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娱枭雄1983 第136节

  她彻底放下了对陈惠万的怀疑,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乌鸦」网络刚刚传回的、关于邱敏和张婉玲的第一批基础资料上。

  而此刻的香港,陈惠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冰雪般的平静。

  他知道,他暂时安全了。他为自己,也为他背后的「影子帝国」,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现在,游戏的球,又回到了他的脚下。

  他要做的,就是和他的兄弟们一起,演好这场「拯救钟翘贤」的大戏。他要用一场漂亮的「失败」,来回报北条雾的这份「信任」。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他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使用过的、绝对安全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了阿标沉稳的声音。

  「万哥。」

  「阿标,」陈惠-万的声音,简洁而有力,「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开始。」

  「好。」陈惠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一场以「失败」为目标的战争,一场旨在保护「敌人」的战争,一场由「影子」发动的战争,即将在这片繁华的土地上,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猛烈地爆发。

第187章 夜色下的温哥华,空气清冽,带着海港与雪松混合的干爽气息,与

  夜色下的温哥华,空气清冽,带着海港与雪松混合的干爽气息,与香港那潮湿黏腻的夏夜截然不同。

  西温哥华区的半山别墅内,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丝属于家的暖意。

  巨大的落地窗像一块冰冷的幕布,将室内的奢华与窗外静谧的夜色隔绝成两个世界。

  张婉玲将最后一本印有烫金封面的精装睡前故事书合上,为熟睡中的女儿轻轻掖好丝质的被角。

  她俯下身,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几乎没有声音的晚安吻。

  女儿在梦中呢喃了一句什么,小脸上带着无忧的恬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在柔和的床头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张婉玲的指尖在女儿柔软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那片冰封的湖面,才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像冬日阳光下融化的初雪。

  她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用几乎听不到的动作,轻轻带上了厚重的实木房门。

  门合上的瞬间,那份属于母亲的温情,连同卧室内的暖光一同被隔绝。

  走廊的阴影将她重新吞噬,她脸上的温柔迅速褪去,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坚硬而冰冷的礁石。

  她知道,这座看似世外桃源的别墅,是一座更精致的鸟笼。

  墙上挂着的莫奈真迹,脚下踩着的波斯地毯,空气中飘散的昂贵香熏,都只是这座鸟笼上华丽的装饰。

  而那个彬彬有礼、学识渊博的邻居温逸凡教授,就是那个每天微笑着为她送来食水,却也同时监视着她一举一动的狱卒。

  她走到书房,那里是她与伦敦的「女巫」邱敏唯一的秘密联系点。

  她打开那台伪装成普通家用电脑的苹果Macintosh,准备发送今日份的平安信息。

  这已经成为她流亡生活中的一种仪式,一种向远方盟友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信号。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键盘时,门铃响了。

  那声音在寂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心。

  透过猫眼,她看到了温逸凡那张温和的笑脸。他穿着一件质地优良的米色羊绒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从常春藤大学的校园里走出来的学者。

  他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上面印着本地一家著名法式甜品店的标志,那家店以昂贵和预约困难而闻名。

  「陈太太,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他隔着门,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关切,「我刚从UBC的晚间研讨会回来,路过那家你上次在画廊提过的甜品店,看到他们今天限定推出了栗子慕斯,就想着给你和孩子们带一份。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休息。」

  张婉玲的心,猛地一沉。

  她确实提过那家店,但她从未对他说过自己喜欢栗子慕斯...那是她和陈惠万之间,为数不多的、还残留着甜蜜回忆的小秘密。

  她记得有一年结婚纪念日,陈惠万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到那块小小的、价格不菲的蛋糕,只因为她无意中说过一句「好像很好吃」。

  她知道,这是警告,也是试探。

  对方在用这种温柔而残酷的方式,提醒她,她所有的过去、所有的秘密,在他们面前都无所遁形。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都压回心底,打开门,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微笑,那笑容温婉、得体,是「陈太太」这个身份最完美的保护色:「温教授,太有心了,外面冷,快请进。」

  就在温逸凡侧身进门的瞬间,他腋下夹着的一个看起来颇为厚重的皮质文件夹,似乎因为动作太大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啊,真是不好意思!你看我,总是这么冒失。」温逸凡连忙蹲下身去捡拾,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和自嘲,像一个不善处理生活琐事的学者。

  张婉玲的目光,被其中一张飘落在她脚边的纸片吸引了。那是一份看起来极为正规的医疗文件,纸张的质地厚实,带着淡淡的墨香。

  页眉是瑞士日内瓦一家顶级私人诊所的标志,那标志设计得像一朵雪绒花,低调而奢华。

  收件人一栏,用优雅的德文印刷体,写着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佐藤雅子」。

  而在文件内容一栏,几个印刷体的英文单词,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地刺进了她的眼球——胎儿健康检查,预约日期,正是在陈惠万失踪的那七天之内。

  文件的右下角,甚至还有一个模糊的、似乎是主治医生签名的草签。

  温逸凡似乎也发现了这张「不该」被看到的文件,他脸色「微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伸手将其捡起,有些笨拙地塞回文件夹,甚至不敢与张婉玲对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抱歉,抱歉……这……这是我一位日本客户的私人文件,她……她最近身体不太好,委托我帮她处理一些在欧洲的艺术品投资事宜……让您见笑了。」

  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语气的停顿,都表演得天衣无缝,完美地诠释了一个无意中泄露了客户隐私的、善良而尴尬的教授形象。

  张婉玲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感觉到指尖冰凉,但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甚至还体贴地帮他捡起了另一张散落的纸。她接过温逸凡递来的甜品,微笑道:「没关系的,温教授,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这么晚了,我就不留你喝茶了,孩子们刚睡下。您的心意我收下了,多谢。」

  她用最得体的礼仪,将这位笑里藏刀的「教授」送出了门,自始至终,脸上的微笑都没有一丝裂痕。

  门关上的瞬间,那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全身的力气彷佛被抽空,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她手中的那盒栗子慕斯掉落在地,精致的蛋糕摔得一片狼藉,甜腻的香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显得如此讽刺。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将脸深深地埋在膝盖里,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像一只在寒冬旷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孤狼。

  这一次,不是猜疑,不是推测,而是血淋淋的、被精心包装成「意外」后呈递到她面前的「事实」。

  北条雾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的丈夫,我用过;你的秘密,我知道;现在,我还怀着他的孩子。

  而你,无能为力。

  良久,她才重新站起身,像一具被精密程序驱动的机器,她没有去清理地上的狼藉,而是径直走到书房,将这份带着毁灭气息的情报,转化为一行行冰冷的密码,发往了那片笼罩在雾气中的、日不落帝国的金融之城。

  伦敦,深夜。泰晤士河的雾气像一层灰色的纱,笼罩着这座古老而庞大的城市。

  邱敏看着电传打字机「咔嗒咔嗒」吐出的那段密码,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将其输入电脑,解码后的文字,让她握着咖啡杯的手,都微微一颤。

  「目标代号『佐藤』,确认于瑞士进行胎儿健康检查,时间吻合。情报来源:代号『教授』,疑似故意泄漏。——王后。」

  邱敏闭上眼,靠在冰冷的皮质办公椅上。她的脑海中闪过陈惠万在办公室里那次失控的、如同野兽般的暴力,又想起了他那违背常理的、迅速痊愈的身体。

  一个可怕的、却又逻辑自洽的推论在她脑中成形:北条雾不仅可能怀了陈惠万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是一个继承了两人「力量」的、非人的存在。

  而陈惠万的「变异」,很可能就是在那七天里,由北条雾以某种方式「催化」或「诱发」的。

  她不是在与他发生关系,她是在……进行一场以人体为实验室的、禁忌的生物实验!

  她感觉自己窥探到了一个足以颠覆世界观的、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让她感到战栗,却也让她那颗永远不甘平庸的心,燃起了一丝危险的兴奋。

  几乎在同一时间,香港,深水埗,那家烟火缭绕的大排档。

  梁嘉辉的脸色,比桌上那杯冰块早已融化的冻柠茶还要苍白。

  他将一份由「黑案小组」的线人,从日本一个三流八卦杂志社的垃圾桶里翻出来的、被揉成一团的废稿影印本,推到了阿标和周星星的面前。

  「这是……日本那边传来的消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发现了残酷真相后的无力感。

  「这是一篇被毙掉的稿子。有狗仔拍到北条雾的座驾,近期频繁出入一家极其隐秘的私人会所,而那家会所,据说有全日本最好的妇产科专家。稿子里猜测,北条财阀的继承人北条雾,疑似……怀有身孕。而根据杂志的推测,她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正是在香港逗留期间。」

  周星星一把抢过那份皱巴巴的影印件,看着上面北条雾那张冰冷的照片和旁边耸人听闻的日文标题,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不懂日文,但那几个用红色圈出来的汉字——「妊娠」、「极秘」,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会吧……」他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荒谬,最后化为一种对大哥处境的、深切的同情与恐惧,「大佬不是吧?玩这么大?时间……时间对得上啊!」

  阿标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拿出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在上面画着复杂的时间线和人物关系图。

  他将张婉玲母子远走温哥华、陈惠万失踪七天、北条雾怀孕传闻、以及陈惠万回来后性情大变、甚至不惜血本地清洗嘉禾……所有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用一根根红色的线,串联了起来。

  他像一个最冷静的外科医生,在解剖一具复杂的尸体,寻找着致命的病灶。

  最终,所有的线,都指向了一个唯一的、令人不寒而栗的中心点——那个可能存在的「孩子」。

  「我明白了。」阿标放下笔,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属于顶级操盘手的绝对理性。

  「我们都错了。万哥不是背叛了我们,他是被『绑架』了。他的血脉,成了敌人握在他脖子上的、最致命的绞索。他之前所有的异常举动,包括用最伤人的方式逼走我们,都只有一个目的——保护我们,让我们远离这个足以将所有人拖入深渊的漩涡。」

  周星星和梁嘉辉沉默了。所有的怨恨和不解,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巨大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悲凉。

  他们想起陈惠万在会议室里那双充满痛苦和挣扎的眼睛,想起他最后那句冰冷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那不是驱逐,那是诀别。那是猛虎在被猎人围困时,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的幼崽赶向安全地带的悲鸣。

  他们的大哥,那个在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正独自一人,在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更深的地狱里,苦苦挣扎。

  星万集团,顶层办公室。

  陈惠万对这一切还毫不知情。他正陷入另一场风暴的中心。

  邱敏、阿标、周星星、梁嘉辉,他最核心的四个人,通过不同的方式,几乎在同一时间,要求召开一次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

  邱敏甚至直接联系了炮叔,由炮叔这位旧江湖的泰山北斗出面,将这次会议的「不可拒绝性」,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传达给了陈惠万。

  陈惠万知道,躲不过去了。该来的,终究要来。

  深夜的会议室,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巨大的落地窗外,维港的夜景璀璨依旧,但室内,却连空气都彷佛凝固了。

  巨大的会议桌旁,只坐着五个人。橘纱织被陈惠万用一个「需要处理一份来自纽约的紧急法律文件」的不容置疑的理由,留在了隔壁的办公室。这是他能为兄弟们争取的、最后的「安全空间」。

  邱敏通过加密的卫星电话,接入了会议,她的声音带着跨越半个地球的、冰冷的电流声,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审判官。

  「万哥,我们需要一个解释。」阿标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尊敬,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静。

  他将那份瑞士诊所的预约单影印本,和那本日本八卦杂志的废稿,轻轻地,并排放在了陈惠万的面前。

  两份来自不同情报源、却指向同一结论的「证据」,像两把冰冷的解剖刀,摆在了桌面上。

第188章 帮大哥做决定

  陈惠万的瞳孔,在看到那份预约单的瞬间,猛地收缩。他知道,北条雾的攻击,来了。

  比他想象的,更阴毒,更致命。她没有直接攻击他,而是选择了策反他最信任的人,让他陷入被自己人审判的绝境。

  他看着眼前这些他最亲近的人,看着他们眼中那混杂着痛苦、猜疑和最后一丝期盼的眼神,他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要怎么解释?

  说那可能是幻听?在这些铁证面前,这句话只会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疯子,或者一个无耻的骗子。

  承认?那等于承认自己被敌人抓住了最致命的把柄,会让整个团队的信心彻底崩溃。

  他那来自狗仔之王的、善于编织谎言的大脑,第一次,彻底当机了。因为他发现,无论他说什么,都是错。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是北条雾的阴谋。」他最终,只能选择最苍白、最无力的辩解,「这一切都是伪造的,是她用来离间我们的手段!」

  「伪造?」电话那头,邱敏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动用了我在路透社的所有权限,查证过这家瑞士诊所。它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它的最大股东之一,就是三井财团——北条雾母亲的家族。这份预约单,从任何技术层面看,都没有伪造的痕迹。它甚至包含了只有诊所内部系统才能生成的、带有时间戳的唯一识别码。」

  梁嘉辉也艰难地开口,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沙哑:「万哥,我们不是想质疑你。我们只是……只是想知道真相。只有知道了真相,我们才能帮你。如果你真的有了一个……弱点在敌人手上,我们就一起想办法,把它夺回来,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他用极轻的声音说出了那三个字:「……毁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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