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文件并不是简单的武器采购清单，而是打着人道主义救济基金会、高加索孤儿教育基金等名义的转账回执。
在1998年的车臣这是一种隐蔽的洗钱网络。哈塔卜等极端头目在中东设立了大量的非政府组织。
他们以支付修缮清真寺、救助孤儿的名义，将中东瓦哈比派金主的资金汇入格罗兹尼的关联机构。
这些机构的雇员将资金换成美金现钞，然后秘密移交给各路军阀，作为维持这场内部战争的军费。
这就是为什么卢克在大剧院的团部找到那么多打着学校捐赠名义的文件。
经过细致的梳理和拼凑，结合一号在外围的高强度狙击侦察，卢克终于确定了这条资金链最终实体变现的时间地点，格罗兹尼的大巴扎。
那是一个位于城市边缘残破体育场的露天黑市。
那里没有银行系统，只有几十个受各路大军阀共同保护的货币经纪人和地下钱庄老板。
外国NGO或走私客带进来的几百万美元现钞，会在这里通过原始的实物对换进行清算。
军阀需要美元来发工资、买粮食燃料，或者直接用美金去俄控区贿赂军官购买重武器。
卢克用红笔在地图上的那个广场画了一个叉，说道：“此刻的大巴扎就是车臣的一个禁地，一个绝对的和平区。”
“无论是巴萨耶夫、拉杜耶夫还是哈塔卜，甚至是亲俄派，他们都在那里有利益份额。动大巴扎，那就是砸了全车臣所有势力的饭碗。”
“那防守一定很严密？”4号皱着眉头问。
“恰恰相反。”卢克冷笑了一声，“正因为没人敢动，那里反而最薄弱。”
“最多只有几十个各个势力的外围保镖在维持秩序，再加上交易人带的保镖，人是绝对不超过200人。在他们看来没人会去动足以引起全车臣公愤的马蜂窝。”
“那我们是要去动这个大巴扎？”斯塔克兴奋的问道。
卢克坚定的说道：“去。因为我们是要离开车臣的，必须得有一场大乱！洗劫大巴扎就是我们能安全撤离的机会！”
...
第三天清晨，大雪纷飞，能见度不足五十米。今天是格罗兹尼大巴扎黑市开市的日子。
卢克以前线机动巡逻的名义带着一百一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以及两辆T-72坦克和五辆BTR步兵战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防线。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卢克特意将巴萨耶夫派来的监军马格马多夫参谋，请到了自己的指挥坦克内部，并打开了一瓶伏特加。
坦克在风雪中颠簸前行，路线明显偏离了正常的巡逻轨迹。
“澳大利亚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马格马多夫灌了一大口伏特加，“这条路是通往西区边缘的，那里可不是我们的防区。”
“参谋长，我们得去干一票大的。”卢克语气中透着对马格马多夫的尊重。
“这笔买卖一旦做成，不仅我们兄弟能发财，连司令官阁下的军费都能翻上一番。”
“你是巴萨耶夫将军最信任的人，这么大的事，必须得请你这位参谋长亲自坐镇，作为监督和见证人。”
听到卢克如此抬举自己，还将这行动与司令官的军费挂钩，马格马多夫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好说。你的能力我是了解的，不仅能打还很懂规矩，只要你们干的活儿不违背司令官的战略利益，我都全力支持。”
“绝对不违背。”卢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
上午九点。格罗兹尼西区边缘的废弃露天体育场。这里就是全车臣闻名遐迩的大巴扎！
在这个所谓的绝对和平区里，停着几十辆各色防弹越野车和破旧卡车。广场中央搭建了十几个巨大的防水帆布帐篷。
十几个穿着厚重大衣、提着沉重密码皮箱的地下钱庄老板，正和各路军阀的后勤官、中东NGO的代表，清点着刚刚运到的中东援助款。
为了维护这个黑市的秩序，大巴扎的表面防备极为森严。
围绕着体育场的四个出口，设立了用沙袋和油桶堆砌的重机枪阵地。广场内外全部人员算上，少说也有一百二十多号武装人员。
这些武装保镖都是各个交易方带来的绝对精锐，不仅装备着精良的俄制武器，甚至还有两辆改装过的高射机枪皮卡在场内巡逻。
强攻这里，无异于捅一个炸药桶。
“头儿，敌人少说有一百二三十号人，而且交叉火力点布置得很专业。”鲍里斯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大巴扎的防御，咽了口唾沫。
“我们虽然有坦克，但如果直接从正面平推，他们一旦散进周围的废墟里打游击，我们这百十号人得死一半。”
“谁说我们要从正面推了？”卢克放下望远镜，迅速下达战术指令。
“听着，大巴扎是和平区，他们的保镖虽然多，但各为其主，缺乏统一的指挥中枢，一旦遭遇毁灭性打击，他们绝对会各自为战！”
“斯塔克，你带三十人，从侧面摸进体育场的观众看台废墟，占据制高点！”
“不用瞄准人，给我用RPG把他们停在广场上的那些越野车和卡车全部炸烂！切断他们带钱逃跑的工具！”
“4号，你带人开那两辆步兵战车，再带三十人封死南面和东面的出口！只要有人想带着钱突围，直接用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给我扫平！”
“鲍里斯，你跟我走！两辆T-72坦克和皮卡车直接从正门主干道强突！我要把他们的重机枪阵地碾碎，然后突入中心广场收网！”
“行动！”
“轰——！”
战斗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爆发！
斯塔克带领的制高点小队率先发难。五六发RPG火箭弹拖着尾焰，从看台废墟中呼啸而下，精准地砸进了广场中央的车堆里！
剧烈的连环爆炸掀翻了积雪，几辆装满军火和物资的卡车瞬间殉爆，冲天的火球将大巴扎的腹地炸得一片狼藉。
几名正在交易的钱庄老板直接被气浪掀飞。
“敌袭！！！有人砸场子！！”大巴扎的保镖们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在全车臣的和平禁区，竟然有人敢动用重火力开火。
“保护老板撤退！！”各个势力的保镖立刻乱作一团，纷纷寻找掩护，试图掩护提着钱箱的主子冲向车辆。
但他们绝望地发现，广场上的载具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就在保镖们试图组织反击的瞬间。
坦克的125毫米滑膛炮在极近距离上直接开火！高爆榴弹残暴地砸进了保镖们依托的沙袋机枪阵地。
连人带沙袋，瞬间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
鲍里斯带着剩下的五十多名佣兵，跟在坦克后面涌入广场。
两挺德什卡重机枪在皮卡车斗里咆哮，将那些试图利用废墟掩体反抗的保镖直接撕碎。
正如卢克所料，面对主战坦克的平推和毫无死角的火力压制，缺乏统一指挥的大巴扎保镖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有几股试图带着钱箱往南面和东面出口突围的雇佣兵，刚一露头，就被4号带领的步兵战车用30毫米机关炮打成了满地碎肉。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术围歼。
但大巴扎的保镖毕竟是各路军阀的精锐，在退无可退的绝境中，他们也展现出了凶悍的亡命徒素质。
“真主伟大！”
三辆装满高爆炸药的自杀式皮卡车，突然从广场的地下车库里冲了出来，试图冲撞坦克！
“拦住他们！”鲍里斯目眦欲裂，狂吼着下令。
“嗤——轰！轰！”
几名基斯廷新兵扛起RPG，在极近距离上强行将那三辆自杀式皮卡轰爆！
但剧烈的殉爆和满天飞溅的破片，依然如死神的镰刀扫过步兵阵型。
走在最前面的七八个雇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高温破片拦腰斩断，残肢断臂伴随着泥雪飞溅！
但这种惨烈的伤亡并没有让卢克手下的雇佣兵崩溃。
在银星勋章那无形中被激发到极致的士气凝聚效果下，这群亡命徒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激起了血性，端着AK步枪继续向前平推！
“给我杀光他们！一个都不留！”鲍里斯亲自端起一挺机枪，对着负隅顽抗的保镖阵地疯狂扫射！
而此时的大巴扎外围，一号带领的四名狙击手，正化作死神点名机。
广场上，几个哈塔卜的阿拉伯保镖拼死掩护着一名钱庄老板试图突围，那名老板手里死死抓着两个沉重的密码箱。
第210章 终见俄罗斯变节者
“砰！”
一发7.62毫米的狙击弹跨越五百米，直接打穿了那个钱庄老板的大腿！他惨叫一声栽倒在地，手里的密码箱摔了出去。
一名保镖刚想弯腰去捡。
“砰！”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那名保镖的脑袋像坠地的西瓜一样炸开。
另一边，一名敌方射手刚刚扛起RPG，瞄准了正在广场上肆虐的T-72坦克，手指还没扣下扳机，胸口就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仰面倒下！
在五把SVD狙击步枪的压制下，大巴扎内部任何敢于触碰钱箱、或者试图举起重武器的人，存活时间都不会很长！
失去重火力的反击，面对两辆主战坦克、以及一群杀红了眼悍不畏死的雇佣兵，大巴扎里的保镖们士气终于开始下降。
但困兽犹斗的抵抗依然惨烈，那些保镖据守在死角里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打出冷枪。
卢克这边的佣兵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三十分钟后，枪声终于停歇。
整个大巴扎广场已经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一百二十多名保镖和十几个地下钱庄老板被全歼，无一活口。
到处都是燃烧的汽车残骸、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被鲜血染红的积雪。
卢克跳下坦克，踩着满地的弹壳和血水，面色冷峻。
这场毫无底线的黑吃黑，他们赢了！
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百一十多人的队伍，在自杀式汽车炸弹和惨烈的近战清扫中，阵亡了五十多人，几乎折损了一半！
但活下来的人，眼睛里全都是近乎杀气腾腾的光芒。
斯塔克从废墟里钻出来，一脚踢开一具被爆头的尸体，用军刺暴力撬开地上的几个密码箱。
随着咔哒声接连响起，箱子弹开，里面全是一沓沓百元美金大钞！在灰暗的雪天里，这些钞票散发着致命诱惑！
“头儿！发了！彻底发财了！”
整个广场上，几十个密码箱和帆布袋被迅速集中。经过粗略的清点，他们竟然抢到了整整五百多万美元的现钞！
这是哈塔卜等极端组织准备用来支付下个月全军军饷、以及在黑市购买重武器的惊天巨款！
“真主啊……”鲍里斯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绿色钞票，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众人沉浸在狂喜中时，卢克的脸色却猛地一沉。
他目光扫过一具保镖的尸体，发现那人的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卫星电话！
卢克厉声怒吼，声音穿透了风雪，“别他妈发呆了！他们有卫星电话！这里的求救信号早就发出去了！”
“带上所有能装走的钱箱！带上伤员！没死的立刻上车！撤退！”
卢克一边指挥，一边冲向一号车：“驾驶员！带头从北面的旧城区废墟撤！不要走主干道！我们需要把履带印和车轮印跟那些废车混在一起！”
车队在风雪的掩护下，引擎发出咆哮，碾过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障碍物，快速地逃离了现场。
……
T-72坦克的狭窄车厢里充斥着柴油与酒精的气味。
被卢克用加料伏特加灌得烂醉的马格马多夫参谋，此时终于被坦克剧烈的颠簸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