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心甘情愿跟他们一伙儿的啊?
于我而言,人到中年,天降奇遇,合作双赢,怎么能叫屈服于他的淫威呢?
看着幼态白秀珠,刘小茜也不好意思再试探什么生孩子的事了,这个白秀珠果然跟小已在模拟器故事中没什么情感交集,来到现实是一点不给小已面子的。
她想了想,见小已不说话,于是自己劝道:“好的我知道了,不过小白,你当着小已的面说这些话,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太嚣张了?以后不要这样了吧。”
“我就是说给他听的!刘小茜,你作为她钟爱之人,你有责任规劝他,而不是将他放任自流堕入欲壑难填的深渊!”
白秀珠眼睛一眯,看着张已,企图通过缩小视野规避来自张已的幻痛。
果然有效!
她在短短几个小时里观察他跟他们的对话,敏锐地发现张已这个人是没有什么特别坚定的主意的。
他做决定总会下意识地看着小龙女王语嫣还有刘小茜,甚至还会看向自己!
小龙女有建议,他听。
王语嫣看似事事都听他的,但言语的暗中引导再明显不过,他听得出来,但毫不在意甚至乐在其中。
而刘小茜若发表意见,张已的态度就更离谱了,他甚至会委曲求全改弦易辙?
她并不知道在她来临的几个小时前,刘小茜才得知全部真相,她并不比她更先知先觉多少,张已只是照顾刘小茜情绪,暂时多作偏颇。
她想,资本家的小少爷竟是个痴情种子吗?这确实比那金燕西强上许多。
白秀珠想想自己与她们几个的容貌,更加确认,这就是个耳根子软的痴情种子,也是个为了美色可以忍痛受苦的奇怪男人,他是个可以用软硬兼施手段争取的对象!
刘小茜便是他最在意的突破口,以张已的性格,完全可以被说服!
果然,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甚至没有恼怒自己在策反他所钟爱的女人。
眯着眼皱眉训人的白秀珠像只骂骂咧咧的临清狮子猫,毫无威慑力。张已想了想,还好王语嫣有先见之明给她减龄了,不然成年猫猫张牙舞爪炸毛想挠人,也是挺不受待见的,小奶猫另当别论。
比如花花惹小龙女生气会被她按着打,小花只会被捏着后脖颈训话。
张已想了想白秀珠所言之中的逻辑,好像把她们几个人的关系理解偏了,以为刘小茜与他关系更亲密,小龙女的未婚妻、王语嫣的小妾只是自称的......好吧王语嫣确实是自称的。
白秀珠昨晚是先和王语嫣去楼上的,并不知道刘小茜是一个人睡的,而他是和未婚妻小龙女一起。
昨晚只讲了“白秀珠”本身相关之事,并未多谈及别人,她误会倒也正常。
于是他重新解释了几人的关系。
听完,白秀珠无语,忍不住再剜了张已一眼,甚是鄙夷。
什么叫心中与小龙女相互爱恋但是也不舍得弃王语嫣于不顾?茜茜妈妈如果找不到良缘归宿的话,他这里永远是她的家。
这家伙比金燕西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秀珠咬牙切齿:“我也属于不舍得弃于不顾的范畴?”
张已点头:“除非你能保证永远不会把我们的存在透露出去,但是你无法保证。”
刘小茜点头,是啊是啊,知道了秘密还想获得好处,那当然要积极建立联系与信任!
白秀珠了然,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这就是糖衣让自己撑过诸般苦痛,炮弹此时打过来了,要怎么应对?
“或许你可以主动寻求组织上的帮助,你、刘小茜、小龙女、王语嫣还有我才能更好......”
早有预料她会提出如此建议,张已直接打断她道:“走,带你出去转转,让你真切认识下五十年后的世界,你或许就不再执着于未竟的理想了。”
......
路上,全副武装的刘小茜在开车。
张已在后座给身边的白秀珠讲解沿途地标的历史人文。
呼呼的风吹起白秀珠脖颈处散落的细小卷毛儿,她撑着窗口,如当年年轻时一样欣赏着车外的景色,只是人间换了,身边人也不再一样。
哦,自己的容貌甚至更年轻了。
而张已讲着讲着瞅了一眼专心致志开车的刘小茜,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小龙女的科目一看来暂时是考不了。
第170章 选择里没有小杯
新街口中心广场。
白秀珠像是个洋娃娃一般被蒙面人刘小茜牵着,亦步亦趋,好似不知所措。
她的视线从通高十余米的临时大总统铜像上挪开,再往上看,四周是一圈高楼,更远处亦是高楼。
而地面上形形色色的很多人。
有男人西装革履一副派头十足模样的,有女人花枝招展满是小布尔乔亚腔调的,有五颜六色头发还一身奇怪衣服的年轻人是外国人吗?
好像不是,她又看到零星一些真的外国人,有白的也有黑的,但周围人似乎无论对谁都习以为常。
五十年,物与人变化得如此之大吗?
那按照王语嫣的说法,惟一的超级大国阿美莉卡该是如何强盛啊?
就连苏俄也分崩离析被演变了!
眼前虽是一派繁花似锦欣欣向荣的人间景色,但她却本能地感觉不对劲,竟有如此多人无所事事、不事生产吗?
她心中生出更多的紧迫感来。
“秀儿,喝奶茶还是咖啡?”张已见白秀珠一路走来嘴巴都在嗫嚅无声念叨着什么,双唇都由晶莹的润泽砸吧成干燥的粉红色了,便出言提醒别领着刘小茜瞎逛了,可以休息一下了!
是的,他看得出来,不是刘小茜带着她转悠,而是她看到感兴趣的地方便拉着刘小茜去看,看不懂的便问刘小茜。
白秀珠抬头疑惑,我在忧心思考民生大事,你却问我喝奶茶还是咖啡?不过,奶茶是什么茶?是不列颠那种甜到腻人的兑奶红茶吗?
还有,说了不要喊我秀儿,这家伙怎么就执迷不悟呢?
她摇了摇头,继续观察视线所及的人与物,不过只看是看不出什么本质的,她跃跃欲试想要与路人攀谈。
但想到自己对如今的情况还不熟悉,又暂且消了此种想法。不要急,慢慢来!
“咖啡吧,小白你问了一上午了,也歇歇脑子,你不是最爱喝咖啡的吗?去瞧瞧咱们现在都把咖啡喝出什么花儿样来了吧?”
白秀珠微微舔了下嘴唇,犹豫了两秒后应好。
刘小茜不熟悉周边布局,便拉着身侧张已的手平举身前进行二百七十度旋转导标,问:“小已啊小已,请指示行进路线!”
有经过身边的路人好奇瞥了两眼,表情迷惑,这个一手牵着一个儿子女儿出来玩儿的阿姨也太中二了吧?
刘小茜墨镜加防晒遮面丝巾的打扮确实很符合中年阿姨的气质,至于缎面材质的V领衬衫与阔腿裤完全不显身材,她是一点没往青春时尚感方面靠,企图凭借衣着搭配比过小龙女的成熟风情。
但很明显,她熟过头了。
张已赶紧把她手上的大幅度动作压下来拉着往前走,若惹来火眼金睛的粉丝搭讪,是想再上一次真母女同游的热搜是吧?
你看看你左边的秀儿!她可沉稳多了!
“继续往南走,去新百商场的星巴克。”
“为什么不去瑞幸?”刘小茜抗议,她很敬业的!
“店里有你的人形立牌,手上还牵着个你,感觉就很奇怪。”
“好吧好吧,反正小娥不在!”
白秀珠疑惑,她听懂了“星巴克”与“瑞幸”应该是两个咖啡馆名称,但对于张已拒选其中一个的理由不解,亦不解刘小茜说到小龙女不在是何意呢?
嗯,小龙女会选便宜的,她会拉着张已去蜜雪喝水,又甜又解渴!
到店,舒缓的音乐还有咖啡的焦香味道让她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自己常去的咖啡馆,但一回神定眼再看,屋内人头熙熙攘攘,交谈声错杂,不似自己那时所去的高档优雅模样,她摇摇头,俩卷发丸子晃了晃。
还好,是有区别的。
找了个空位坐下在线点单。
张已问:“秀儿喝什么?”
“不要喊我秀儿。”白秀珠凑过来看张已手机上的菜单滑动,品名上各种叠加的名词让她疑惑这到底是什么口味,再看其下标的价格,让她更加疑惑。
她找到颜色是自己最熟悉的咖啡图片,眯着眼看着张已问:“三十元?”
“怎么了?”
“曾经的话,贪污五百元就可处以死刑了。”
张已刚想反驳,却见白秀珠从自己脸上转移了视线看向刘小茜,问:“茜茜,你如今当演员的话,领工资多少?”
“呃......我不领工资的。”刘小茜讲起片酬以及代言费用,直把白秀珠讲得以为法币再现。
张已也惊叹于刘小茜的挣钱能力,这可比老张“辛辛苦苦”开厂挣得太多了,老张的厂得建完就拆才能赶得上。
又回到了民国时期电影明星的挣钱方式,白秀珠叹了口气,转头继续问身边的资本家少爷给工人开多少工资。
但张已作为老张培养的接班人,当然是有了解的。高于地区平均水平,但也不会比本地同行高太多,不然容易被围攻。
早些年的时候老张坚持给员工交五险一金被本地黑作坊下黑手,因片儿警何卫军一直护着没成,后来还被举报到市里,被谈话影响用工环境了嘿!
张已给白秀珠详细解释起来他所了解的物价民生问题,刘小茜的概念里确实是有些脱离人民群众了!
需要狠狠地均富贵!
受到白秀珠的“鼓励”,张已更加理直气壮吃软饭......就是得避着点小龙女。
白秀珠强忍着身体的幻痛,紧紧盯着张已的眼睛,从一杯咖啡的物价开始,与他激烈讨论起来价值观人生观问题,刘小茜一点也都插不上话。
她虽然一定程度上“财富自由”了,但人生道路上的追求,并未上升到什么伟大的精神境界,当个好演员就可以了,甚至不需要成为伟大的演员。
而张已却能与白秀珠辩得有来有回,时不时拿出新闻或百科证据,将她一些过时的观念批驳得遍体鳞伤。
白秀珠很吃惊,看起来沉迷女色不学无术的张已居然能有如此多令人耳目一新的见解,嗯,比金燕西强。
她不知道的是,张已还有个前女友林秋云,年纪虽比她小实践经验也远不如她,但掌握的套路之新可比她多得多了,两年里已经与张已交锋过不知多少次了,最终还是没把他说/睡服。
林秋云还是他年少慕艾时最喜欢的前凸后翘,他都不忘初心,抵抗诱惑,坚持做好自己不动摇!
白秀珠并不能说服他。
“权力、名望、财富,这些都能名正言顺唾手可得,你都不在乎?”纯洁崇高的理想不能将他折服,白秀珠重新转换统战策略。
“中杯、大杯、超大杯,只有量不同其它都一样,你要喝哪个?”跟白秀珠聊得嗨了,仿佛又回到和林秋云拌嘴的场景,他差点忘了点单。
“为什么没有小杯?”见张已避而不谈,白秀珠反问。
“因为没有得选择。”张已直接给白秀珠点了超大杯。
“什么意思?”白秀珠不解,他是在说杯子的问题还是上一个自己的问话?
“星巴克的系统里不给你选小杯美式咖啡,它不给,你就没得选。”
“除非你把店员打一顿,用生命威胁他必须给你做一杯小杯的美式咖啡;或者贿赂他偷偷给你做一杯小杯的美式咖啡。”张已语速缓慢,脑海中还在回忆当初是如何回应林秋云的质问的,世事变化太快,他也发展出了新的答案。
“贿赂他,我得花费比小杯更多的钱他才愿意冒着职业操守的风险吧?威胁他,我会被报警抓捕的吧?没有必要强求选小杯的,不喝就是了。”
白秀珠又不傻,不会为了一杯咖啡而已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她听出张已的弦外之音,但不明白小伙子年纪轻轻地,怎么就如此不上进呢?即使是为了权财美色上进,那也是有改造机会的啊。
张已应和道:“是的,没有必要。”
“权力、名望、财富对我来说都没有必要,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以前是知足常乐、随心所欲不逾矩,现在是唾手可得、脱离了低级趣味。”
“你详细说说,我给你分析一下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还脱离了低级趣味呢,白秀珠不信。她腰挺得笔直,主动握着张已的双手,真诚直视,她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痛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