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听到这个数字,嘴角却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没关系,米勒军士长。以后每个月,你们宪兵队可以截留四十万美金。该怎么上下打点,继续按你们的规矩办。”
卢克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盯住汉克:“但是,四十万以上的所有部分,才是我的。”
汉克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端着酒杯的手差点抖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卢克只是想从30万的碗里抢走几口汤,没想到卢克不仅没要这碗汤,反而直接给他定了一个40万的截留上限!
这句话背后的寒意让汉克毛骨悚然!这说明这位上尉早就把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根本不相信他们一个月只有三十万的利润!
“长官,您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汉克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强硬的抵抗。
“我们第18安保中队的直属长官是史密斯少校。这街上的规矩一直都是少校定下来的。如果要改规矩,我必须向他请示。”
汉克直接搬出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但是,少校大概率是不会同意这种分配方式的。作为军士长,他的意志,就是我的执行标准。”
这就是明晃晃的拒绝和威胁了。在汉克看来,你一个外来的特遣顾问再牛,也绝对不敢直接去硬撼嘉手纳基地实权少校的利益盘。
“是吗?”卢克站起身,连看都没再看汉克一眼,“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这样吧,明天我会亲自拜访史密斯少校。”
说完,卢克根本不给汉克任何继续谈判或挽留的机会,转身大步走出了包厢。
“砰!”包厢门关上。
汉克·米勒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猛地将手里的顶级威士忌砸在地上,玻璃碎片飞溅!
汉克咬牙切齿地骂道,“Fuck!一个小小的纪律团兼职顾问,刚落地连毛都没长齐,胃口就他妈这么大?!”
“也不怕把自己给活活撑死!哼,还想拿走大头?你能先过了史密斯少校那关再说吧!”
……
走出俱乐部,街上的冷风吹散了卢克身上沾染的污秽气。
他当然不会蠢到真的去和那个什么史密斯少校谈判。
权力游戏里,当你想掀翻一张桌子时,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找桌子的主人商量,而是直接把桌子底下那几条承重的腿给锯断!
卢克的目光在街上巡视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巷子口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臂纹身、正在抽烟的日本雅库扎。
卢克径直走过去,在那名黑帮分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掐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抵在冰凉的墙上。
“带我去见你们的老大。”卢克用流利的日语冷冷地说道,“立刻。”
那个雅库扎被掐得喘不过气,原本还想发火,但当他借着路灯看清眼前这个人的样貌身材时,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化为了恐惧。
冲绳的黑社会再怎么凶狠,也绝对不敢惹美军基地的职业军人,那是能直接招来装甲车平推了他们堂口的祖宗!
“嗨!嗨!我明白!请您放手!”雅库扎吓得连连点头,赶紧在前面带路。
在前往黑帮堂口的路上,卢克为了摸清底细,冷声命令道:“给我讲讲你们在冲绳的规矩,这里的黑社会,到底是谁说了算?”
那个名叫井上一郎的雅库扎哪敢隐瞒,战战兢兢地开始给卢克普及1999年冲绳极为特殊的真实极道生态:
“长官,冲绳和日本本土不一样。在东京和大阪,是山口组和住吉会那些庞然大物说了算。”
“但我们冲绳的极道非常排外,本土的黑帮根本进不来。这里是我们冲绳系的天下!”
井上一郎咽了口唾沫,指着不远处一家挂着旭日招牌的风俗店:“目前,冲绳最大的两个势力,是旭琉会和冲绳旭琉会。”
“九十年代初的时候,我们原本是一家。但后来因为争夺基地外的走私渠道和风俗业利润,帮派内部发生了大分裂。”
“从1990年一直打到了去年,整整九年,我们在街上互相开枪、暗杀,死了好几个若头,这就是冲绳有名的第六次抗争。”
井上一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因为打得太惨烈,惊动了日本警视厅,两边都被抓了不少人。直到去年,两边才勉强达成了停火协议。”
“现在胡差通这条街上的风俗店、高利贷,以及基地里大头兵销赃免税香烟和柴油的生意,主要是由我们冲绳旭琉会的下属组别在负责。”
说到这里,井上一郎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屈辱和无奈:“但说实话,长官,我们赚的都是辛苦钱。真正的老大,是嘉手纳基地的宪兵。”
“如果我们不按月给宪兵队上供,他们只要贴一张条子,我们的风俗店和酒吧就没有生意。”
“我们这些道上的兄弟,在外面再怎么威风,在你们美军眼里,也不过是替你们管账、销赃的临时工罢了……”
听到这里,卢克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冲绳黑社会刚刚经历完惨烈的内讧,现在正处于最虚弱渴望外部强权庇护的时期。同时他们又对美军宪兵这种只拿钱不办事的压榨深恶痛绝。
史密斯少校和汉克·米勒以为靠着宪兵的权力就能坐稳钓鱼台?
卢克冷笑一声。今晚,他就要用这帮满腹怨气的日本极道黑帮,直接挖空宪兵队的基本盘!
“到了,长官。”井上一郎在一栋看似普通的日式台球厅前停下脚步,战战兢兢地鞠了个躬,“我们的直参,就在里面的地下室。”
卢克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日本极道组织架构的详细情报。
1999年的日本黑帮,维持着一套犹如封建幕府般森严的“拟血缘”权力金字塔。
在这个金字塔的最底层的准构成员被称为“下部”(蓝灯笼),他们连正式黑帮都算不上,只是社团的耗材,负责顶罪,收最底层的账。
往上跨过门槛,喝了神圣的结拜酒,就成了正式的“若众”(草鞋),相当于黑帮的基层士兵。
而支撑起整个社团地盘的中层实权派,被称为“直参”(红棍堂主)。
直参是直接效忠于最高话事人的嫡系堂口老大。比如冲绳旭琉会名下有十几个分会,每个分会的总长就是直参。
他们各自拥有几百名若众,把持着那霸、胡差通等不同区域的风俗店和高利贷。
直参之上,只有极少数老将,才能晋升为负责辅佐高层的“若头补佐”(白纸扇),以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社团二把手“若头”。
至于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则是被所有成员尊称为“会长”的最高话事人,富永清。
而此刻,坐在台球厅地下室里,掌管着美军基地外油水最丰厚的胡差通街区、兼任本地分会总长,位列直参的正是会长的儿子,富永健太。
正如卢克得到情报所显示的那样,富永健太能越过那么多刀口舔血的资深若众,坐上这个实权直参位置,仅仅是因为他投了个好胎。
这就是个靠着血统上位,有点脑子但确实不多的极道二世祖。
穿过乌烟瘴气的台球厅外间,井上一郎战战兢兢地将卢克带进了地下台球厅。
这里的空间极大,几个光着膀子露出满背浮世绘刺青的雅库扎正在打台球。
而在最里面的一张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花哨真丝衬衫,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
他叫富永健太,是冲绳最大黑帮冲绳旭琉会会长富永清的大儿子。
作为这片地下世界的太子爷,他被派来管理胡差通这条油水最丰厚的街区。
正如卢克在来日本前情报所显示那样,这个黑二代有点脑子,但确实不多。
井上一郎快步走到富永健太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富永健太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卢克,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雾,语气中透着嚣张:
“你是美国大兵?找我什么事?借高利贷?还是找女人?我们这里规矩很严的,借钱得有抵押。”
卢克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冷冷地盯着富永健太:“我给你脸了?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富永健太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站了起来,满脸狞笑:“八嘎压路!我看是我给你脸了!一个大头兵,跑到我的堂口来装什么大人物?”
旁边带路的井上可是亲眼见过卢克恐怖战斗力的,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拦住富永健太:“老大息怒!他不简单!刚才在街上……”
“啪!啪!啪!”
还没等井上把话说完,富永健太反手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井上扇得嘴角流血!
“八嘎呀路!你他妈看谁都不简单!什么阿猫阿狗你都往我这里带?”富永健太暴躁地怒吼着。
卢克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着沙发走去。
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恐怖压迫感轰然释放,富永健太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卢克上前一步,他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身后的手下都在看着,富永健太为了面子,厉声挥手吼道:“上!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美国佬!”
“他回了基地也绝对不敢跟长官说自己被黑帮打了,那只会让他更丢人!”
富永健太的小聪明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以为捏住了一个普通士兵不敢上报的软肋。
但他那点可怜的脑容量,却根本没去思考,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敢一个人单枪匹马地闯进黑帮老巢。
“嗨!”
四个满脸横肉的小弟立刻抄起手里的实木台球杆,咆哮着朝卢克扑了上来。
卢克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面对迎面砸来的一根台球杆,卢克不躲不闪,左手犹如闪电般探出,抓住杆头,右腿猛地一记低扫!
“啊!”那个小弟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卢克顺势夺过台球杆,反手将粗壮的球杆后半截当成棒球棍,狠狠抽在第二个小弟的太阳穴上!
“砰!”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翻着白眼瞬间被抽晕死过去。
紧接着,卢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将这根一米多长的台球杆当做长枪使用,双手握住末端,枪出如龙!
“噗嗤!噗嗤!”
伴随着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台球杆那尖锐的杆头,精准无误地捅穿了剩下两个小日本黑帮脆弱的喉咙软骨!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那两个小弟捂着喉咙,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绝望地倒在血泊中抽搐。
整个地下室瞬间死寂。
剩下的七八个小弟全都吓得双腿发软,拿着台球杆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根本不敢再上前一步!
“别过来!你这个疯子!”
富永健太也被这雷霆万钧的残暴杀人技吓破了胆,他手忙脚乱地从后腰掏出一把黑色的托卡列夫手枪,双手颤抖着指向卢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打得满嘴是血的井上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死死抱住富永健太持枪的手臂,凄厉地大喊:
“老大!千万不能开枪啊!!我刚才亲眼看见,外面的美国宪兵和军警,都对他像见到了天皇一样恭敬!”
“他绝对不是一般人,您要是杀了他,明天基地里的坦克就会开过来把我们冲绳旭琉会踏平的!!!”
听到这句话,富永健太如遭雷击。
能让那群眼高于顶的美国宪兵像狗一样恭敬?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军方大佬?!
富永健太虽然狂妄,但他爹从小就教过他,在冲绳,雅库扎可以杀人放火,但绝对不能惹真正的美国人。
他咽了一口唾沫,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你…你找我到底什么事?你们几个,赶紧把人送医院!”
小弟们如蒙大赦,赶紧七手八脚地把那两个喉咙被捅穿的倒霉蛋抬了出去。
卢克扔掉沾满鲜血的台球杆,看着富永健太,语气中透着一丝遗憾,“我本来是打算来跟冲绳旭琉会谈一笔大生意的。”
“但是,你刚才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意。看来我需要重新评估一下我的合作伙伴了。”
“生意?”富永健太一愣。他本以为这个大人物是来要钱的,一听到生意两个字,他那贪婪本性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您早说啊!大人,刚才全是误会!是我有眼无珠!快快快,这边请,我们去会客室详谈!”
卢克无奈地在心里摇了摇头。果然,对付这些骨头软的日本人,好好说话是没用的,必须先把他们打痛了,他们才会听你讲道理。
跟着富永健太走进一间奢华的私密会客室。
富永健太亲自给卢克倒了一杯极品大吟酿,像个伺候主子的奴才一样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