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酒店?”伊莎贝拉问。
“不。”
徐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伦敦街景,泰晤士河在远处闪着灰蒙蒙的光道:“直接去老特拉福德。”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球赛是晚上。”
“我知道。”
徐云转过头,看着她,说道:“但在那之前,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四十分钟后,车队停在伦敦西区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建筑前。
门牌上写着:皇家自由医院。
伊莎贝拉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你母亲在这里。”
徐云说,语气平静道:“三天前从洛杉矶转院过来的。
主诊医生是皇家医学院的肿瘤学主任,用的药是最新的免疫疗法,还在临床试验阶段,但早期数据很乐观。”
他推开车门道:“走吧,她在等你。”
伊莎贝拉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盯着医院的大门,嘴唇抿得发白。
三年了,自从米勒开始用她父母的安危威胁她,她就再也没见过母亲。
每次通电话,母亲都说自己很好,但伊莎贝拉知道那是在安慰她。
米勒的人就在病房外守着,每一通电话都被监听。
而现在……
“他不会再有机会威胁任何人了。”
徐云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道:“我保证。”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医院顶层的VIP病房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花香。
护士站的护士看到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询问,没有登记。
显然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病房的门虚掩着。
伊莎贝拉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徐云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终于,她推开了门。
病房里很明亮,落地窗外是伦敦的城市天际线。
一个头发花白的亚洲女性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身上盖着毛毯,正看着窗外发呆。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
“贝拉?”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伊莎贝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冲过去,跪在轮椅前,握住母亲的手,泣不成声道:“妈……对不起……对不起……”
李婉清颤抖着手抚摸女儿的头发,眼眶也红了。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妈妈很好,真的很好……这里的医生很厉害,药也很管用,你看,我都能自己坐起来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
徐云悄无声息地退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安德烈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在查看什么。
“都安排好了?”徐云问。
“嗯。”
安德烈把平板递过来,说道:“医院周围有我们的人,十二组,三班倒,全是‘云豹’欧洲分部的精锐。
病房里有隐藏的监控和报警系统,任何未经授权的人靠近,三十秒内就会被控制。”
徐云扫了一眼平板上的布防图,点点头道:“米勒那边呢?”
“已经正式被停职调查了。”
安德烈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道:“NSA内部清洗开始了,他的亲信倒了六个,还有十几个在接受审查。
国会那边,至少三个委员会在讨论是否要提起刑事起诉。
就算他能逃过牢狱之灾,政治生命也已经结束了。”
“很好。”
徐云把平板递回去道:“告诉林晚舟,可以收网了,米勒在开曼群岛和瑞士的那些账户,该冻结的冻结,该转移的转移。
他夫人名下的那些房产和艺术品,也处理掉。”
“明白。”
安德烈顿了顿,看向病房的门道:“她……会需要一些时间。”
“给她两个小时。”
徐云看了看表,说道:“然后我们去曼彻斯特。”
老特拉福德球场在夜幕中灯火通明。
七万五千个座位座无虚席,红色的海洋在看台上涌动,歌声、呐喊声、鼓声汇成震耳欲聋的声浪,连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徐云和伊莎贝拉坐在主看台正中央的VIP包厢里。
这个包厢的位置极佳,正对中场线,落地玻璃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却不妨碍视野。
里面摆着真皮沙发、大理石吧台、四个高清屏幕实时播放不同角度的画面,还有专属的服务生随时待命。
但最特别的,是包厢外那个小小的露天平台。
只有这个包厢有,站在平台上,就像站在教练席后方,能清晰地听到球员的呼喊、裁判的哨声、甚至皮球撞击草皮的闷响。
“你怎么弄到这个位置的?”伊莎贝拉问。
她换了一身打扮。
红色的曼联主场球衣,徐云买的,尺寸刚好合身;
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甚至画了淡淡的红白彩绘。
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狂热球迷,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还在医院哭得稀里哗啦。
“钱。”
徐云的回答简单直接道:“这个包厢属于一个卡塔尔王室成员,他这周末在摩纳哥度假。
我出了三倍的价格,租一晚。”
伊莎贝拉笑了,说道:“真是……符合你的风格。”
徐云耸耸肩,递给她一杯香槟:“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新生。”
徐云和她碰杯,说道:“你的你母亲的,安德烈女儿的,还有……所有被米勒和‘幽灵’伤害过的人的。”
伊莎贝拉看着杯中金色的气泡,沉默了几秒,然后一饮而尽。
球赛开始了。
曼联对阿森纳,英格兰国家德比。
开场三分钟,曼联就获得了一个点球。
当家球星站在点球点前,全场寂静。
“会进吗?”伊莎贝拉下意识地问。
“会。”徐云说。
话音刚落,球应声入网。
全场沸腾。
伊莎贝拉惊讶地看着徐云:“你怎么知道?”
“数据分析。”
徐云指了指包厢里的屏幕,上面正滚动着复杂的实时数据。
“这个球员过去十二个点球,十一个踢向右下角,守门员研究过他的习惯,大概率会扑那个方向。
但数据显示,在重要比赛、开场早期的点球,他反而会踢中路或左上角,心理博弈。”
伊莎贝拉听得目瞪口呆:“你看球……还做数据分析?”
“不然呢?”
徐云笑了:“足球是概率游戏,和情报工作没什么区别,收集信息,分析模式,预测行为,然后下注。”
其实他纯粹是在胡扯。
这个结果,就是他刚才直接跟系统提前兑换的情报,才知道的。
“你下注了?”
“一点点。”
徐云轻描淡写地说道:“曼联让一球,赔率不错。”
“多少?”
“五十万英镑。”
伊莎贝拉差点被香槟呛到。
比赛继续进行。
曼联攻势如潮,阿森纳顽强防守。
第三十七分钟,曼联再进一球。
上半场结束,2:0。
中场休息时,服务生送来了精致的点心。
鱼子酱、鹅肝、松露,还有一瓶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