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们进这条废弃通道开始，它就像在牵引一样。”佳钰轻声说，“干扰信号、能量突增、系统引导路径转向……如果这一切不是意外，而是设定好的路径。”
苏阳低声道：“那是谁设定的？”
佳钰摇头：“不知道。但我开始怀疑——我们不是误入的。”
“苏阳！”沙乐的声音忽然插入，“墙壁后面有东西动了。”
苏阳的眼神瞬间一紧：“说清楚。”
“我听到金属刮擦声。”沙乐的声音明显压低了，“还有……像是喘息声。”
“返回。”苏阳冷冷地下令。
“太迟了。”沙乐低声说，“墙体开始裂了。”
车厢外，远处墙壁的岩面忽然隆起一道细微的裂缝。伴随着低沉的轰鸣，一块三米高的岩板缓缓朝两侧裂开。一股白色烟雾从缝隙中逸出，带着微弱的电流噼啪作响。
“撤回来。”苏阳再次命令。
沙乐没应声，但通讯里传来奔跑声，还有某个乘务员的喘息：“它……它出来了！”
裂缝中，一个身影缓缓爬出——不是人类，而是某种由金属和肉体拼接的存在。它的四肢像被强行重构，膝盖反关节弯折，手指上带着电弧跳跃的金属刺。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开的口器，在低吼中滴出蓝色液体。
“别开枪！”苏阳厉声道。
沙乐一边奔跑，一边喘息道：“我们没开，它自己在放电！靠！王远被击倒了——他动不了了！”
苏阳咬牙，手指在控制台上一敲：“开启干扰波防护罩——方位北偏西十度。”
佳钰飞快操作，不到两秒钟，一道淡蓝色电磁屏障从列车头部弧形展开，像一张横亘的薄膜，将北侧通道封住。那怪物冲到屏障前，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尖啸不仅是声波，更夹带着某种精神冲击，佳钰猛地捂住耳朵，脸色瞬间惨白。
“音波有共振效应！”她咬牙喊道。
苏阳眼神冷厉：“调高反向频率。让它自己被自己噪死。”
几秒后，屏障泛起一圈圈涟漪，那怪物仿佛被震痛了，突然后退几步，四肢发颤，接着转身消失在裂缝中。
“它走了。”沙乐声音喘得厉害，“王远还活着，但抽搐得厉害。我带他回来了。”
“动作快。”
苏阳静静盯着那道重新闭合的裂缝，眼神变得更加沉冷。他回头看向佳钰：“那个装置……跟这些怪物有联系。”
“或许它是核心。”佳钰声音低哑，“像……生成器，或者母体。”
“你扫描好了？”苏阳指的是墙体。
佳钰点点头，把数据投影到面前：“墙体内，是个像茧一样的东西。能量源不明，但有脉冲反应。我们方才引发的那个裂缝……很可能只是表层。”
苏阳低声道：“不止一个。”
“对。”佳钰喃喃，“像是一整个‘巢’。”
苏阳望着投影图，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们把列车开进了一座孵化场。”
苏阳的目光停留在投影图上，那复杂的脉络线条勾勒出的“茧”散发着幽暗的光泽，像某种活物的胎盘。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手指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击，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佳钰站在他身旁，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脸色依旧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低鸣的机器声和乘务员们压抑的呼吸。
“王远怎么样了？”苏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还在抽搐。”通讯器里沙乐的声音带着喘息，“我把他弄回医疗舱了，但情况不妙。他的脉搏乱得像被电击过，体温在三十九度左右徘徊。医疗仪显示有未知物质进入他血液，像是……某种纳米级颗粒。”
“隔离他。”苏阳冷冷地说，“别让其他人靠近。”
“已经隔离了。”沙乐顿了顿，声音压低，“但老实说，列车长，这地方让我毛骨悚然。那东西……它不是随便跑出来的。它在观察我们。”
苏阳没回应，目光转向佳钰：“你说的那个‘巢’，有多大范围？”
佳钰咬了咬唇，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投影图放大，显示出一片复杂的地下结构。墙体后方的空腔像蜂巢般密集，层层叠叠，中心区域有一个更大的椭圆形结构，脉冲信号从那里向外扩散，像心跳一样规律。
“至少方圆两公里。”佳钰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这只是脉冲波能扫到的范围。深处可能更大。那些茧……我检测到至少三十个有活跃信号，还有更多可能是休眠状态。”
“休眠？”苏阳眉头微动，“什么会触发它们？”
佳钰摇头：“不知道。但方才那个裂缝的出现，跟我们靠近装置的时间点重合。可能我们的扫描，或者列车本身的能量场，刺激了它们。”
“所以我们是捅了马蜂窝。”沙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苦笑，“我说，列车长，要不我们先撤？这地方看着不像能硬闯的。”
“撤？”苏阳冷哼一声，“你觉得我们能撤到哪去？这条通道是单向的，后面已经被封死了。”
“封死？”沙乐声音一高，“什么时候的事？”
“十分钟前。”佳钰插话，“我刚查到，后方通道的金属壁完全闭合，像是被某种机制锁住了。能量反应显示，那堵墙的厚度至少五米，常规手段炸不开。”
“操。”沙乐低咒一声，“所以我们只能往前？”
苏阳没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装置上。光环的旋转速度似乎加快了，环上的符文闪动得更加频繁，像在回应某种信号。他缓缓走近全景视窗，凝视着窗外那片幽蓝的空间。那些飘动的光影变得更密集了，像无数细小的触须，在空气中试探性地游动。
第596章 这鬼东西在给我们指路？
“佳钰。”他忽然说，“你能破解那些符文吗？”
佳钰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符文？我试过，但它们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系统。结构上有点像数学编码，但排列方式太复杂，像是……多维矩阵。”
“多维矩阵？”苏阳重复了一遍，眼神微眯，“那不是语言，是指令。”
“指令？”佳钰皱眉，“给谁的？”
“给这个地方。”苏阳指了指窗外的光环，“或者，给那些东西。”
佳钰脸色一变，手指停在控制台上：“你是说……装置在控制那些怪物？”
“也许不是控制。”苏阳低声道，“更像是唤醒。”
车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佳钰的目光在苏阳和投影图之间来回移动，像是试图消化这个推测。沙乐的声音再次打破寂静：“等等，列车长，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这儿瞎折腾，其实是在帮这鬼东西启动？”
“有可能。”苏阳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但我们没得选。装置已经开始运转，停不下来。”
“那怎么办？”沙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躁，“总不能在这儿等着被那些玩意儿围了！”
“先搞清楚装置的运行原理。”苏阳看向佳钰，“你的脉冲波扫描还有多久？”
“两分钟。”佳钰飞快敲击控制台，“但我得提醒你，扫描可能会再次刺激墙体里的东西。”
“刺激就刺激。”苏阳冷冷地说，“我们需要数据。”
佳钰咬牙，继续操作。屏幕上的进度条缓缓推进，车厢内的气氛却愈发压抑。乘务员们通过内线低声交谈，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苏阳站在视窗前，背对众人，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光环上。它的旋转轨迹似乎在形成某种图案，像一个巨大的时钟，指针正在倒数。
“列车长。”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是后车厢的乘务员李泽，“我……我看到窗外有东西。”
“什么东西？”苏阳的语气没有波澜。
“像是……影子。”李泽的声音有些颤抖，“它们在蓝光里飘，贴着列车外壳移动。我用探照灯照了一下，它们就散了，但很快又聚起来。”
“数量？”苏阳问。
“不好说……几十个？也许更多。”李泽咽了口唾沫，“它们没攻击，但感觉像在盯着我们。”
“保持观察。”苏阳命令，“如果有任何实体化迹象，马上报告。”
“明白。”李泽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恐惧卡住了喉咙。
佳钰抬头看了苏阳一眼，低声道：“那些影子……可能不是实体。脉冲波显示，蓝光区域有高密度电磁场，可能是某种能量投影。”
“投影？”苏阳眯起眼，“谁在投影？”
佳钰摇头：“不知道。但如果它们是装置的一部分，那我们可能正在被监视。”
“监视……”苏阳低声重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就让它们看个够。”
他转身回到控制台，俯身查看佳钰的扫描数据。屏幕上，墙体内的“茧”结构越来越清晰，中心那个椭圆形物体开始释放更强的脉冲信号，像在回应列车的存在。佳钰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放大了一组数据：“看这里，装置的能量输出正在攀升，频率跟墙体里的脉冲同步。”
“同步？”苏阳眉头一挑，“它们在对话？”
“更像是共振。”佳钰的声音低得几乎像自言自语，“装置可能是某种……中枢系统，墙体里的东西是它的延伸。”
“中枢……”苏阳的目光落在那光环上，符文的闪动频率似乎也在加速，“佳钰，试着干扰它的信号。”
“干扰？”佳钰愣了一下，“那可能会直接触发更强的反应。”
“试试。”苏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佳钰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调出一组电磁干扰程序。几秒后，一道低频波从列车头部发射，撞向光环。光环的旋转猛地一滞，符文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像被掐断了电源。紧接着，墙体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巨物在翻身。
“不好！”佳钰猛地抬头，“墙体裂缝又出现了！”
苏阳的目光转向视窗，远处岩壁上再次裂开一道缝隙，白色烟雾喷涌而出，夹杂着电弧的噼啪声。这一次，裂缝比之前更大，足有五米高，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烟雾中，几个身影缓缓爬出——和之前那只怪物相似，但体型更大，四肢的金属刺更长，口器里滴落的蓝色液体几乎汇成小溪。
“防护罩！”苏阳低喝。
佳钰飞快操作，电磁屏障再次展开，挡在列车与裂缝之间。怪物们撞上屏障，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音比上次更强，车厢内的乘务员们纷纷捂住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反向频率！”苏阳喊道。
“正在调！”佳钰咬牙，手指几乎敲出残影。屏障开始泛起涟漪，反向声波逐渐压制怪物的尖啸。几秒后，怪物们似乎受不了这种共振，纷纷后退，钻回裂缝中。岩壁缓缓闭合，烟雾也逐渐消散。
“它们又跑了。”沙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我有种感觉，它们不是怕我们，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苏阳冷冷地问。
“不知道。”沙乐喘了口气，“但你有没有发现，每次它们出现，装置的光环就转得更快？”
苏阳的目光一凝，转向光环。果然，它的旋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符文几乎连成一片光幕，像在疯狂运算什么。
“佳钰，关掉干扰波。”苏阳命令。
“关掉？”佳钰一愣，“可那样它们可能又会出来！”
“关掉。”苏阳重复，语气更冷。
佳钰咬牙，关闭了干扰程序。光环的旋转速度立刻恢复正常，符文的光芒也变得柔和。墙体深处没有再传来轰鸣，裂缝也没有再次出现。车厢内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乘务员们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你在试探它。”佳钰低声说，目光复杂地看向苏阳。
“它在试探我们。”苏阳纠正，“这个装置不是简单的机器，它有自己的逻辑。”
“逻辑？”沙乐插话，“你是说，这玩意儿有脑子？”
“不是脑子。”苏阳低声道，“是目的。”
佳钰皱眉：“目的……你觉得它想干什么？”
“不知道。”苏阳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光环上，“但它需要我们。”
“需要我们？”沙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靠，列车长，你别告诉我，我们得跟这鬼东西合作！”
“不是合作。”苏阳冷冷地说，“是利用。”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佳钰的手指停在控制台上，眼神在苏阳和光环之间游移。沙乐的声音没了，通讯器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乘务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李泽。”苏阳忽然按下通讯按钮，“那些影子还在吗？”
“在。”李泽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丝惊慌，“它们……好像更多了。贴着列车外壳，像在找什么。”
“找什么？”苏阳问。
“不知道。”李泽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了，“但我看到……它们好像在试着钻进列车。外壳上有细小的裂痕，像是被腐蚀了。”
苏阳的眼神一紧：“所有人，检查各自车厢的密封性。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明白！”乘务员们的声音此起彼伏，车厢内顿时忙碌起来。佳钰调出一组外部监控画面，屏幕上，列车外壳上果然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痕，周围环绕着那些幽蓝的影子。它们没有实体，却像液体般流动，缓缓渗入裂痕中。
“这些影子……”佳钰的声音发紧，“它们可能是装置的探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