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犬舍是陈凌特意准备的,每个都有二十多平米,地面铺着干净的水泥,一角有垫高的木制休息台,通风良好,阳光能从大窗户直射进来。
陈凌让工人将狮王和狮后分别安置在两个相邻的犬舍,其余四只年轻藏獒则安置在稍远一点的第三个犬舍。
笼门打开时,狮王并没有立刻冲出,而是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才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来。
它在犬舍里踱了一圈,嗅了嗅地面和墙壁,最后在阳光最好的地方趴下,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外面的陈凌等人。
狮后则显得焦虑些,出笼后不停嗅闻,偶尔抬头看向隔壁犬舍的狮王,发出低低的呼唤声。
“它们需要适应环境,今天先让它们休息,喂点清水和易消化的食物。明天开始治疗。”陈凌对张利华说。
“行,都听你安排。”
张利华看着自己的爱獒,眼里满是心疼:“在港岛那憋屈的小院子里,真是委屈它们了。”
当天晚上,陈凌回到农庄就开始准备治疗所需的东西。
他从洞天里取了些艾草、苦参、黄柏等草药,研磨成粉,又调配了一些外用洗液。
西药方面,准备了伊维菌素注射液、抗真菌药膏,以及增强免疫力的复合维生素。
王素素看他忙到深夜,端了碗鸡蛋面进来:“先吃点东西吧。那些藏獒病得很重吗?”
“不算太重,但皮肤病很麻烦,容易反复。”
陈凌接过碗,呼噜噜吃了一大口:“主要是疥螨和真菌混合感染,加上长途运输应激,免疫力差。得先把毛剃了,彻底清创上药,再配合打针和药浴。”
“剃毛?那么漂亮的毛剃了多可惜。”王素素有些惋惜。
不得不说,女人在乎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哪怕是王素素心里知道怎么回事。
“没办法,毛太长太厚,药上不进去,也看不清皮肤状况。就跟小铁蛋当初一样,等治好了,新长出来的毛会更亮。”
陈凌解释道:“对了,明天我去狗场,还得穿那套旧工装,药浴的时候肯定会溅一身,你别给我洗了。”
“知道了,没给你洗。”
王素素笑道:“你现在这阵子算是又当回来兽医了,人畜都找你。”
“学了就用嘛。”
陈凌吃完面,抹了把嘴:“再说华哥大老远把獒运回来,是信得过我。这几只獒品相顶级,治好以后,咱们狗场的种犬质量又能上个台阶。”
第二天一早,陈凌就骑着摩托车去了林场狗场。
张利华已经等在那里了,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一夜没睡好。
“阿凌,狮王后半夜有点咳嗽,我听着心里揪得慌。”他急切地说。
陈凌先进犬舍检查。
狮王趴在那里,呼吸确实有些粗重,胸腔有轻微的杂音。
他拿出听诊器听了听,又检查了口腔和眼睛。
“有点呼吸道感染,应该是环境变化加上本身免疫力低引起的。问题不大,今天治疗皮肤病的时候,一起打消炎针。”陈凌安慰道。
治疗的第一步是剃毛。
陈凌让山猫帮忙,两人穿上厚实的工装,戴上手套和口罩,准备好了电推剪。
第一个处理的是狮王。
当陈凌拿着推剪走近时,狮王警惕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吼。
张利华赶紧在围栏外安抚:“狮王,听话,这是给你治病。”
陈凌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用洞天灵水浸泡过的肉干,扔到狮王面前。
狮王嗅了嗅,犹豫片刻,还是叼起来吃了。
洞天灵水对动物有天然的吸引力,能快速建立信任。
趁着狮王咀嚼的功夫,陈凌慢慢靠近,伸手轻轻抚摸它的脖颈。
狮王身体一僵,但没有反抗。
陈凌和老虎待久了,家里又全是猛兽。
狮王早就在港岛见识过陈凌的威严,现在自然是想起来这事什么人了。
所以……
渐渐地,狮王放松下来,重新趴回地上。
“好了,可以开始了。”陈凌对山猫点点头。
电推剪嗡嗡响起。
浓密的长毛一簇簇落下,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
果然,情况比表面看起来更严重。
狮王背部、腹部、四肢内侧,有大片的红斑、丘疹。
有些地方已经破溃结痂,还有皮屑和脱毛区。
尤其是腋下和腹股沟,皮肤潮湿发红,明显是真菌感染的重灾区。
第1017章
“啧啧,这遭了多少罪。”
山猫看着心疼:“痒得难受吧?”
狮王在剃毛过程中很安静,只是偶尔肌肉抽动一下,似乎剃到患处时会痒。
陈凌动作很快,半个小时后,狮王一身威武的长毛变成了贴皮的短毛,看起来小了一圈,但肌肉线条更加清晰,显得精悍有力。
“嚯,剃了毛才发现,这身架子是真结实!”山猫赞叹。
狮王似乎有些不适应,低头舔了舔前腿,又甩了甩身子。
陈凌开始清创消毒。
他用温水调配的草药洗液清洗患处,将结痂和皮屑轻轻擦去,露出下面的新生皮肤。
有些破溃的地方,他涂上自制的消炎生肌膏。
整个过程,狮王异常配合,只是偶尔因为药液刺激而抖动一下。
“狮王不暴躁了,可能知道是在给它治病。”张利华在围栏外看得眼圈发红。
清创完毕,陈凌开始打针。
伊维菌素皮下注射,治疗疥螨。
抗生素肌肉注射,控制呼吸道感染。
复合维生素补充营养,增强免疫力。
针头扎进去时,狮王肌肉一紧,但没动弹,只是转过头看了陈凌一眼。
那眼神挺复杂的,不过还是害怕居多。
这人身上有老虎的味道,太吓人了。
“好了,今天先这样。明天开始药浴,连续三天。”
陈凌收拾工具,拍了拍狮王的脑袋:“伙计,忍几天,很快就不痒了。”
狮王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接下来是狮后和另外四只年轻藏獒。
母獒的皮肤病更严重些,可能因为生育过,体质稍弱。
陈凌同样细心处理,该剃毛剃毛,该清创清创,该打针打针。
等到六只藏獒全部处理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陈凌看着六只獒都安顿好了,心里塌实不少。
“阿凌,真是太谢谢你了。”
张利华递过来一瓶水:“有你帮它们看病,我这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华哥客气了,都是爱狗之人。”
陈凌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接下来几天很关键,得注意观察。药浴我亲自来,饮食要清淡,我配点中药拌在饭里,调理肠胃,增强体质。”
“都听你的!”
两人正说着话,狗场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厢式货车开进来,停在狗场空地上。
安德森第一个跳下车,张开双臂:“陈!我的朋友!我们来了!”
他身后,查尔斯·惠灵顿也下了车,依旧穿着考究,但脸上多了些风尘仆仆。
“陈先生,按照约定,我们把‘客人’带来了。”查尔斯微笑道。
陈凌迎上去握手:“欢迎!一路辛苦。”
他看向那辆厢式货车,车厢是特制的,有通风孔,但关得严实,听不见动静。
“老虎们在里面,状态很好,就是有点旅途劳顿。”
查尔斯说:“我们按照您的建议,在省城休整了两天,让它们适应了气候。现在可以直接运到您准备的隔离区吗?”
“当然,跟我来。”陈凌领着他们往林场东头走。
张利华好奇地跟着,山猫则兴奋地搓着手:“总算来了!我都等不及要看外国老虎长啥样了!”
隔离区设在林场东侧的一片缓坡上,离狗场和主要养殖区都有一段距离。
周围用三米高的铁丝网围出了一块近两亩的区域。
里面依地势做了些土坡、水塘,还有几丛灌木和几棵大树,模拟自然栖息地。
最外侧是一排坚固的笼舍,供老虎暂时居住和适应。
这并不是陈凌带人弄的。
是县里听说之后,发动的人力。
“考虑到阿福阿寿是华南虎,我们挑选的两只孟加拉虎都是年轻个体,公虎四岁,叫‘拉贾’,在印地语里是‘国王’的意思,母虎三岁,叫‘玛雅’,意为‘幻象’。”
查尔斯介绍道:“它们来自欧洲一个声誉很好的保育中心,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工人们小心地将两个特制运输笼从货车上卸下。
透过笼子的栅栏,陈凌看到了两只孟加拉虎。
公虎拉贾毛色橙黄,黑色条纹深邃清晰,体型比阿福阿寿小得多,但依然威武。
它安静地趴在笼中,琥珀色的眼睛冷静地观察着外界,眼神里没有惊恐,只有审视。
母虎玛雅毛色略浅,条纹更细密,体型修长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