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贾张氏戳了他脑门一下,“她是你媳妇不假,可她爹当着我的面骂我‘不会说人话’,这口气你能咽下去?”
贾东旭不吭声了,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问:“那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贾张氏凑过来,压低声音,“东西咱先不还,就说是替他们看管的。他们要告,就让他们告去,谁看见我搬了?他家东西又没刻名字。”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贾东旭!你给我出来!”赵富贵的声音炸雷似的在院子里响起。
贾张氏脸色一变,赶紧把桌上的瓷瓶塞进被窝里,又往贾东旭手里塞了把扫帚:“去,扫地去,就装作啥也不知道。”
贾东旭硬着头皮推门出去,一抬头,正看见赵富贵黑着脸站在院当中,身后跟着赵秀艳。赵秀艳抿着嘴,眼眶微微发红,看着他的眼神又失望又委屈。
本来父女俩没打算过来呀,准备在家里休息一下,但屋里被贾张氏和贾东旭霍霍的根本没法住人,顿时被气得不轻。
直接忍不了了,来四合院说道说道。
“爸……秀艳,你们回来了?”贾东旭挤出一脸干巴巴的笑,“这两天我可担心坏了……”
“少跟我来这套!”赵富贵一摆手,“你妈呢?让她出来!”
贾张氏在屋里听见了,知道躲不过去,只好堆着笑脸掀帘子出来:“哎呀亲家,我正想去找你们呢,刚才那事儿闹的,我就是怕东西丢了,帮你们收拾收拾,你可千万别误会……”
“误会?”赵富贵冷笑一声,“我家里粮食少了一半,值钱的物件搬走了大半,这叫帮我收拾?你们这是抄家吧?贾张氏,你是拿我当三岁小孩糊弄呢?”
贾张氏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声音也尖了起来:“亲家,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们爷俩被抓走的时候,谁知道是死是活?那些东西留在那儿,万一叫贼偷了去,不也是糟蹋了?我好心好意帮你们看着,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这不好吧?”
“你——”赵富贵气得手都哆嗦了。
赵秀艳这时候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凉意:“东旭,你也是这么想的?”
贾东旭被媳妇这么一问,脸上挂不住了,低着头不敢看她,嘴里嘟囔着:“我……我就是听我妈的……”
“你是听你妈的,还是你心里本来就盼着我回不来?”赵秀艳眼圈一红,忍着没掉眼泪,“贾东旭,我嫁给你,亏待过你?
我这才出去两天,你们就搬我娘家的东西,还想着我回不来,你摸摸良心,你睡得着觉吗?”
院子里这时候已经围了不少邻居,听到这话都交头接耳起来。
“这贾家做得也太过了……”
“可不是嘛,亲家还没咋地呢,就惦记上人家家产了。”
“贾张氏那是一贯的,东旭也跟着糊涂。”
贾张氏见舆论不对,眼珠子一转,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号上了:“哎呦喂——我这是好心当了驴肝肺啊!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辛辛苦苦搬了两天,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到头来落个被埋怨的下场!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赵富贵见她撒泼,反倒冷静下来了,冷冷地说:“贾张氏,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我给你两个时辰,天黑之前,把我家的东西一件不少地送回来。
你要是装糊涂,我现在就去街道办,让领导来评评这个理,再不行我就去派出所报案——盗窃罪判几年,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拉着赵秀艳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这段时间东旭你好好想想,什么时候东西还清了,咱们再谈谈你和秀艳婚事的事!”
贾东旭一听这话,急得追了两步:“爸!秀艳!”
赵秀艳头也没回,跟着父亲出了四合院。
邻居们见没热闹看了,三三两两地散了,只剩下贾张氏瘫坐在地上,脸上还挂着眼泪,可那眼神早就从委屈变成了算计。
贾东旭急得直跺脚:“妈,你看这事儿闹的!秀艳要是跟我离婚咋整?”
贾张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咬着牙说:“急什么?你老丈人就是吓唬人,他还真敢去街道办?”
“可万一他真去了呢?而且还考虑我和秀艳婚事的事情,这要是让秀艳和我离婚,我咋办?”贾东旭彻底慌了。
贾张氏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把东西整理整理,晚点给他们送回去。不过——”
她眼珠子一转,“搬东西这两天的辛苦费,总得给咱们留点吧?少个一件两件的,谁看得出来?”
贾东旭到底还是没敢听他妈的话。
当天傍晚,他找了几个人推着板车,把从赵家搬走的东西一样一样地送了回去。
赵富贵站在门口,冷着脸把东西点了一遍,没吭声。
赵秀艳坐在里屋,听见动静也没出来。
贾东旭在门口磨蹭了半天,搓着手问:“爸……秀艳她……”
“东西齐了,你先回去吧。”赵富贵把门一关,连口热水都没给他倒。
贾东旭垂头丧气地回了四合院,一进门就看见贾张氏正坐在炕头数落:“你就这么老老实实全还了?我说留两件你怎么就不听呢?”
“妈,你就别说了!”贾东旭难得顶了一回嘴,“秀艳要是因为这个和我离婚,你给我找媳妇去?”
贾张氏被噎了一下,嘴撇了撇,嘟囔道:“她还能离婚?嫁都嫁了,离婚了就是二婚了?过两天哄哄就好了。”
……
转天,贾东旭下了班跑去赵家,在门口转悠了半个钟头,愣是没敢敲门。
第二天他又去了,这回鼓足勇气推开门,结果赵秀艳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见他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秀艳……”贾东旭陪着笑脸凑过去,“我来接你回家。”
“回什么家?”赵秀艳把衣服往盆里一摁,“我家就在这儿,你家我可不敢去,万一哪天我出去,再把我娘家搬空了怎么办?”
贾东旭脸臊得通红,蹲下来想拉她手:“秀艳,那是我妈糊涂,我也……我也是一时糊涂。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啊。”
赵秀艳把手一抽,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贾东旭,我问你一句实话,你妈说要搬我家东西的时候,你有没有拦过一句?”
贾东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秀艳眼泪“啪嗒”掉下来,声音却稳得很:“你连拦都没拦。你心里跟你妈想的一样,觉得我爹和我回不来了,那些东西迟早是你们的,对不对?”
“我……我没有……”
“你不用说了。”赵秀艳站起来,擦了把脸,“你回去吧,我这几天再想想。”
贾东旭失魂落魄地回了四合院,一进门就把门摔得山响。
贾张氏吓了一跳:“咋了?她还没消气?”
“都是你!”贾东旭红着眼睛吼道,“要不是你贪那点东西,秀艳能这样?邻居们怎么看我?我这脸往哪搁?”
贾张氏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哭嚎起来:“哎呀我养了个白眼狼啊!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你爹死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省吃俭用攒下这点家底,你倒好,为了个媳妇骂你妈——”
“你小点声!”贾东旭压低了嗓子,生怕邻居听见。
贾张氏收了哭声,拿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压着嗓子说:“你急什么?她有气,你不会想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第99章 求助街道办
贾张氏往他跟前凑了凑,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你明天去找街道办的王主任,就说老丈人扣着媳妇不放,影响你们夫妻感情,让街道办出面调解。
秦淮茹还是街道办的人,叶凡是前门街道科长,秦淮茹要是帮忙,她开口,赵富贵还能不同意?”
贾东旭犹豫了一下:“……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听妈的,准没错。”
贾东旭咬了咬牙,到底还是点了头。
第二天一早,他真就去了街道办。
街道办的人也可不傻,听了贾东旭的哭诉,就问:“你说是你老丈人扣着人不让回?他凭啥?”
贾东旭支支吾吾:“就是……之前有点误会,我娘帮他们家收拾东西,他以为我们要偷……”
“收拾东西?”
工作人员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七八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娘帮亲家收拾东西,收拾到人家报警说要坐牢的地步?”
贾东旭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不过怎么说也是他们街道的人,还是安排人,准备调解一下。
最终商量了一圈儿,还是让秦淮茹前往,谁让秦淮茹的丈夫是前门的科长呢!牵扯前门街道,她出面比较方便,也容易成功。
秦淮茹看到贾东旭时,顿时皱了下眉,不过也没说什么。和另外一个街道办的大姐跟在贾东旭后面去了前门赵家。
到了赵家,她们还没进门,就看见赵富贵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看到贾东旭,冷笑一声:“你怎么又来了?这两位是?”
“你好,赵同志,我们是交道口街道的。这位是秦淮茹同志,她的丈夫是你们街道的叶凡叶科长。”街道办的大姐介绍道。
赵富贵听到是交道口街道的,还没什么变化,但听到秦淮茹是叶凡的妻子后,连忙露出笑容。
“哎呀,你们好你们好,来,进屋说话,喝点茶。”赵富贵连忙将两人迎了进去。
进去后,又端茶又沏水,客气的不行。
街道办大姐连说不用,但也拒绝不了赵富贵的热情,等他忙活完,大姐连忙说道:
“这次来呢,相信赵同志也应该清楚原因。
这事儿呢,确实是贾东旭他们家做的不对,但也不算什么,大错,东西也还回来了。
小夫妻也刚结婚,没必要闹到离婚的程度。
贾东旭,既然找我们街道办调解,我们肯定尽力,你看,有什么要求,咱们当面谈,尽量还是不走到离婚的程度。”
赵富贵闻言,眉头皱了皱。其实他还真有让女儿离婚的打算,毕竟他女儿之所以嫁给贾东旭,就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现在和贾东旭结婚过,孩子也有了名分,就算离婚了之后,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看清了贾家的面目,贾东旭根本靠不住啊。没有主见,一遇到事情就会找他妈,而他妈又是个唯利是图的,所以他们家真要出什么事儿根本就不用指望贾东旭一家。
与其这样还不如趁着这几个机会跟贾东旭离婚。
其实他之所以坐在门前也是思考的事儿,贾张氏是有名的泼妇,如果离婚就算理她不占,那是一定,肯定会闹腾的。
虽然他们家占理儿,但毕竟是刚放出来,会不会给街道办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他现在可一点也不敢小瞧街道办了,就在他思考之际,秦淮茹她们来了。
然后就是后面的事情。
赵富贵抽了口烟没吭声,思索着事情的利弊。秦淮茹的到来,让他又开始思索,要不要继续离婚,毕竟秦淮茹可是叶科长的媳妇,叶科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时候赵秀艳从里屋出来了,走到秦淮茹跟前:“秦姐,贾家真不是人,我们才离开家几天,他们就把我们家占了,准备给我们抄家呢。”
秦淮茹安慰道:“秀艳,我明白你委屈。但这事关系一辈子,你也要考虑好。
虽说这离婚很简单,但离了婚以后生活,多少都会有些影响。
这事儿啊!我们也就是建议一下,具体拿主意的还得靠你自己。”
“秦姐,我……”赵秀艳的声音发哽,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淮茹拉着她的手,在椅子上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秀艳,你别急,有什么委屈慢慢说。咱们今天就是来了解情况的,不是来逼你的。你心里怎么想的,就跟我说。”
赵秀艳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了贾东旭一眼。贾东旭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
赵秀艳收回目光,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秦姐,我不是不想跟他过。可他们家的做法,太让人寒心了。”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路,“我们才进去协助调查三天,三天!他们就开始搬我家的东西了。要不是我们回来得及时,怕是连店里的货架都要被搬空了。”
“秦姐,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我们是亲家,不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