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共和国的底层连队里,能拥有这种心性和头脑的士兵可不多见。阿卜杜拉,说说你的成长经历,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卢克心中毫无波澜。在决定以伊拉克士兵身份潜入指挥部时,他已经构筑好了一套完美无瑕的虚假身世。
“将军,阿卜杜拉。没有受过什么教育。我是一个孤儿。我的父母在巴士拉的轰炸中死于战火,连尸体都没找到。”
“我从小在贫民窟里摸爬滚打,靠偷窃,捡垃圾为生。为了不再挨饿,我十三岁就谎报年龄加入了军队。希望真主能原谅我的不端行为。”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完美契合了伊拉克底层士兵的群像。穆斯塔法中将点了点头。
他最喜欢用这种有野心、有欲望、毫无背景的底层孤儿。因为这种人最容易掌控,只要给他们一点点甜头,他们就会像野狗一样为你咬人。
中将随口说道:“不错。你的过去虽然卑微,但你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古兰经》第九章《仪姆兰的家属》中说得好,真主喜爱坚忍的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卢克的心脏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这老狐狸还在试探!
卢克的脸上恰如其分地浮现出一抹惶恐和不可思议,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将军……我……可能是我脑子受了伤记错了……”
“我记得,真主喜爱坚忍的人这句话,好像是在……是在《古兰经》的第三章《仪姆兰的家属》里……而第九章应该是《忏悔》……”
卢克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满脸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将军!我回去之后一定要重新背诵《古兰经》!请您责罚我的无知!”
看着卢克那副诚惶诚恐,生怕顶撞了长官却又忍不住纠正的模样,穆斯塔法中将眼中最后一丝怀疑也逐渐消散。
中将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哈!不,你没记错。是我的年纪大了,记错了。”
“说说吧,你具体发现了什么。”中将的语气彻底放松下来。
卢克立刻开始流利地编造故事,将自己描述成一个贪心但忠诚的士兵,说自己没告诉排长箱子的事,想私自献给司令换取晋升。
“将军,我再也不要被人欺负!我要进步!我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我也想当排长!”
“你很诚实,欲望也很直接。”中将十分受用这种底层的奉承,“很好,阿卜杜拉。你现在想怎么做?”
“请司令给我几个人!我一定亲自带路,去把那个箱子挖出来,完好无损地交到您手里!”卢克目光狂热地表着忠心。
中将满意地笑了起来:“本来,你对上级隐瞒情报,按照军规应该受到枪决。”
“但是,你刚才在门外维护我威严的表现,我很满意。帝国现在就缺少你这样有气势、懂规矩的年轻人。”
中将掐灭雪茄,提高声音:“卫兵!进来!”
两名亲卫立刻推门而入,恭敬地立正。
中将拿出一份空白委任书,盖上了自己的印章,在伊拉克军队的战时状态下,特别是中将这种级别的军阀式指挥官,他有权当场提拔任何人。
“带他去人事处,晋升他为少尉。然后从守卫班里挑几个好手,跟着他去执行一次秘密任务。”
“是!将军!”亲卫立刻敬礼。
中将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滚了。
但卢克却没有动,他看了看那两名亲卫,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孩,压低声音说道:
“将军,请他们先出去一下。其实……我身上还私藏了一件东西,我想单独献给您。”
中将眉头一挑,显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对着亲卫点了点头,两人立刻退了出去,关上了铁门,男孩也吓得用被子蒙住了头。”
卢克缓缓将手伸进军服的口袋,在他的意念控制下,一枚他在西点军校获得的士兵勋章瞬间具象化在他的掌心。
他恭敬地走上前,将这枚雕刻着美国雄鹰,充满厚重金属质感的勋章递到了中将的眼前。
穆斯塔法中将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当然认得这是货真价实的美军勋章。但这种暴露身份的东西绝不可能出现在战场上。
就在中将的注意力被这枚勋章完全吸引,下意识地探出头想要仔细查看这枚勋章的一点五秒内。
卢克递出勋章的右手猛地化掌为拳,狠狠击在穆斯塔法中将的喉结上,打碎了他的发声软骨,将他即将出口的惊呼生生砸回了肚子里!
与此同时,卢克的左手犹如铁钳般扣住了中将的下巴,右手反向扳住他的后脑勺。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丝毫犹豫。
“咔嚓!”
一声骨裂声在房间内响起,中将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向了背后,原本充满威严的眼神瞬间失去了高光,身躯软绵绵地瘫倒在沙发上。
一击毙命。
......
卢克甩了甩手腕,将那枚美军勋章重新纳入系统。他摘下中将手指上那枚象征身份和权力的黄金印章戒指,塞进口袋。
随后,他将中将的尸体拖到床上,盖好被子,顺手用毯子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男孩处理掉。
做完这一切,卢克整理了一下军服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司令阁下要睡了。”卢克对着门外的亲卫严肃地说道,“三个小时内,任何人不得进入房间叫醒他。那个小子有的受了。”
“明白!”亲卫都知道将军的癖好,对这个刚刚得到司令赏识的红人所说的不疑有他。
接下来的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卢克跟着亲卫去人事处换上了少尉军衔,随后带上了刚才在门外四个卫兵,以执行将军绝密任务为由,直接去车库征用了一辆越野车。
此时,地面上AOC的火箭炮洗地刚刚结束。整个基地外围被炸得浓烟滚滚,到处都是抢修线路和救治伤员的部队,一片混乱。
吉普车刚开出地下掩体,一队戴着红袖标的纠察巡逻兵立刻端着枪上前,试图拦下这辆趁乱出城的车辆盘问。
如果是上一局,单单是应付这层层戒严的盘查,就足以增加不少卢克暴露的风险。
但这一次,根本不需要卢克开口。
“瞎了你们的狗眼!滚开!”
坐在副驾驶和后座的那四个卫兵此刻早已对卢克死心塌地,更是借着卢克之前在走廊上扇了少校巴掌的硬气。
他们如狼似虎地推开车门,枪口直接顶了回去:“老子们在执行穆斯塔法将军亲自下达的绝密任务!耽误了军机,把你们全升栏杆!”
巡逻兵被这四个嚣张至极的司令亲卫唬得一愣,赶紧敬礼放行。
卢克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打着方向盘,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选被打了巴掌卫兵的原因,他需要这几个狐假虎威的卫兵,成为他快速撤离的挡箭牌。
越野车一路狂飙出城,顺着卢克的指引,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戈壁滩中。
在驶出十几公里后,停在了一处僻静的背风沙丘下。
“长官,就是这儿吗?美国佬真把装美元的箱子埋在这了?”四个卫兵兴奋地抓起工兵铲跳下车,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手的财富和将军的赏赐。
“对,就在那个凹坑里。挖吧,动作快点。”卢克靠在车门上,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让眼睛适应黑暗。
四个伊拉克士兵立刻转身,撅着屁股在沙地上卖力地挖掘起来。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在夜风中荡开。
卢克的手枪进行了四次精准的单发点射,那四个正做着发财梦的卫兵,后脑勺瞬间爆开血花,整整齐齐地扑倒在了自己刚挖出的浅坑里。
没过半分钟,不远处的沙丘顶部,满身沙土的针筒像幽灵一样从地下爬了出来。
“见鬼,头儿。我在这沙坑里潜伏的差点被冻成冰棍。”针筒一边抱怨着,一边拍着身上的沙子。
卢克吐出嘴里没点燃的香烟,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直到这一刻,他那根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这是一次完美的重开!
卢克的脑海中瞬间复盘起了上一局的教训。
之所以这一次的潜入、斩首、撤离能够如此丝滑,全是因为他用命填平了上一次重开时犯下的所有致命错误。
他精准地卡住了时间点,对指挥部的地形轻车熟路,甚至连进门搜身连裆部都会被捏一把的细节都烂熟于心。
而在上一局里,他犯了两个让他追悔莫及的错误。
第一个错误,是在作战室外的走廊上。
上一次,他并没有在门外拦住那些急于表忠心的高级军官。
当休息室的厚重铁门被粗暴推开时,所有人都看到了正穿衣服的穆斯塔法中将,以及那个一丝不挂的年轻男孩。
场面瞬间陷入了死寂,那是撞破了最高指挥官最难堪丑闻的尴尬。
为了破局,上一局的卢克反应极快。
他直接抢过身边卫兵的AK-47,先发制人地怒吼:“谁他妈让你们私自闯进司令房间的!你们是不是想刺杀将军!卫兵!开火!”
在那场混乱中,卢克带头将那几个撞破丑闻的高级将官突突成了筛子,门外的卫兵也被他带了节奏,下意识地跟着开了枪。
事后,中将穿好衣服走出来,看着满地的校官尸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很好。但你不是那个哈桑少尉的兵吗……”
随后卢克同样抛出了箱子的诱饵,试图骗取独处的机会。
然而,卢克低估了中将的生性多疑。虽然他杀伐果断地替司令保住了秘密,但那股不受控制的狠辣劲,却让中将感到了忌惮。
中将没有给他单独汇报的机会,而是直接下令:“派两个班的兵力,跟着这位阿卜杜拉去把箱子取回来!”
那一次,卢克彻底失去了斩首的机会。
在一路随行的严密监视下,他只能趁着针筒在暗中狙击制造混乱,才勉强脱身,最终和利普等人在深槽峡谷汇合。
而第二个错误,也是最意外的错误,直接导致了他们上一局的团灭。
在深槽峡谷等待黑鹰直升机救援时,他们没有等来飞机,反而等来了伊拉克大批装甲部队的疯狂围剿。
美军小队边打边退,拼尽最后一颗子弹,被全歼在了峡谷里。
临死前,卢克他们抓到了一个伊拉克正规军的活口,逼问对方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个坐标的。
得到的答案,让卢克的心里充满了无奈。
原来,他最初救下的那户什叶派一家,在逃亡路上不幸被伊拉克的搜查队抓住了。
卢克原本以为,面对严刑拷打,那家人绝对会吐出他留下的那个假坐标,正南方向三十公里外的巴斯拉废弃雷达站。
但他万万没有算到人性的复杂,也没有算到信仰的力量。那家人骨子里的倔强和对卢克救命之恩的感激,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们宁死也不愿出卖恩人,当伊拉克人拔掉老人的指甲,逼问美军去向时,为了保护卢克,老人咬死不肯说正南方向。
为了彻底误导追兵,老人故意报了一个与卢克交代的假坐标完全相反的方向——正东偏北!
而这个为了报恩而编造的谎言坐标,恰好是卢克真正的撤离点,深槽峡谷!
讽刺至极,感恩成了毒药。
这一次重开之后,卢克在给完钱后,没有玩弄战术欺骗。少做少错,这就是他试错得出的真理。
他没有再报任何位置,只是告诉那家人:“避开大路走小路。能跑多远跑多远。如果被抓了,我只求你们说从来没见过我们。”
而在指挥部门外,他这次也没有选择用屠杀来解围,而是通过气势和言语镇住了那群军官,不动声色地将中将的丑闻掩盖在了铁门之后。
他通过一次次暗示自己是为了“私吞功劳”和“为将军献宝”,完美塑造了一个贪婪但忠诚懂规矩的底层士兵形象。
这才成功打消了中将的疑虑,换取了与将军独处的机会,并一击得手。
“头儿,你在想什么?我们得抓紧时间了。”针筒的声音打断了卢克的思绪。
针筒已经麻利地将那台被防尘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电台放在了吉普车引擎盖上,迅速展开了天线。
此时,沙尘暴已经有减弱的趋势,空气中的静电干扰大幅降低,绿色的信号指示灯终于亮了起来。
“频道已建立!正在接入战区空中管制中心(AOC)!”
短暂的电流盲音后,耳机里传来了AOC通讯员透着紧张和期盼的声音:“骑士!这里是AOC!终于联系上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