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微微一笑，没开口。
傻柱这人不是赖账的性子，这点钱借出去，根本不用担心。再说了，就算真赖账，他还没办法收拾他吗？既然要送人情，那就送个彻底的，写欠条反倒显得生分了。
秦淮茹最懂叶凡的心思，看他没接话，立刻笑着开口：“柱子，咱们街坊邻居的，你写欠条不是打你叶哥的脸嘛。钱你就拿着，不够再说话，我和你叶哥也不着急用。”
傻柱听了这话，心里一热。果然，真遇上事了，才能看清人。
他点了点头，把钱揣好，没再说什么客气话。这份情，他记在心里就是了。
接下来，几人聊起了各自工作的事。
叶凡问了一句：“柱子，你现在在轧钢厂干得怎么样？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
别看以后的轧钢厂是不错，但现在还没公私合营，这可是私人企业，而且那是工厂，傻柱一个厨师学徒，没他父亲在，肯定不是那么容易。
要是现在出来混，以叶凡的面子，想找个工作还是很容易的，而且绝对比现在的轧钢厂有前途。
就算是公私合营的轧钢厂，对厨师而言，也不是什么好去处，也就是听着唬人，国营万人大厂，其实厨师的等级就限定死了，根本没办法提升，当然你就算提升了，工资待遇也不会改变。
傻柱一愣，这话什么意思？叶哥要给他介绍工作？
秦淮茹在旁边笑着插话：“柱子，你可别小瞧你叶哥。他只是低调，他可是前门街道的科长，给你换个工作还是手拿把掐的。”
“卧槽！”傻柱惊得直接从凳子上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叶哥，您什么时候成科长了？这么大的事，您也不说一声！”
叶凡摆摆手：“嗨，低调一点。你知道就行了，别给我宣扬出去。”
“哎！知道了，叶哥。”傻柱使劲点头，心里那叫一个震撼。
叶哥是科长？他想起自己以前对叶凡那点不服气，现在想想，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叶凡看他那副样子，心里有数了：“柱子，我这两天给你看看，到时候通知你。你做好辞职的准备就行。对了，你媳妇那边，尽快嫁过来，到时一起给你安排了。”
傻柱直接被这惊喜砸懵了。
他本来还在发愁，自己一个学徒，工资低，地位也低。他爸走了以后，厂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几个以前跟他爸称兄道弟的，现在见了他都绕着走。要是能换个地方，那真是求之不得。
更何况，叶哥说了，连唐小米的工作也一起安排。
就这条件，唐小米家哪里还能不同意？
“谢谢叶哥！谢谢秦姐！”傻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差点没给叶凡磕一个。
“小事，不用这么客气。”叶凡摆摆手，语气淡淡的。
又聊了几句，傻柱带着雨水回去了。
——
再说易中海和贾张氏那边。
两人从媒婆家回来，这一趟倒是顺利。有易中海陪着，贾张氏又老老实实道了歉，还搭上了点钱，媒婆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答应明天去唐小米家里问问情况。
回来路上，易中海嘱咐了贾张氏一路：“嫂子，这次可不能再出岔子了。答应人家的东西，必须买。对人家也别抠抠搜搜的，要不然东旭真不好找媳妇了。”
事关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贾张氏这回倒是听进去了。她拍着胸脯保证，这回一定好好办。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易中海答应帮买一台缝纫机。
这可不是小数目。易中海之所以这么做，也有他自己的心思。
这叫千金买马骨。让院里人都看看，他对我徒弟没话说吧？跟我混是有好处的。
再说了，钱都出了，以后贾东旭要是对他不孝顺，院里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
贾张氏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缝纫机到手了，这买卖不亏。
两人在院里分开，各回各家。
易中海一进门，周大妈就说了傻柱来过的事。他当即就想过去看看，这可是跟傻柱打好关系的好机会。可往何家那边一瞧，灯黑着，人不在。
他只好坐下等着。
没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声响，是何雨柱和何雨水的声音，应该是回来了。
易中海连忙开门出去。
“柱子，我听你婶子说，你来找我了？有啥事啊？”他脸上带着笑，语气和和气气的。
傻柱正牵着雨水往家走，看见易中海，停了一下：“一大爷，你回来了？哎，你稍等，我先把雨水送回去。”
他开了门，把灯拉着，让雨水先进去。
易中海跟上来：“那去你家说吧。”
“哎，也行。”傻柱没反对。
他现在不缺钱了，可突然想看看，易中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进了屋，傻柱打发雨水去床上玩，给易中海倒了杯水。
“一大爷，是这样的。”他坐下，语气挺诚恳，“我爸走了，我跟雨水过日子，手里不太宽裕。想从您那儿借点钱，改善改善生活。您放心，这钱我写借条，绝对还。不过可能要时间长一点。”
易中海听完，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缺钱吗？不缺。他是轧钢厂的老师傅，就算现在还是私营，他的工资也不低，这些年攒了不少。
可问题是，他刚答应给贾东旭买缝纫机，那可不是一笔小钱。这会儿再借给傻柱，他就有点肉疼了。他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柱子，你爸不是给你留钱了吗？”他问，“生活还不够？”
“生活够了。”傻柱实话实说，“可我这不岁数差不多了，想找个媳妇。雨水还小，我还得上班，没人照顾也不行。我想置办点家当，让媒婆给我寻摸一个，倒时候也能照顾雨水。”
易中海听完，差点没翻白眼。
找个媳妇来照顾妹妹？这理由借钱，也是够新鲜的。
他是想交好傻柱，不借吧，傻柱这直性子，就算不结仇，也交好不了。借吧，他又心疼钱。
易中海脑子转了几圈，想了个理由。
“柱子，要我说，你这完全没必要。”他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首要的，是先跟你妹妹好好过日子。大丈夫何患无妻？等你转正了，日子好起来了，自然有人给你说亲。”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傻柱，想看他什么反应。
傻柱心里“啧”了一声，差点没当场翻白眼。这话说得，真好听。
易中海看他那表情，立刻知道这话没说到他心里去，赶紧改口：“大爷也不是不支持你。可你东旭哥马上也要结婚了，他也从我那儿借了钱，我手里也不多了。
这样吧，一会儿我给你拿二十万，你先用着。不够的话，等下个月我发工资，再给你拿。”
傻柱听了，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够了，够了。谢谢一大爷。我给你写个欠条。”
心里却在比较，人家刘海中二话没说就借了二十万，易中海磨叽半天，也是二十万。可人家刘海中痛快啊，没这么多废话。这一对比，高下立判。更不用提叶凡两口子了。
“欠条？”易中海一听，立刻正色道，“那行吧。大爷拿这欠条，不是不信你，是给你个动力。你得好好工作，争取尽快把生活搞上去。大爷不缺这点钱，啥时候还都行，意思你明白吗？”
傻柱：“……”
这话说的，真是冠冕堂皇。
没对比就没伤害。人家叶凡，三百万甩出来，连欠条都不要。您这二十万，还说得跟天大的恩情似的。
“是是是，一大爷说的是。”傻柱脸上笑嘻嘻，心里却不以为然。
“嗯，那你早点休息吧。”易中海站起来，“明天一早，我让你一大妈给你送过来。”
“哎，好嘞。”
易中海走后，傻柱关了门，往床上一躺。
他看着房顶，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以前他觉得易中海是个好人，对谁都热络，对他也挺照顾。可今天这么一对比，他忽然看清了很多东西。
经过借钱这事，谁是什么样的人，这一下就清清楚楚了。
第61章 傻柱准备，媒婆无功而返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傻柱就爬起来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一宿，脑子里全是唐小米的影子。昨天跟人家说好了今天去，可不能迟到。
翻身下床，摸黑穿上衣裳，又去灶台边看了看——雨水还睡着，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傻柱轻手轻脚地给她掖了掖被角，又从兜里掏出两千块放在桌上，旁边压了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哥出去一趟，一会回来”。
出门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街，扫帚擦着青石板，沙沙作响。
傻柱先去轧钢厂请了假。食堂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刘，平时跟傻柱他爹何大清还算有些交情。
听傻柱说要请几天假，刘主任皱了皱眉头：“柱子，你爹刚走，你就请假？厂里最近活多，你可不能耽误太久。”
“刘叔，我就请三天，家里有点事，办完就回来。”傻柱陪着笑脸，态度放得很低。
刘主任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批了假条：“行吧，三天啊，多一天都不行。”
“哎！谢谢刘叔！”
傻柱揣着假条出了厂门，一路小跑着往交道口街道办赶。他知道秦姐在那儿上班，改年龄这事儿得找她帮忙。
到了街道办门口，傻柱没敢直接往里闯，探着脑袋在门口张望。有个大姐出来倒水，看见他这贼头贼脑的样子，笑骂道：“你找谁啊？鬼鬼祟祟的。”
“我找秦淮茹，秦姐。”傻柱连忙站直了。
“等着。”大姐转身进去，没一会儿，秦淮茹就出来了。
秦淮茹看见他，也没有意外，毕竟昨晚都说了。
秦淮茹直接找来王梅，两人嘀咕了一阵，王梅倒是爽快，直接答应下来。
领着傻柱找了几个工作人员，很快就办完了。
傻柱捧着那张改了年龄的户口，手都在抖。他连连道谢，差点给秦淮茹鞠个躬。秦淮茹拉住他：“行了行了，别谢我。你赶紧去忙你的吧。”
“哎！”傻柱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想起来什么，回头道，“秦姐，叶哥，在街道办不？我想借他自行车用用。”
秦淮茹一愣：“借车干啥？”
傻柱脸微微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去趟乡下，有点事。”
秦淮茹看他那副扭捏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她忍着笑，让他去前门街道找叶凡。
傻柱蹬蹬蹬跑到前门街道办，在门口等了半天，才看见叶凡慢悠悠地出来。
“叶哥！”傻柱赶紧迎上去。
叶凡看见他，挑了挑眉毛：“哟，柱子？你咋跑这儿来了？”
“叶哥，我想借你自行车用用，去趟乡下。”傻柱搓着手，陪着笑脸。
叶凡打量他一眼，心里就猜到他要干啥了。他也没多问，转身回去把自行车推出来，递给他：“骑慢点，别给我弄坏了。”
“哎！谢谢叶哥！”傻柱接过车，推着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叶哥，我……我明天就还你！”
“不着急。”叶凡摆摆手，看着他推着车跑远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来。
傻柱推着车，先回四合院接了妹妹，妹妹自己在家也不方便，还不如一起带着。
然后去供销社买了点东西。一包点心、二斤糖果、一瓶酒，又割了二斤肉，把东西往车后座上一绑，把妹妹抱到前梁上，就蹬上车就往城外骑。
而此时，唐小米家那边，媒婆已经到了。
张媒婆一大早就从城里坐车赶过来的，易中海这回是真下了本钱，光媒婆的跑腿费就给了二万块，还许了事成之后另有大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