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不像一个废弃三十年的观测站,更像一个临时搭建的野战指挥所。
“请坐。”徐云做了个手势,指向对面的椅子。
埃德蒙定了定神,缓缓走过去坐下。
两名保镖想跟进,但徐云抬眼看了他们一眼。
“外面等。”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两名保镖看向埃德蒙,后者微微点头。
两人退出屋外,但没有关门,而是守在门口两侧,保持着高度警戒。
铁门虚掩,屋内外的人都能看到彼此。
“徐云先生。”
埃德蒙终于开口,摘下防寒手套,露出布满皱纹但依然有力的手,说道:“久仰。”
“埃德蒙族长。”
徐云将一杯茶推过去,笑道:“在这种地方见面,委屈您了。”
埃德蒙没有碰茶杯,而是直视徐云的眼睛:“开门见山吧,你为什么要攻击罗斯柴尔德家族?”
“因为你们挡路了。”徐云的回答简单直接。
“挡路?”
埃德蒙皱眉道:“我们与你素不相识,何来挡路之说?”
徐云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缓缓说道:“族长先生,旧的秩序在崩塌,新的力量在崛起。
而你们这些古老家族,就像横在河流中的巨石,看似稳固,实则已经在被水流不断冲刷。”
“你是想说,你是那股‘新力量’?”埃德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不。”
徐云放下茶杯,说道:“我不是力量本身,我只是……一个提醒者。
提醒你们,时代变了。
两百年积累的财富、人脉、影响力,在真正的变革面前,可能一夜之间就化为乌有。”
“就像你在金融市场做的那样?”埃德蒙的声音冷了下来。
“金融市场只是表象。”
徐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族长先生,您真的以为,我花这么大功夫,只是为了赚你们几百亿欧元?”
埃德蒙没有回答,但眼神中的警惕明显加深了。
徐云继续道:“我查过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历史。
十九世纪,你们通过情报网络提前知道拿破仑战败的消息,在伦敦交易所大赚一笔。
二十世纪,你们预判到两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提前转移资产,甚至在战后主导了欧洲的重建计划。
二十一世纪,你们又早早布局亚洲市场,在中国、印度、东南亚建立了庞大的商业网络。”
他顿了顿,看着埃德蒙的眼睛。
“你们家族最核心的能力,从来不是赚钱,而是‘预判’。
你们总能提前半步看到世界的走向,然后提前布局,坐收红利。
这种能力让你们屹立两百年不倒。”
“所以?”埃德蒙平静地问。
“所以我现在要告诉您,”
徐云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再看见我后,要躲着点。”
话音落下,屋子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在屋外呼啸,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
许久,埃德蒙缓缓开口道:“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陈述事实。”
徐云从怀中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后推过去道:“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流,埃德蒙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徐云淡淡道:“我的情报能力只会比你们更变态。”
第573章 阿尔弗雷德,你这个建议很好!
埃德蒙·罗斯柴尔德离开马特洪峰冰川观测站时,脸色比阿尔卑斯山的冰雪还要寒冷。
缆车缓缓下降,透过结霜的玻璃窗,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橙红色的铁皮屋。
月光下,它像一个孤伶伶的火柴盒,嵌在苍茫冰川之中。
“族长,他说了什么?”保镖雅克忍不住问道。
埃德蒙没有立刻回答。
他摘下防寒手套,双手在膝盖上缓慢摩擦,试图驱散刺骨的寒意。
这寒意不仅来自零下二十度的低温,更来自那个中国人最后推过来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欧洲古老家族的族长彻夜难眠。
“回去再说。”埃德蒙最终只吐出三个字,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缆车抵达中转站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等候多时的马克西米利安立刻迎上来,看到埃德蒙阴沉的脸色,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车队连夜返回苏黎世。
车窗外,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拒绝了所有条件。”
回到家族庄园的地下会议室,埃德蒙脱下厚重的外套,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七位核心成员陷入沉默。
“包括停战协议?”一位长老问。
“包括。”
埃德蒙走到会议桌前,打开全息投影,调出徐云最后给他看的那份资料,说道:“不仅如此,他还给了我一个‘警告’。”
资料在大屏幕上展开。
那是一份详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资产清单。
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全球各地的隐秘资产、离岸账户、甚至包括几位家族成员的个人海外藏匿资产。
更致命的是,清单后面附着一份分析报告,精确指出了这些资产在法律上的漏洞、税务上的风险、以及可能被各国监管机构调查的潜在问题。
“这些东西……他是怎么弄到的?”马克西米利安脸色发白。
这些信息中的大部分,连他这个金融总监都不完全清楚。
有些账户开设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经过层层信托和空壳公司伪装,理论上已经不可能被追踪。
“我不知道。”
埃德蒙坐进主位,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说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中国人掌握的情报能力,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罗斯柴尔德家族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在全球编织了两百年的情报网络。
从各国央行的高层到跨国企业的董事会,从科研机构的实验室到地下世界的中间人,到处都有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但现在,有人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给了他们一记重击。
“他到底想要什么?”另一位长老问。
“根据我的判断……”
埃德蒙调出与徐云的谈话录音,快进到关键部分,播放道:“他不是一个纯粹的金融玩家,也不是某个势力的代言人。
他更像是……一个破坏者。
一个想要打碎现有秩序,然后从中渔利的破坏者。”
录音中,徐云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族长先生,您真的以为,我花这么大功夫,只是为了赚你们几百亿欧元?”
“旧的秩序在崩塌,新的力量在崛起。
而你们这些古老家族,就像横在河流中的巨石,看似稳固,实则已经在被水流不断冲刷。”
“我查过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历史……你们家族最核心的能力,从来不是赚钱,而是‘预判’。
你们总能提前半步看到世界的走向,然后提前布局,坐收红利。”
“所以我现在要告诉您,以后再看见我后,要躲着点。”
最后那句话,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插进每个人的心脏。
“狂妄!”一位脾气暴躁的长老拍案而起。
“他确实狂妄。”
埃德蒙示意对方坐下,继续说道:“但狂妄的人往往有两种。
一种是疯子,一种是真有本事的疯子。
从他在金融市场上的操作来看,他显然属于后者。”
马克西米利安调出最新的损失报告,投影到副屏上说道:“截至今天凌晨,我们在欧洲的资产市值累计蒸发一千二百亿欧元。
如果算上连锁反应和外汇损失,实际损失可能接近两千亿。”
两千亿。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即使对罗斯柴尔德这样的家族来说,这也是伤筋动骨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这种公开的失败会严重损害家族声誉,动摇合作伙伴的信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埃德蒙站起身,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
他说道:“两百年来,罗斯柴尔德家族从未被如此挑衅。
这次,我们不仅要在金融市场上反击,还要在每一个可能的战场上,让这个中国人付出代价。”
“您的意思是?”马克西米利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