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老婆的。”周秉昆应了一声。
看时间差不多了,周秉昆握着郑娟的手,“娟儿,我们给大家敬酒吧。”
郑娟嗯了一声,微微点点头。
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氛围里,周秉昆一身干净挺括的中山装,身姿挺拔,精神抖擞,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沉稳又体面。他轻轻挽着身边人的手臂,一步步缓缓走入礼堂。
郑娟换了一身更显身段的红旗袍,料子是母亲叶晚特意从港岛带来的上等棉缎,柔软贴身,色泽正红,喜庆又华贵,恰到好处地钩勒出她温婉柔和的身段。
外面依旧罩着那件白色貂绒大衣,皮毛雪白顺滑,质感华贵,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她一进场,便瞬间吸引了满堂目光,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身上,原本喧闹的礼堂,竟下意识地安静了几分。
她本就生得温婉动人,眉眼柔和,鼻梁秀气,唇线清晰,肌肤莹白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今日被满心的喜气一衬,更是眉眼含春,眼波温柔,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幸福的笑意。
小腹处已有浅浅的孕态,不明显,却悄悄添了几分母性独有的雍容与柔美。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端庄、温柔、安稳,让她一站在那里,便是全场最耀眼、最让人挪不开目光的存在,美得端庄大气,美得让人心生敬意。
曾珊和陶俊书依旧一身素净黑衣,刻意打扮得低调朴素,安安静静地跟在新人身后,半步不多迈,一句话不多说,摆明了姿态,绝不抢半分属于新娘的风头。
可即便如此,两人出色的容貌与身段,依旧像暗夜里的光,掩不住自身的光彩。
曾珊身姿高挑挺拔,比寻常姑娘高出小半个头,肩线舒展流畅,腰肢纤细,双腿修长,比例绝佳,一身黑色长衣非但不显沉闷,反而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莹亮。
她气质沉静大方,眉眼舒展,眼神清澈而稳重,没有半分轻浮,明艳却不张扬,动人却不刺眼,沉稳得体,让人一眼便觉得可靠、可信、可交。
陶俊书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娇俏动人。
她身形纤细柔软,像一株迎风而立的嫩柳,腰肢轻盈,体态娇弱,惹人怜惜。
小脸白净精致,肌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蛋清,细腻透亮,不见半分瑕疵。
眼睛又大又亮,清澈水润。
黑衣配上一条简单的红围巾,色彩对比鲜明,更显得她清灵可爱,娇俏动人,越看越耐看,越看越让人喜欢。
两人安安静静地跟在周秉昆和郑娟身后,陪着一桌一桌敬酒。
不多话,不抢镜,不刻意表现,只在有人看向她们时,浅浅一笑,点头示意,温柔得体,懂事又贴心。
她们心里都清楚,今天是郑娟正大光明出嫁的日子,所有的光彩、所有的祝福、所有的目光,都该属于郑娟。她们能陪在身边,已是极大的安稳与幸福,半点多余的心思都没有。
当然,酒喝多了,总会有起哄的。
不好起哄新娘,就开始与陶俊书和曾珊说笑。
说的内容大同小异,都在问有没有对象。
陶俊书说的很干脆,有对象;
曾珊也说,在京城有男朋友。
这样直接的回绝,让不少男青年或是家里有男青年的顿时失望。
礼堂内的气氛一浪高过一浪,欢声笑语不断,祝福声此起彼伏。就在热闹达到顶点的时候,礼堂门口忽然安静了几分。
原本喧闹的人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下意识地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入口处。
只见马守常一身深色中山装,穿戴整齐庄重,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内敛,不怒自威,却又面带温和笑意。在几位厂里和局里的干部陪同下,他不急不缓,步履沉稳地缓步走进来。
没有前呼后拥的夸张排场,没有大声喧哗的刻意张扬,可他身上那股独属于高级干部的沉稳气场,却让整个礼堂的气氛瞬间变得庄重起来。
全场瞬间明白——这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级别极高的大领导,真的亲自来了。
周秉昆心中一暖,连忙快步上前,站得笔直,神情恭敬又真诚,轻轻喊了一声:
“马叔。”
马守常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周秉昆身上,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与疼爱。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秉昆的肩膀,力道沉稳,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沉稳有力,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秉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这么重要的事,我必须来。你记住,好好待娟儿,好好待这个家,好好干事业。家和,万事才能兴。”
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祝福,却分量千钧,胜过万千贺词。
这是长辈的叮嘱,是领导的认可,更是对他这个人、对他这个家最大的肯定。
这也是他对周秉昆的一次站台,大大方方向所有人承认了他和周秉昆的关系。
对于他这个级别领导来说,难能可贵。
郑娟也走了上来,淡淡一笑,“马叔,你来了。曲厂长,没有跟你一起来?”
马守常笑了笑,“我家老曲说,她是娘家人,等你回门的时候,再为你做主。”
“马叔,这三年,多亏曲厂长,我才能到今天。谢谢你们。”说完,向马守常深深鞠了一躬。
马守常一摆手,“郑娟,要不是你的港岛关系,东方服装厂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兴旺。我听老曲说,春节之后,你就要去港岛了。无论将来怎样,你都是我们的孩子。”
听着马守常语重心长的话,郑娟用力点点头,“马叔,我去港岛,生了孩子还是会回来的。吉春永远是我的家乡,我会尽我全力,为家乡发展做出贡献。”
“好!”马守常端起手中的酒杯,看向郑娟和周秉昆,“这三年,你们两个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我为你们的成长高兴,希望你们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说完,一杯酒下肚。
周秉昆举起酒杯,“马叔,我一定做到!”
说完,同样一饮而尽。
主桌众人见状,纷纷起身,恭敬敬酒,脸上满是荣幸与激动。
整个礼堂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最高峰,掌声、笑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
缓了一下午的酒,周志刚坐在主桌旁,看着眼前这一幕,激动得双手微微发颤,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咧嘴笑,笑得满脸通红,笑得眼角湿润。
他这辈子,从一个普通工人熬到八级工,吃苦受累,忍饥挨饿,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小儿子能有这般风光体面,能让这样级别的大领导亲自登门道贺。
这是他作为父亲,一生中最骄傲、最荣光的时刻。
终于能大吹特吹了。
一个晚上,他从这桌敬到那桌,没过多久又断片了。
话开始没边没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周秉昆的父亲。
婚宴热热闹闹,一直持续到深夜。
等到最后一桌宾客散去,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帮忙收拾的熟人。
司机开着车,把周秉昆、郑娟、曾珊和陶俊书一起送回家。
窗外,寒风卷着残雪,依旧在漆黑的街道上呼啸,夜色深沉,寒气刺骨。回到家里,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暖烘烘的热气,屋子里灯火明亮,暖意融融,与外面冰冷的黑夜完全是两个世界。
屋里还残留着白天的喜气,墙角贴着喜字,桌上放着没吃完的糖果,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火气,这是真正属于家的味道。
脱掉棉衣,郑娟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今天,她累坏了,从早上忙到深夜,换装、化妆、迎宾、敬酒,全程保持着温柔得体的笑容,此刻一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酸软,眼皮沉重,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她轻轻靠在床头,眼神温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疲惫却幸福。
周秉昆端来一盆热水,帮着郑娟脱下袜子,“娟儿,烫烫脚吧。”
郑娟嗯了一声,坐在床上。
脚伸进水中。
周秉昆双手伸进水里,揉摸着郑娟细嫩的脚面,由衷赞叹,
“娟儿,你的脚真好看。”
郑娟嘟了嘟嘴唇,轻笑道:“我都四个月的娃了,脚比以前肿了不少,怎么可能好看。人家珊珊、小书小姑娘不是更好看?”
周秉昆拿起抹布,给郑娟擦了擦脚,“谁说的,我觉得没人比你好!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要好好亲亲你。”
说着,周秉昆坐到床上,张开手臂将郑娟抱在怀里。
郑娟往他身上靠了靠,“太累,我没力气了。”
周秉昆吻了吻她的脸颊,一脸轻笑,“我不用你有力气,我有力气就好。”
说着他上了床。
郑娟不再说什么,红红的嘴唇迎了上去,两人拥吻在一起。
隔壁,曾珊和陶俊书也上床躺下。
虽然隔着厚厚的墙壁,贴着墙还是能听到一些细碎声音。
断断续续。
陶俊书挽着曾珊的手臂,轻声道:“珊珊,参加了婚礼,我也想着要一场婚礼,怎么办?”
曾珊握了握她的手,“本来么,我是想什么时候想要孩子了,就跟大宾子假结婚,让孩子有个父亲。可现在娟姐说,我们要是想结婚,可以离婚一段时间,要是这样,我也能有婚礼了。”
曾珊语气中,充满着憧憬。
陶俊书往曾珊身上靠靠,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去西德,假结婚是少不了的。”
“假结婚,也不是真结婚,没什么的。”曾珊笑了笑。
陶俊书轻叹一声,“我二叔说了,在西德找个人假结婚,也是要去教堂的,跟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举办婚礼,多难受啊。”
“就当演戏了!”曾珊揉了揉陶俊书的头发,“小书,我们都想留在秉昆身边,现在是新社会,又不能三妻四妾,这个方法最可行。我们举办完婚礼,秉昆和娟姐复婚,这样都能在他身边,我们的孩子也有一个真正的父亲了。”
陶俊书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件事,“姐,那要是离完婚接着要孩子,怎么办?”
曾珊微微一笑,“那也不好反复结婚离婚了,以后生的也知道父亲是谁,没什么关系的。”
陶俊书嗯了一声,“也是。”
第350章 郑娟的不舍
曾珊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没有嫉妒,没有争抢,没有不安。
周秉昆房间里,慢慢恢复了安静。
周秉昆抱着郑娟,让她感受到温暖。
郑娟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周秉昆温柔许多,即便这样,郑娟依旧爱意满满,格外享受。
指尖在周秉昆手臂上轻划着,“秉昆,等我走了,珊珊回京城,小书一旦回了二道河,没人陪你,你不能出去乱搞吧?”
周秉昆手臂把郑娟抱紧,“怎么会!我这个人是不算专一,可我也不是见一个睡一个的。我会老老实实的,不会乱来的。”
“你啊,别的地方都很好,就是男女关系,简直是一团糟。也就是我想的开,还有,你确实身体好,即便不专情,也不少了男欢女爱。就是不知道,生完孩子,长胖了,你会不会嫌弃我,不碰我了。”
郑娟轻笑道。
周秉昆用力抱了抱郑娟,手掌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划。
“娟儿,我爱你,一辈子爱你。我们还要生很多很多孩子,怎么会嫌弃。”
郑娟听他说的如此动情,微微一笑,“好,这一次我信你,你要是再找别的女人,我不会饶你的。”
“一定。”周秉昆郑重其事道。
没过多久,郑娟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