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年代:从人世间开始 第186节

  车辆启动,缓缓驶离市区,向二道河农场的方向开去。

  今年春节来得早,过了年,天气依旧严寒,路边的积雪冻得硬邦邦的,泛着冷白的光,丝毫没有消融的迹象。

  加上还在正月里,路上行人、车辆比往常多些,周秉昆不敢开快,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速一直不快。

  拐过一个街口,车子驶上了高尔基大街,双向六车道的马路,路上人总算少了。周秉昆脚下轻轻给了点油,车速才提了起来。

  快开出市区时,周蓉从后排向前探了探身子,轻声说:

  “秉昆,昨天我在路上遇到冯化成了。”

  “我知道了。”周秉昆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

  “你知道?是小书跟你说的?”周蓉的目光转向副驾驶的陶俊书。

  陶俊书连忙摇头,长长的睫毛扑闪着,一脸无辜:

  “姐,我哪记得那个人叫啥呀,早忘干净了。”

  “姐,其实我一直派人在你住处周围盯着。”

  周秉昆一边开车,一边缓缓说道,语调依旧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春节这段时间,冯化成总在咱家门口转悠,早就被安排的人盯上了。昨天你和小书出门,他就跟了上去,后来你们不理他,他还想往前凑,就被跟着的人教训了一顿。”

第272章 回农场了

  “秉昆,你们把他打了?他没报案?”蔡晓光一脸诧异,忍不住追问。

  “不会。”周秉昆云淡风轻地说。他心里清楚,像冯化成那样的人,看着像个文化人,实则最怕横的,挨了顿打,只会自认倒楣,哪敢去报案。

  昨天晚上下班,王宝国把燕子和大刘教训冯化成的事跟他说了,他听了心里别提多痛快——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种办法,才能让他老实一阵子。

  昨晚周蓉没提,他也就没主动问。

  周蓉听他说得这么笃定,轻轻叹了口气:“那种人,打坏了反而麻烦。”

  “姐,那种人就该打!不然他总来缠着你,多膈应人。”

  陶俊书转过头,俏脸上满是赞同,语气清脆,像珠子落玉盘。

  周蓉笑了笑,点了点头:“也是,只要他不再来添麻烦就好。”

  蔡晓光见周蓉根本没把冯化成放在心上,心里格外高兴,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周蓉,以后我会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行了,我知道你对我好。”周蓉脸上漾起幸福的笑意,轻声应道。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二道河农场小学,稳稳地停在了操场中央。操场上的积雪没怎么清理,踩上去咯吱作响,寒风卷着雪粒,刮在脸上有些疼。

  周秉昆和蔡晓光一人拎着两个大手提包,跟着周蓉、陶俊书走进宿舍。

  这宿舍是间厢房,里外两间屋,每间都有一铺炕。

  外屋的炕是留给家远的女学生的,里屋之前一直是周蓉一个人住,现在要和陶俊书一起住。

  三米宽的大炕,两个人住着很宽敞,一点也不挤。

  把东西放好,蔡晓光和周秉昆就忙活起来,要给屋里生炉子。

  这屋子有两个炉子,一个在外屋的灶台旁,把炕烧热,另一个是屋里的站炉,让屋子暖和。

  里面屋子和外面屋子的火炕连在一起,算是火炕末端,热的慢,凉的快。

  屋里站炉很有必要了。

  这次来,周秉昆特意在陈琦那儿拿了两袋子木炭,就是为了让周蓉和陶俊书生火方便。

  这木炭好引火,一次用几块,就能烧到三月底,等天气转暖,就不用这么费劲生火了。

  有了木炭,生火格外顺利。

  蔡晓光用报纸引火,周秉昆往炉子里添了几块木炭,没过多久,火苗就“呼呼”地窜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得屋子暖融融的。不到半个小时,小屋就彻底暖和起来,再也没有刚进屋时的阴冷刺骨。

  周蓉和陶俊书趁着屋里暖和,开始铺被褥、整理衣物。

  陶俊书跪坐在炕上,将叠得方方正正的被褥仔细铺开,又把带来的碎花枕巾轻轻抚平。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衣服分门别类放进木箱,带来的吃的、书本一一摆上桌角。这么一收拾,空荡荡的屋子顿时有了人气,透着温馨。

  陶俊书整理完东西,走到周秉昆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杏眼流转,给了他一个隐晦的眼色,声音压得低低的:

  “秉昆哥,我们出去转转吧。”

  周秉昆一看就懂了,她是想给蔡晓光和姐姐留些独处的时间。连忙笑着应道:“好啊,我带你去大队部报个到,顺便熟悉熟悉环境。”

  “太好了!”

  陶俊书脸上露出娇俏的笑容,连忙应了一声。

  出了里屋,陶俊书随手轻轻带上房门,手臂很自然地挽住了周秉昆的胳膊,脑袋还微微往他肩头靠了靠,

  “秉昆哥,我们走吧,去大队部。”

  周秉昆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亲近,任由她挽着,两人一起走出了宿舍。

  上了车,车辆缓缓启动,陶俊书忽然拉过周秉昆的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眼神带着几分试探,声音软得像棉花:

  “秉昆哥,今天分开后,要好长时间见不到我了,你会想我吗?”

  周秉昆心里清楚,知道要是说不想,陶俊书肯定又要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还不如顺着她的心意来。他看了她一眼,笑着说:

  “想,你这么好看,我当然想了。”

  这个回答倒是让陶俊书有些意外,她愣了一下,本来想好的一肚子话忽然说不出口了,脸颊腾地一下泛起红晕,像染上了上好的胭脂。白了周秉昆一眼,娇嗔道:

  “你这个坏蛋,就会油嘴滑舌。”

  她嘟了嘟红唇,接着又认真起来,清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周秉昆,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秉昆哥,昨天我和嫂子聊天,她说就算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也会对你不离不弃。要是哪一天,我想开了,你可不能反悔。”

  陶俊书说得格外正式,周秉昆知道她不是在说笑。

  他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平淡却认真:

  “我会不会反悔不重要,关键是你要想清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会想清楚的。”

  陶俊书眉眼弯弯,脸上露出笃定的笑容,轻声应道。

  到大队部报到的过程很顺利。

  还是春节前见过的那个热心大姐,陶俊书签完字,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包糖块,双手递过去,嘴角噙着甜甜的笑:

  “大姐,辛苦你啦,这点糖你尝尝。”

  在这个年代,糖块可是稀罕物,比白糖还抢手。

  大姐喜滋滋地收下,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不厌其烦地跟陶俊书介绍着农场的情况:

  在哪吃饭、在哪打水、什么时候能领煤,说得明明白白,生怕她记不住。

  陶俊书一个劲儿地说着谢谢,跟着周秉昆走出了大队部。

  一出门,她也不在乎门口有不少来来往往的人,径直挽住了周秉昆的胳膊,脑袋晃了晃,小声说:

  “秉昆哥,蓉姐和晓光哥肯定还想单独待一会儿,我们找个地方再逛逛吧,别回去太早。”

  周秉昆跺了跺脚上的积雪,哈了一口白气,寒气顺着喉咙往下钻:

  “小书,这天寒地冻的,外面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能去哪啊?回去吧。”

  陶俊书连连摇头,忽闪着大眼睛,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手指还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你就不能替晓光哥想想吗?他们难得有独处的时间。”

  周秉昆忍不住笑了:

  “春节这几天,该腻歪的都腻歪够了。再说那屋子刚生起火,还冷飕飕的,也干不了啥。这车下午还得送回商务局,我也得回厂子上班,别耽误时间了,走吧。”

  说着,他牵起陶俊书的手,走到车旁,打开车门。

  陶俊书皱了皱眉毛,小巧的嘴巴微微撅起,知道自己说不动周秉昆,只好不情愿地坐进了副驾驶,还不忘偷偷瞪了他一眼,眼底却藏着一点失望。

  车辆启动,往小学的方向开去。十多分钟后,车子回到了小学操场,两人下了车,走进宿舍。

  本以为里屋的门还关着,没想到一进屋,就看见蔡晓光在外屋地给炉子添煤。看到他们回来,蔡晓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秉昆,快十二点了,我们该回去了,别耽误了还车。”

  周秉昆点点头,转身走进里屋,看向周蓉:

  “姐,我和晓光哥回去了。”

  周蓉指尖轻轻整了整额头垂落的刘海,轻声应道:

  “嗯,秉昆,回去给妈带个话,说我们都平安到了,让她放心。”

  周秉昆用力点了点头,又看向陶俊书,语气温和:“小书,我们走了。”

  听到周秉昆真的要走,陶俊书的眼眶一下就红了,长长的睫毛上很快凝了一层水汽,鼻尖微微抽动,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秉昆哥,你什么时候再来看看我?”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周秉昆心里一软,放缓了语气:

  “小书,过段时间应该有拖拉机要过来保养,到时候我让晓光哥帮我安排,一定来二道河看你。”

  听说再过一个月就能见到他,陶俊书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眼睛亮闪闪的,像雨后的星星,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带着几分期待:

  “你可不能骗我,一定要来。”

  “我说话算话,一定来。”周秉昆微微点头,认真地承诺道。

  说完,他转身看向蔡晓光:“晓光哥,我们走吧。”

  “好!”蔡晓光应了一声,又看向周蓉,“周蓉,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让人捎信。”

  周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出了门,上了车。吉普车鸣了一声喇叭,缓缓驶出二道河小学的操场,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本来强忍着没哭的陶俊书,看着车子走远,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一头扑在周蓉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着。

  她对周秉昆的心思,周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周蓉当然不希望陶俊书破坏秉昆和郑娟的感情,可她也明白,爱情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身不由己,就像当年她不顾一切爱上冯化成那样,一旦陷进去,就很难理智。

  周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小书,别哭了,秉昆一向说话算话,他说会来,就一定不会食言。”

  陶俊书微微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抽噎着说:

  “我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一想到要好长时间见不到他,心里就难受。”

  说完,她又埋进周蓉怀里,哭得更凶了。

第273章 调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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