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樱夏拿来一个杯子,仰头一口倒尽,含住,随后鼓起腮帮,像是小仓鼠一样笑眯眯地看着他。
阿良良木矢愣了一下,直到她不耐烦地指了指他的嘴巴之后,他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迟疑片刻后,他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巴。
七海樱夏见状,原本已经显露些不耐烦的表情这才恢复了原来的嬉笑。
水流了进来,不仅如此,就像是被蛇缠上了一样的窒息感让荷尔蒙与肾上腺素在大脑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
“咳咳咳!”
阿良良木矢脸色通红地咳嗽了几声,接着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起来。
而此刻,原本还算正常的七海樱夏已经又变得不正常了。
她面色潮红,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但阿良良木矢却总觉得,这看似饱满情绪色彩的眼眸里其实已经只有空洞与绝望。
她在扮演自己。
扮演那个病娇的自己。
也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存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了。
所以,她才会这样吧?
“矢君。”
阿良良木矢没有答话,低着头,沉默不语。
七海樱夏单手捧着脸,痴痴地笑了起来,像是要打开潘多拉魔盒一样,手指急不可耐地一路向下,勾起了某些不可言说的事物。
阿良良木矢依旧沉默不语。
“放心吧,我没有怪你。”
她在他的耳边低吟,像是魔女的呢喃一样。
阿良良木矢一直沉默不语。
“为什么!!?”
七海樱夏终于被他的态度所激怒了,无可忍受地失控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说话啊!!!”
“说话啊!我叫你说话!”
她举起旁边的盘子,狠狠地摔了下去。
“为什么!”
她的声音里再次带上了哭腔。
“为什么!!”
“难道,真的要我杀了你,你才心甘情愿吗?”
七海樱夏脸色阴沉地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说话啊!”
阿良良木矢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了头,用着怜悯的目光看向了七海樱夏。
“七海。”
“叫我樱夏!”
“你其实……根本就不爱我。”
“你说谎!我怎么可能会不爱你呢?”
“呵,你只是太希望有人喜欢你了,所以,你被别人插队的时候,我为了你说了一句话,就被你当成生命里的光,在这之后,我答应了你的告白,你就开始脑补我是如何地喜欢你,可实际上,我喜不喜欢你,你应该能感受出来的。”
七海樱夏握紧了拳头:“闭嘴!”
“而且,你喜欢的根本就不是我,你喜欢的只是一个你所想象出来的无比喜欢着你的我,所以,当看清我的本质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之后,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抹除我,以保持你内心的我。”
“不是!明明不是这样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七海樱夏捂住耳朵:“闭嘴!你不要再说了!”
实际上,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病娇,她只是太渴望被爱了,渴望被别人用类似病娇一样无比专心的爱喜欢的人,结果却因为这份过于扭曲渴望而把自己变成了病娇。
阿良良木矢垂下眼帘,内心不知该作何滋味。
实际上,他说的没错但也错了。
在源秋雪去找她之前,她确实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只是将自己心中对于美好对象的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而已,她真正喜欢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伪造出来的“他”。
就像是粉丝喜欢偶像一样,他们会把自己心中无数的美好品质都加在“他”的身上。
但在源秋雪去找了她之后,在她内心濒临崩溃之时,阿良良木矢站在了她的面前。
也是那个时候,才让七海樱夏真正认定了他。
不然的话,七海樱夏早在之前得知他是在骗她的时候就会像是当初音乐会时一样,一刀捅死他了。
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还企图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恢复成之前的那种状态,哪怕是虚拟的状态。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属于我的,你只能属于我。”
看着面目狰狞的她,阿良良木矢心中却感到了一阵可悲。
即使到了这一刻,她还在扮演着自己吗?
扮演着那个病娇的自己?
因为,不是这样的话,她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继续喜欢着他。
“啊啊,原来是躲在这里啊?真是费了我老大一阵功夫啊。”
就在阿良良木矢以为这一次的模拟又会像是第一次一样的时候,一个玩味的笑声却突如其来地插了进来。
两人同时愕然地看向了门口。
源秋雪脸上又再次带着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从门外缓缓地走了进来。
“啊咧,原来你们在这里谈情说爱啊,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源秋雪的目光落在阿良良木矢的裤子上,突然抬手拔出了刀,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啧,真是麻烦的要死啊,阿良良木君,我本来都以为你和她私奔了,害得她给我划了几刀,知道吗?我可是痛得要死啊,结果你在这里精神抖擞地和人打扑克?”
阿良良木矢顿时知道来的是哪一个人格了,心中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第52章 终曲
昏暗无光的地下室里,头发披散的七海樱夏天扯了扯嘴角,眼神不怀好意地看着正迎面向她走来的源秋雪。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源秋雪撩了一下她那头飘逸的长发,笑吟吟地旋转着刀锋。
“毕竟你都亲自邀请我了,我怎么可能不来呢?”
“就算我不发信息给你,难道你就找不到吗?”
七海樱夏目光凶狠地看着她。
“也是。”
源秋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毕竟你也应该清楚源氏集团的能量,想找一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啧~”
七海樱夏不满地磨着牙:“少废话。”
“少废话的人应该是你吧。”
源秋雪眼神轻蔑地说道:“说吧,你绑架他,然后让我一个人来,又是想干什么呢?”
“呵。”
说到这里,七海樱夏便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她微微仰头,脸色被黑暗所包裹,让人根本就看不清她此刻的想法。
“都怪你!都怪你!不然,不然我们两个人现在肯定还是好好的!”
像是恶魔的低喃般渐渐开始变成歇斯底里的吼叫。
“他不是很喜欢你,想和你私奔吗?那,只要你死了,他的心自然就会又回来了。”
七海樱夏的目光仿佛黑暗中的一把匕首,刺穿了所有。
“呵?还在自欺欺人吗?”
源秋雪晒然一笑:“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就算你真的把我杀了,他就会回到你身边吗?”
“……闭嘴,会的会的,一定会的!”
七海樱夏微微眯眼,提起刀,就发狠着朝她刺了过去。
“无聊,我可是学过跆拳道。”
源秋雪说是这么说,额头上也浮现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阿良良木矢很想说话让她们两个人不要打,但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很显然,七海樱夏肯定是不会听他的,而源秋雪就算会听他的,也没用。
‘算了,反正……是模拟世界,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下次,自己可就要做好准备了。’
想到这里,阿良良木矢也放弃了抵抗,但不知是不是七海樱夏给他下的安眠药太过过量,看着两人之间的殊死搏斗,睡意却缓缓地涌了上来。
“哈……哈……”
浑身浴血的七海樱夏勉强睁开仅剩的一只眼睛,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讨厌的白裙少女。
此刻,她洁白如雪的裙子上也沾染了许多血迹。
这其中有她的,也有对方的。
她承认,她小看她了。
源秋雪面无表情地看着捂着眼睛的七海樱夏,捂着自己的肩膀。
冷汗不停地流着,与汗水交织着流到伤口上,引起一阵阵的刺痛。
但她却毫无感觉。
不,不应该说是毫无感觉,应该说是早就习惯了。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托了自己主人格喜欢自残的福。
至少,对于这种疼痛,她早已习惯了。
所以,在双方重量级不大的情况下,她反倒靠这个占了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