉心指了一指。
一抹银光落入其中。
霍雨浩呈现给丝雅的，却是在外部打量这个三界结构望到的情况。
神界是一个结界、包裹着人界天元大陆所在这个星球以及这个星球所在的恒星系，恒星系的恒星就是丝雅，神界的更外层是一个囚禁住神界的结界也就是魔界，在魔界的最外层是混沌之力形成的结界也就是丝雅所说的隔开三界的混沌界。
“这怎么可能？”丝雅诧异。
这个发现对她来说，无异于对凡人来说发现太阳从西边升起。
霍雨浩笑道：“没什么不可能的。”
这种天人魔三界体系，如果按照斗罗神界的标准衡量：本质上是由神界充当位面的仆人，魔界充当神界角色，混沌界也就是宇宙法则在这里的投射充当为魔界背书者的角色。
越外层、权柄和真实地位就越强大，越往内就越是被安排。
当然，在唐三成神后，斗罗神界演化的终极形态唐家神界也是类似结构。
霍雨浩又解释说：“我知道，这个现实对前辈您来说很是残酷，但事实就是如此。”
“您以为那混沌之力真的管过人间的死活？”
“并没有的。
您和追随您的人，就是这个叫做天元大陆的位面——我们那个世界对人界这种世界的称呼，唯一的屏障。”
“因为魔界比您在这个世界在更外面，所以他们知道更外面的、宇宙的事。”
霍雨浩知道，对丝雅来说，这件事真正难接受之处在于：
在这种真相里，她以及她所珍惜的一切人物的一生其实类似斗兽场的野兽，被像展览畜生一样展览。
并且在观台上的导演，能不断更新对斗兽场中双方的设置。
丝雅呆住了，同样是神王级强者，她立刻就能反应过来，霍雨浩在说什么。
也就是在不同的时候，外面的那位、那些存在给她加了她不知道的许多改造。
哪怕脾气好如她，也万难接受自己是完全的提线木偶。
这事对丝雅来说，实际上让她进入了一种虚无。
若人全无自由，一切都是能够被随时更改的、或是早早预定的，那么人做任何事还需要有什么顾忌么？
霍雨浩说：“前辈不要太多心。我既然来了这里：就是来提供一份您或许会很满意的方案的。”
霍雨浩知道，宇宙法则对这段时空的算计如果失败，那么在未来时空的大神圈，就会多一个雷。
对霍雨浩来说，如果到时候阿呆不是大神圈想要的那个阿呆，他在唐家就能暗暗落子。
第202章 宇宙法则的表象和深层
对丝雅遭遇的困境，霍雨浩给她的解法是一个“观念法阵”。
出于对这个宇宙的运作机制的深刻感悟，霍雨浩的内心有很多点子。
在那之后，霍雨浩就离开了。他并未在这个神界多做停留。
霍雨浩的身形再次出现的地方，正是他这第二世开始前的斗罗星千道流为教皇的这段时空。
正是因为已经弄清楚了这个宇宙的全部原理，“是什么”这类问题对霍雨浩来说已经没意义，他才对“为什么”的问题更是好奇。
“这种感觉真不是一般爽，现在时空长河已经不再是我的阻碍。”霍雨浩心想。
此时霍雨浩的境界已经达到，其“永恒刹那”的能力能让这个宇宙的时间对他失去意义。
这对霍雨浩来说无疑是非常舒适的。
霍雨浩站在一座坟墓前，这坟墓乃是神龙界域龙族诸神的墓地。
霍雨浩晓得，如果龙神不愿意，是不会让自己找到这里的。
“你却是有本事的，进来吧!”龙神神魂的声音突然进了霍雨浩耳中。
霍雨浩走进了龙墓，发现自己所到达的却是一个在装饰上和斗罗神界典籍里所记载的神龙界域时代的建筑群甚是一无二致的空间。
这是一片宫殿群。
走到其正中心的宫殿后，霍雨浩发现自己前方的龙椅上坐着一个素衣青年。
霍雨浩和青年之间，隔着一个喷水的池子。
“龙神前辈，这里你们安息的地方么？”霍雨浩好奇。
因为在这个地方，霍雨浩并未感受到任何死亡气息的存在。
神龙界域三千龙族神祇的亡魂都在此处，这里竟没有哪怕一丝死气，这对霍雨浩来说本身就是一件怪异的事。
须知，生灵死后都会产生死气，越是强大的生灵死去就会产生越多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