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蔡晓光的心里,专情是男人最重要的品质,周秉昆现在的做法,他实在无法接受。
周秉昆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和曾珊的恋人关系,他笑了笑,找了个借口:
“晓光,你想多了。我和珊珊就是最好的朋友,这次去京城,难得有机会见面,自然要多联系几句。她家条件好,住着舒服,要是学习班不强制统一住宿,我当然想住得自在些,这有什么问题吗?”
别说蔡晓光,就算是郑娟,心里其实也清清楚楚他和曾珊的关系,但只要他不亲口承认,郑娟就会装做不知道,两人依旧能像以前一样恩爱。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才有意义,不然,成天鸡飞狗跳,那快乐就成了负担。
周秉昆深知这一点。
出了总务室,周秉昆脚步轻快地赶回整车车间设计三组。
一进门,就看见唐向阳和曾刚正凑在设计图前,比比划划地讨论着什么,神情专注。
“唐向阳,跟你说个好消息!”周秉昆扬声喊了一句。
“组长,什么好事啊?”
唐向阳连忙转过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对周秉昆的技术和能力都佩服得五体投地,说话时格外敬重。
周秉昆走近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向阳,刚才厂长跟我说,厂里决定安排我们两个人去京城参加技术学习班,大后天就启程!”
“京城?”
听到这两个字,没等唐向阳开口,曾刚就立刻坐不住了,一把拉住周秉昆的手臂,眼里满是急切:
“秉昆,那有没有我的名额啊?我也想去京城!”
周秉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老曾,文件上明确要求学员年龄在二十五周岁以内,你都快五十了,都两个二十五了,肯定不符合条件啊。”
听周秉昆这么说,曾刚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他颓然地松开手,喃喃道:“老了,真是不中用了,连去京城的机会都没有了。”
周秉昆拍了拍曾刚的手臂,安慰道:
“老曾,别着急,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下次有合适的名额,我一定帮你争取。”
“算了,你也别安慰我了。”
曾刚摇了摇头,很快又想起了什么,
连忙问道,“那珊珊知道你要去京城的事了吗?”
“知道了,我刚才已经给她打电话了。”周秉昆笑了笑,“她还让我去你家住呢,说住着舒服。”
唐向阳一听,连忙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期待:
“组长,要是真能住到曾叔家,也带上我呗?我长这么大,还没在京城的大院子里住过呢。”
周秉昆看着唐向阳一脸憨厚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京城可不是你想去哪就能去哪的地方,这次去是学习,不是旅游。你到时候就老老实实在学习班跟着学习技术,别想着到处乱跑,等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好好逛逛。”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学习!”
唐向阳没听懂周秉昆话中深意,连忙点头答应,脸上的期待虽然褪去,但想到能去京城学习,依旧难掩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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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昆要去京城学习一个月的消息,让郑娟的心里五味杂陈,格外闹心。
无论是出于对周秉昆的感恩,还是母亲作为过来人的教诲,郑娟心里其实早已默许了周秉昆和曾珊、陶俊书的关系。可每次一想到周秉昆抱着曾珊的画面,又想到两人在京城极可能不仅仅抱着,她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不舒服。
去年就是从5月10日到6月10日去的北大荒,一个月,陶俊书爱的周秉昆死去活来。
今年,又是这个月。
不仅去京城,或许还会住进曾家。
以她对周秉昆的了解,这次去京城,和曾珊发生关系是大概率的事。
这种事,她当然不愿意。
嘴上什么都没说,但脸上的不高兴却藏不住。给周秉昆收拾行李时,动作也没了往日的精心,只是机械地把衣服、洗漱用品往包里塞,连折叠衣服的褶皱都没抚平。
周秉昆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郑娟想什么,可这种事,无论怎么解释,都是徒劳的,与其越描越黑,不如不解释。
扪心自问,已经放不下了曾珊,就没有必要装成正人君子了。
当然,郑娟永远是大老婆,无人能取代。
这一点,毋容置疑。
看着郑娟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周秉昆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细腰,手臂一用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娟儿,明天我就要去京城了,一走就是半个月,我要好好亲亲你。”
周秉昆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缠绵。
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身体的亲密接触,让郑娟感受到他的爱意,才能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让她彻底满足,比说一万句解释的话都更有效果。
郑娟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周秉昆顺势将她推倒在床上,低头吻了下去。一番热吻缠绵,两人很快便融为一体。
明天就要去京城,虽然心里怀揣着见到曾珊的激动,但怀里的郑娟,是他深爱的女人。是他家里的红旗,是他的最爱的女人。
一想到要分开一个月,他心里也满是不舍。
去京城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他格外珍惜,把每一分钟每一份爱都留给郑娟。
午夜时分,房间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两人平和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郑娟躺在周秉昆的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结实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迷茫:
“秉昆,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周秉昆闻言,一脸诧异,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秀发,语气温柔:
“娟儿,你这么好,善良又体贴,怎么会没用呢?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人。”
郑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矛盾:
“我们没亲热之前,我明明很不开心,心里堵得慌,想着这次一定要好好冷落你,不再理你了。可现在亲热完,我又觉得离不开你了。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你跟珊珊的关系,一想到你们要在京城见面,我就难受。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你好上,就不那么难受了。”
郑娟的话前后矛盾,却道出了她内心深处的挣扎与无奈。
周秉昆能听懂她的意思,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惭愧。
郑娟如此深爱着自己,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而自己却还惦记着别的女人,的确有些过分。
可他心里也清楚,曾珊和陶俊书,不仅自身条件优秀,她们的家庭背景和人脉资源,将来都能给自己的事业带来极大的帮助。
放手,太可惜了。
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爱他的人,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助力自己实现梦想的机会。
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周秉昆便坦然了许多。他紧了紧抱着郑娟的手臂,语气坚定地说:
“娟儿,你记住,没有人能替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都不会有!”
“这个我懂……”
郑娟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可我一想到你要和她见面,要和她待在一起,心里就忍不住难受。算了,不想了,以后我就多想想你的好,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这样心里就会好受些了。”
“娟儿,我也会时时刻刻想着你的好,想着你在家里等我。”周秉昆低头,嘴唇再一次压在郑娟的唇瓣上,两人再次缠绵在一起,用身体的温度,温暖着彼此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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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后海的曾家大院里,空气里都飘着几分隐秘的欢喜。
周秉昆要来了,曾珊忙着收拾屋子。
这一次周秉昆来吉春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曾珊更清楚。
自从周秉昆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每一天都在期待、甜蜜和紧张中度过,那种感受只有曾珊自己最清楚。
第296章 去京城
她没去那间平日里招待客人的小屋,而是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墙角挂起了大红的流苏挂饰,床头铺了绣着缠枝莲的红枕套,连窗台都摆上了两朵艳艳的绢花,整个房间被装点得格外喜气,竟有了几分洞房的旖旎模样。
自从得知周秉昆要来京城,曾珊心里就揣着一个坚定的念头:
这一次,她要完完全全成为他的女人,不是书信里的牵挂,不是遥遥相望的思念,住在一起,还要睡在一起。既然心意已决,客房自然不必收拾,她要他住进自己的房间,住进自己的生活里。
看着女儿踮着脚挂窗帘时,脸上那藏不住的幸福笑意,李艳芳站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难受。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一旦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女儿要和周秉昆同房的心思,她看得明明白白,劝也劝不动,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
她总觉得,女儿本该找一个只爱她一人、全心全意对她的伴侣。可如今,女儿要去做人家的情人,即便早已默许,心里还是免不了生出几分失落与心疼。
事已至此,再多的担忧也无济于事,只能默默祝福。李艳芳轻轻走到女儿身边,帮她理了理垂落的发丝,柔声问道:
“珊珊,明天秉昆就到京城了,晚上能来家里住吗?”
曾珊回过头,抿了抿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与不确定:
“他第一天报到,不知道学习班会不会要求留在学校住。不过清华园是开放的,真要想出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珊珊,你是真的想好了,要和他住在一起?”
李艳芳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想好了!”曾珊重重点头,脸上满是憧憬的幸福,“我这辈子,就想跟他在一起。”
李艳芳在女儿身边坐下,轻轻拉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语重心长:
“珊珊,秉昆的确很优秀,有能力、有担当,我和你爸都打心底里满意。
可你要知道,在你之前,他已经有了郑娟,那也是个好姑娘。
按他说的,明年一月份就要跟郑娟领证结婚了,那样一来,你就只能做个第三者。
这些后果,你真的都想清楚了吗?”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样能幸福,我和你爸也会支持你、祝福你。大不了,你一辈子跟爸妈住在一起,我们陪你一辈子,也安心。
只是有一点,你总不能一辈子不生孩子吧?
孩子要是没有名正言顺的父亲,将来难免会被人嘲讽排挤。我们大人能忍受外人的非议,可孩子还小,不一定能扛得住啊。
妈说这些都是忠言逆耳,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听着母亲这番发自肺腑的话,曾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随即又扬起嘴角,微微一笑:
“妈,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过了。
有段时间,我甚至想着干脆不要孩子了,这样就不用面对这些烦恼。可后来我又想,要是没有孩子,我和秉昆哥之间就少了一份牵挂,这份感情未必能长久。
前些天,我去外公家看古董,回来的时候跟大宾子聊了几句,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
看着女儿眼里闪烁的兴奋光芒,李艳芳连忙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