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干,来得及。”
他不仅没走,反而加快了速度。
雨点渐渐密了,“啪啪”地打在麦穗上。
陈凌和陈老四都成了落汤鸡,但谁也没停手。
终于,最后一捆麦子割倒时,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尘土。
转眼间,天地间就挂起了白茫茫的雨帘。
“快!把麦子运到那个窝棚里!”
陈凌指着王聚胜家田头一个看瓜的窝棚。
两人连拖带拽,把捆好的麦子往窝棚里搬。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眼睛都睁不开,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
等最后一捆麦子搬进窝棚,两人浑身湿透,累得瘫坐在地上。
窝棚外,大雨如注,电闪雷鸣。
窝棚里,麦子堆成了小山,散发着新麦的清香。
陈老四看着这堆麦子,眼圈红了:“富贵,今天要不是你,我这五亩麦子就完了……我一年的口粮啊……”
陈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道:“老四哥,乡里乡亲的,说这个干啥,走,赶紧回家换衣裳,别着凉。”
两人顶着雨往回走。
路上,看到不少人正冒雨往村里运最后一批麦子。
虽然淋得狼狈,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麦子抢回来了!
回到农庄,王素素早就烧好了热水,熬好了姜汤。
陈凌冲了个澡,换上干衣裳,一碗热姜汤下肚,浑身舒坦。
院里,王存业和高秀兰正带着睿睿和小明玩。
两个小家伙不知道大人的辛苦,只觉得下雨好玩,趴在窗台上看雨帘。
“爹,其他村怎么样?”陈凌问。
王存业道:“刚才来顺说,咱们村全收完了,金门村收了八成,桃树沟收了七成,马家坳收了六成,他们洼地的麦子抢出来了,坡地的还没动。
羊头沟全收了,他们地少。”
陈凌点点头。
这个结果,比预期好。
夜里,雨越下越大。
陈凌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
雨一停,就得组织人晾晒麦子,不然捂在仓里也会发芽。
另外,被雨淋过的麦秸要处理好,不然容易发霉。
第978章 鱼龙舞
就是吧,这个时间点,他躺在床上也是睡不着的。
家里有两个小娃,他们不睡,当爹当娘的想要安稳睡下,那是想都不要想。
果然。
还没捋清楚一些事情。
康康和乐乐就前后脚跑到他身边,一人手里拿着一只小乌龟,嘿嘿笑着,仰着头叫爸爸,然后举起来让他看。
“哦哟,你们两个好厉害,乌龟也敢抓了,是不是跟哥哥学的??”
陈凌现在育儿也有经验了,知道这么小的娃娃,训斥他们不让他们去玩一些东西,他们根本听不懂。
所以只要不是危险的东西,他就都不管,而是通过逗娃娃的方式去慢慢引导。
就比如眼前两个小娃抓的麦田龟。
也就是黄缘龟。
这种龟通人性,互动性强,一般是不会咬人的。
他就索性让他们玩。
“走,咱们出去玩,下着雨呢,不要在楼上了。”
陈凌带着两个小娃走出来,出门一瞧,果然黑娃两个在外头守着。
要不然王素素肯定不会放心让两个小东西跑上来的。
……
夜里十点多,陈凌刚把康康和乐乐哄睡着,回到自己小两口的床上准备歇下。
窗外雨已停歇,只有屋檐还在滴水,“滴答、滴答”的,衬得夜晚格外静谧。
王素素坐在床头缝补衣裳。
睿睿白天爬树摘桃子,裤腿又刮了个口子。
“这孩子,真是随了你了,一点都闲不住。”王素素咬断线头,笑着摇头。
陈凌正要搭话,客厅里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这么晚了,谁啊?”王素素放下针线。
“我去接。”陈凌披上外衣,趿拉着鞋走到客厅。
按开听筒,那头传来张利华兴奋得变了调的声音:“阿凌?!是阿凌吗?我的老天爷,可算打通了!你们那村电话可真难打,这两天我一有空就打,打了好几十遍了!”
“华哥?”
陈凌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晚上十点二十:“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好事!大好事!”张利华的声音透过听筒都带着颤,“你那些鱼!卖疯了!全卖疯了!”
陈凌拉过凳子坐下:“慢慢说,华哥,怎么回事?”
“我跟你说啊!”
张利华激动得语速飞快:“咱们那批鱼,不是前几天刚运到港岛水族市场吗?
我按你的吩咐,没急着出手,先放在我朋友的水族店里寄卖,标了个比市场价高五成的价。
就这,我还觉得标高了,怕卖不动。”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早上刚开门,就来了个老行家,六十多岁的老先生,专门玩锦鲤的。
他一眼就看中了咱们那条红白锦鲤,说这颜色、这质地、这光泽,他玩鱼四十年没见过这么好的!
当场掏钱买走,还问还有没有!”
“然后呢?”
陈凌带着笑意。
他当然知道那些鱼的好……
在洞天灵水里养大的,能差吗?
“然后消息就传开了!”
张利华声音更高了:“就这两天,我那朋友的店门槛都快被踩破了!
来的都是懂行的,水族馆的老板、私人收藏家、还有几个南洋来的鱼商。
他们都说咱们的鱼不一样……不是某一条特别出挑,是每一条都出挑!”
“锦鲤颜色鲜艳得像画出来的,但又不假,活生生的鲜艳。
金鱼体型饱满,游姿优雅,尤其是那几条龙睛,眼睛鼓得像灯泡,但一点不呆滞,灵动得很!
还有那些原生鱼,花手绢、鳑鲏,颜色比野生抓的还要鲜亮,在水族箱里一群游起来,跟彩虹流动似的!”
陈凌听着,心里有数了。
洞天灵水对生物的影响是全方位的,不只是长得快、繁殖强,更是从内到外的优化。
这种优化在观赏鱼身上体现得最明显……
颜色、活力、状态,都是藏不住的。
“现在什么情况?”他问。
“全卖光了!一条不剩!”
张利华激动道:“最绝的是,那些买家抢着要,把价格抬上去了!最后成交价,比咱们标价平均高了十多倍!
那条最大的红白锦鲤,卖出了五千港币!”
五千港币。
陈凌在心里算了算,按现在的汇率,差不多是人民币四千多。
一条鱼,顶城里工人一年的工资。
“华哥,你冷静点。”
陈凌笑了:“鱼好卖是好事,但咱们得稳住了。”
“我冷静不了!”
张利华在电话那头直拍桌子:“阿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咱们找到了一个金矿!
港岛这边,玩观赏鱼的都是有钱人,舍得花钱。
只要鱼好,价格不是问题!”
他嘿嘿一笑:“而且。有几个大买家留了话,说只要有这样的鱼,他们包圆了,价格还可以商量。
特别是南洋那边来的鱼商,想跟咱们长期合作,运到新加坡、马来西亚去卖。”
陈凌沉默了片刻。
他早就知道这些鱼能卖上价,但市场的热烈反应还是超出了预期。
不过这也是好事……
农庄池塘和水渠里的鱼实在太多,正愁消化不了呢。
“华哥,这样……”
他理了理思路:“首先要注意的是,咱们不能一次放太多鱼出去,物以稀为贵,放多了就不值钱了。第二批鱼,等半个月后再运。”
“再有就是,要分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