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举起茶杯,说道:“以茶代酒,谢谢希叔叔的理解。”
“该说谢谢的是我。”
希怀民碰了碰杯,感慨道:“徐云,你能这么为希诺着想,我这个当父亲的,真的很欣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七点多的时候,希诺回来了。
看到徐云在家,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爸叫我过来吃饭。”
徐云起身扶她坐下,关心的问道:“瑜伽课上得怎么样?”
“挺好的,老师说我柔韧性不错,适合顺产。”
希诺笑着摸了摸肚子,开心道:“宝宝今天也很乖,没怎么踢我。”
看着女儿幸福的样子,希怀民眼神柔软。
他对徐云说道:“你们聊,我去看看晚饭准备好了没。”
“好。”
希怀民离开后,希诺便小声问道:“我爸找你……是不是说去江县的事?”
“嗯。”
徐云握住她的手,笑道:“你不想去,对不对?”
希诺低下头,有些愧疚。
“阿姨对我很好,她的心意我明白,但是……徐云,我真的不想离开江城。
这里的一切我都熟悉,我的医生、我的朋友、我的亲人……”
“我明白。”
徐云轻轻抱住她,答应道:“我已经跟你爸说好了,你不去江县,就留在江城。”
“真的?”
希诺抬头,眼睛里闪着光,说道:“那阿姨那边……”
“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
徐云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你只需要安心养胎,开开心心地等着我们的宝宝出生,其他事情都交给我。”
希诺靠在徐云怀里,轻声说道:“徐云,谢谢你。”
“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
那天晚上,徐云在希家吃了晚饭。
饭桌上气氛融洽,希怀民没有再提待产的事,而是聊起了孩子出生后的规划。
“我准备把隔壁那套房子重新装修一下,等孩子大一点,可以搬过去住,离得近,方便照顾。”希怀民说。
“妈,您想得太远了。”希诺嗔怪道。
“不远不远,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程惠兰笑道:“徐云,你觉得呢?”
“阿姨考虑得周到。”
徐云点头道:“不过装修的事不急,等孩子出生后再慢慢弄也不迟。”
“也是,也是。”程惠兰心情大好。
希怀民更是忍不住的破例,今天多喝了两杯。
徐云离开希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刚上车,他的手机就又响了。
这次是钟炎炎打来的。
“徐云,你在哪?”钟炎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刚从希诺家出来,怎么了?”
“我爷爷想见你,现在。”
钟炎炎顿了顿,说道:“关于去江县的事,还有……其他一些事情。”
徐云皱了皱眉:“现在?这么晚了。”
“他说一定要今晚谈。”
钟炎炎无奈道,“我说你可能有安排,但他坚持。
徐云,你要是不方便,我帮你推了?”
徐云看了眼时间:“不用,我过去,你爷爷在家?”
“嗯,在我这边的别墅。”
“好,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徐云调转车头,往钟炎炎住的别墅区驶去。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钟老爷子要谈的,恐怕不止是去江县待产这一件事。
半小时后,徐云走进钟家别墅的会客厅。
钟老爷子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穿着中式唐装,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神情严肃。
钟炎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到徐云进来,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
“钟老,晚上好。”徐云微微躬身。
“坐。”钟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徐云坐下,钟炎炎起身想给他倒茶,被老爷子抬手制止道:“让他自己来。”
气氛有些凝重。
徐云自己倒了杯茶,静静等待老爷子开口。
“听说你母亲想让炎炎去江县待产?”钟老爷子直入主题。
“是的,她是有这个想法。”徐云如实回答。
“你怎么看?”
“我认为炎炎应该留在江城。”
徐云回答得毫不犹豫,说道:“这里有她熟悉的一切,有最好的医疗条件,有您和家人的照顾,比去一个陌生环境更合适。”
钟老爷子盯着徐云看了几秒,缓缓点头:“算你还有点脑子。”
徐云没有接话,他知道重点在后面。
果然,钟老爷子话锋一转,说道:“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那我就直说了,炎炎不会去江县,就留在江城。
你母亲那边,你去解释。”
“嗯。”
徐云说道:“她那边我会处理好,不会让炎炎为难。”
“最好如此。”
钟老爷子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盯着杯中的茶水,沉默了片刻。
徐云能感觉到,老爷子在组织语言,在思考如何开口说下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
钟老爷子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郑重,说道:“关于孩子姓氏的问题。”
来了。
徐云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您说。”
“炎炎怀的是龙凤胎,一男一女。”
钟老爷子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手杖上,说道:“我的想法是,男孩跟你姓徐,女孩跟炎炎姓钟。
这样既延续了徐家的香火,也给我们钟家添了一个小公主。”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些唐突,但希望你能理解一个老人的心情。”
会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钟摆的滴答声。
钟炎炎紧张地看着徐云,又看看爷爷,想说什么,却被老爷子一个眼神制止了。
徐云沉默着。
他在思考,在权衡。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缓缓开口:“钟老,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关于孩子的姓氏,我有我的原则。”
“什么原则?”钟老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的孩子,无论男女,都跟我姓。”
徐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道:“这不是针对钟家,而是我个人的选择,任何人都一样。”
“徐云,你这是不是太霸道了?”
钟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说道:“炎炎怀胎十月,辛苦生产,连一个孩子跟她姓都不行?”
“钟老,您误会了。”
徐云正视着老爷子的眼睛,说道:“我从来没有否认炎炎的付出和辛苦。
相反,我比任何人都感激她,珍惜她。
但是姓氏这件事,关系到孩子的身份认同和家庭统一,我不能让步。”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可以向您保证,无论孩子姓什么,他们都是炎炎的孩子,都是钟家的血脉。
将来他们会叫您太爷爷,会尊重您、孝顺您,会继承钟家的家风和精神。
这些不会因为一个姓氏而改变。”
“说得好听!”
钟老爷子有些动怒道:“精神传承?家风继承?没有姓氏,这些就是空话!百年之后,谁还记得这孩子身上流着钟家的血?”
“我记得,炎炎记得,孩子自己也会记得。”
徐云的语气依然平静道:“钟老你心情其实清楚,这不仅是传统,也是一种家庭统一的象征。”
这番话说完,会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钟老爷子的脸色变幻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
钟炎炎看着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