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轻轻挽住郑娟的腰,低声安抚:
“娟儿,别太激动,你妈这次在吉春待一个月,有的是时间好好相处。”
郑娟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激动的热泪,用力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知道!”
很快,叶晚便从容走出了贵宾通道。郑娟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思念,快步走上前,一下子扑进母亲的怀里,紧紧抱住她:
“妈,我想死你了!”
叶晚张开双臂,用力抱住思念已久的女儿,目光细细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心疼:“娟儿,你怀孩子反应这么大?还没怎么显怀,脸上怎么起了这么多痘痘?”
郑娟微微一笑,眼里满是温柔的期待:
“妈,反应大,怀男孩的概率就高。要是第一个是男孩,我和秉昆商量好了,第二个男孩就随咱们家的姓。”
这话一出,叶晚顿时喜笑颜开,笑得合不拢嘴:
“娟儿,你爸天天盼着抱孙子呢,这下可遂了他的心愿!”
正说着,金月姬缓缓走到叶晚面前,笑容温和:
“夫人,还记得我是谁吗?”
叶晚的目光轻轻移到金月姬脸上,几乎是脱口而出:
“春丽,你也来了!”
“看来我还没老,夫人一眼就认出我了。”金月姬轻声笑道。
郑娟连忙挽住叶晚的手臂,轻声介绍:
“妈,金阿姨是秉昆嫂子的母亲,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是亲戚了。”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
叶晚紧紧握住金月姬的手,感慨万千,
“当年孝东已经做好了起义的全部准备,没想到他突然受了重伤,我们只好匆匆去了南京。等孝东伤好得差不多,吉春也已经解放了。如果当年孝东能顺利留下,解放吉春一定能少死很多人。”
金月姬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世事无常,意外是谁也说不准的。不说这些旧事了,我们先回宾馆安顿下来。”
“好。”叶晚轻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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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曾珊来了
吉春宾馆内,装修雅致整洁,处处透着庄重与体面。外事办特意给叶晚安排了宽敞舒适的套间,与她一同前来的黄婷婷,住在隔壁的大床房里。
去年一年,港岛耀天商贸在东方服装厂的定单高达360万美元,相当于吉春全市出口额的一半。
这样重量级的贵客,市里自然要尽全力接待好。更何况叶晚明确表示,此次在吉春的所有开销,全部自行承担,并且用美元结算。
叶晚和黄婷婷要在吉春停留一个月,单单住宿费每天就要15美元,一个月下来就是450美元,对宾馆而言,这是一笔极为可观的外汇收入。
和去年处处设防、管控严格相比,今年的接待宽松了许多。
想见叶晚,只需在楼道口简单登记,征得她同意后,便可自由进出。这样自在宽松的安排,让叶晚觉得十分舒心。
相关领导和郝似冰、金月姬夫妇相继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叶晚、周秉昆和郑娟三人,气氛安静又温馨。
叶晚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轻轻放在茶几上。
“娟儿,秉昆,这个周末你们就要结婚了。现在内地的婚礼都简朴大方,我和孝东也不好给你们太张扬贵重的东西。这是一对戒指,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一定要戴的,你们拿着。”
叶晚轻轻打开首饰盒,一对做工精致、分量十足的黄金龙凤戒指静静躺在绒布上,金光熠熠,格外喜庆。
“妈,这一对戒指,在港岛一定不便宜吧?”
周秉昆轻声问道。
叶晚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欣慰与得意:
“秉昆,我和孝东听了你的话,把手里的钱全都投进了股市。短短一年半的时间,我们耀天商贸的资产,就从三千万港元一路增长到了一亿港元。耀天地产,今年上半年也能顺利上市了。”
周秉昆微微点头,竖起大拇指:
“妈,即便股市整体上涨,期间也有涨有跌,你们能让资产翻番,还是靠你们自己的眼光和魄力。不过我有个判断,明年港岛很可能会发生严重股灾,耀天地产一旦上市,年底之前一定要尽可能把股份变现,哪怕暂时失去控股权,也千万不要在意。”
叶晚郑重地嗯了一声,语气无比信任:
“你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我们当然按你说的做。我听娟儿说,你的理想是在内地造车,上次来吉春你也跟我提过。我跟孝东商量过,他总觉得造车投入太大,万一内地政策有波动,会不会血本无归?”
“妈,造车不是现在。”
周秉昆语气沉稳,徐徐道来自己的宏伟蓝图,
“目前内地的政策环境,还不适合大规模兴办企业。等到政策放开、时机成熟,内地人工成本低、产业配套完善的优势,就会彻底体现出来。到那个时候,再在内地建厂造车,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周秉昆的话条理清晰、极具感染力,叶晚一听便打心底里信服:
“秉昆,娟儿是我和孝东唯一的孩子,你们将来的孩子,就是我们唯一的骨肉。你的头脑和眼光,我和她爸都百分百认可,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妈,秉昆的判断力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你相信他就好。”郑娟甜甜一笑,满脸都是幸福与骄傲。
看着女儿一脸幸福满足的模样,叶晚心里也格外欣慰,她忽然想起一事,轻声说道:“娟儿,你跟我说,秉昆还有两个要好的姑娘。我特意带了礼物给她们,你什么时候带她们过来,我见见。”
听叶晚非但没有责怪他用情不专,反而还要给曾珊、陶俊书准备礼物,周秉昆心里猛地一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满心都是意外与动容。
郑娟连忙接过话,温柔地笑道:
“妈,小书现在就在家里。明天曾珊坐火车到吉春,等她一到,我就带她们两个一起过来见您。”
叶晚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也好,等两个人都到齐了,一起带来更好。”
听女儿这么说,叶晚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又笃定:“行,那就一起带过来。”
说到这里,叶晚目光缓缓移向周秉昆,眼神里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沉稳,一字一句道:
“秉昆,内地是一夫一妻制,现在港岛也已实行一夫一妻了。我当然不希望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可娟儿跟我说了,那两个小姑娘都是大户人家出身,能帮扶你的事业,对你、对她也都十分尊重,又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我也就默许了。
这不是纵容你在外拈花惹草,而是希望你的事业能有人帮着,生活上也多几个人照顾你。
以前有句话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其实真正能一心一意站在你身后、实心实意帮你的,往往是你身边的女人,而不是那些嘴上说着同甘共苦的兄弟。有曾珊和陶俊书,能满足你事业上和生活上的需求,以后绝不能再找了。”
叶晚这番话,通透清醒,字字句句都是过来人的阅历与智慧,绝非寻常妇人能说得出来。
周秉昆听得心悦诚服,心里满是敬重与感激,用力点头应道:
“妈,我记住了,绝不会再找了。”
叶晚脸上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样就好。等曾珊什么时候到了,让郑娟一起带过来,我和她们两个好好聊聊。”
“妈,我记牢了。”郑娟连忙笑着接过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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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春火车站,寒风卷着雪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格外疼。
站台上人来人往,蒸汽机车的黑烟混着寒气飘在半空,人声嘈杂,脚步匆匆,到处都是冬日里特有的萧瑟与忙碌。
这是进入1972年以来,周秉昆第三次到火车站接人。
第一次是父亲周志刚从大西南深山工地归家;第二次是大哥周秉义和嫂子郝冬梅从北大荒返回吉春;这第三次,便是来接曾珊。
这也是曾珊第四次来吉春。
第一次是两年前,她以探亲的名义过来,只因和供销社营业员起了一点冲突,险些被当成闹事人员抓起来;
第二次是一年半前,依旧是探亲,在吉春待了一周多,鼓起勇气向周秉昆表明心意,却被他当场拒绝;
第三次是去年春节,她跟着母亲一起来吉春陪父亲过年,再一次向周秉昆吐露心意,这一次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沉默。
而与前三次截然不同的是,如今的曾珊,早已成了周秉昆生命里离不开的女人。
周秉昆身边先后有过三个女人——郑娟、曾珊、陶俊书,在他心里的分量,也正是这样的顺序。
陶俊书性子软、模样极美,是那种让人一眼就挪不开视线的好看,可他和曾珊之间,总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精神上更契合、更亲近。
陶俊书生得极美,是那种干净到发光的少女颜,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鼻梁小巧挺翘,唇色浅粉,整张脸干净又灵秀。身形纤细清瘦,腰肢柔软,虽不算丰满,却透着少女独有的轻盈与娇俏。
曾珊则是另一种风情,素颜虽略逊陶俊书几分,可胜在身段完美得无可挑剔,肩颈线条舒展流畅,腰细腿长,曲线饱满匀称,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既有少女的鲜嫩,又有成熟女子的妩媚风情,稍一打扮,便明艳动人,气质出众。
曾珊一颦一笑都带着动人的风情,每一个夜晚都让他难以忘怀。
再加上略施粉黛,她原本稍弱的素颜便提升成了独特的韵味。
即便回到吉春,身边有郑娟和陶俊书陪着,周秉昆心里依旧常常想起曾珊带来的快乐。
接站口风更大,周秉昆抬手捂了捂被冻得发红发烫的耳朵,心里焦急地等待着。
为了在曾珊面前显得精神利落,他没有戴这个年代人人都离不开的厚棉套帽,只围了一条围巾,站在风口里,耳朵很快冻得通红。
偏偏火车又晚点了,时间一分一秒熬过去,让他越发心焦。
对曾珊的想念与期盼,就是这样直白又急切。
终于,出站口人流涌动,一个身穿灰色呢子大衣、围着雪白围脖的姑娘拎着一只大大的帆布手提包走了出来,身姿挺拔,一眼就能认出。
“曾珊!”周秉昆几乎是脱口喊出声,声音里藏不住激动。
曾珊立刻听见了呼唤,抬眼看到周秉昆,眼睛一亮,拎着包的手紧了紧,脚步不自觉加快。周秉昆连忙大步迎上去,在离出站口十几米的地方,两人终于碰了面。
曾珊下意识松开手里的提包,周秉昆也顾不上站台人多眼杂,径直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曾珊身子一软,也伸手环住他的腰,用力回抱。
周秉昆十一月份离开京城,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月,两人却像隔了好几年一样想念。
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熙熙攘攘全是往来旅客,他们真想抱得更紧,好好吻一吻对方。
周秉昆如今已是登记结婚的人,又是省里挂了名的劳模,若是抱着未婚女青年被人看见举报,必定惹上大麻烦。有些事,不得不小心注意。
万般不舍地松开抱着曾珊的手臂,周秉昆弯腰拎起地上的手提包,脸上笑得灿烂:
“珊珊,车停在停车场,我们走吧。”
曾珊轻轻嗯了一声,温顺地挽住周秉昆的胳膊,靠在他身边:
“秉昆哥,我们走。”
两人依偎着慢慢朝停车场走去,冬日的阳光淡淡洒下来,竟有了几分暖意。
“秉昆哥,我爸怎么没来接我?”
曾珊侧过头,轻声问道。
“你爸单位还要上班,实在走不开,晚上他会抽空到家来看你。”周秉昆边走边轻声解释。
“我爸要上班,你就可以随便请假出来?”曾珊有些不解地眨眨眼。
周秉昆手臂自然搭在她的腰上,语气带着笑意:
“今天星期二,这个星期天我就要结婚了,家里忙着筹备婚礼,单位自然给假……车到了,我们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