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指挥着,三娃和陈玉彬将木桩钉入沉木堆两侧的湖底,然后用麻绳交叉缠绕,形成一个简易的支撑结构。
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防止沉木堆在救援过程中突然坍塌。
固定工作完成后,陈凌游到大鱼身边,用手轻轻抚摸它的头部,安抚它的情绪。
大鱼安静下来,信任地将自己交给这个两脚兽。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锯断那根枯木。
陈凌试了试角度,枯木横穿的位置很刁钻,一边紧贴大鱼的胸鳍根部,另一边卡在另一根沉木的缝隙里。
他必须非常小心,既要锯断木头,又不能伤到大鱼。
“三娃,你扶住这边,玉彬,你到那边去,用撬棍稍微撑开一点缝隙,给我留出锯子的空间。”陈凌用手势指挥。
三人配合默契。
陈玉彬用撬棍小心地撑开枯木与另一根沉木的接触点,三娃则用手固定住大鱼的身体,防止它因疼痛突然挣扎。
陈凌拿起锯子,对准枯木的中段,开始锯割。
水下作业比陆地上困难十倍。
水的阻力让每一个动作都变得缓慢费力,锯条摩擦木头的声音被水隔绝,只能通过手柄传来的震动感受进度。
陈凌必须全神贯注,既要用力,又要控制方向,不能有丝毫偏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凌感觉肺里的空气在减少,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之前锯开的缝隙进水后木头膨胀,会更难锯断。
他加快动作,锯条在枯木上留下越来越深的切口。
木屑随着水流飘散,像一场水下小雪。
终于,“咔嚓”一声轻响,枯木从中断裂!
陈凌心中一喜,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枯木断裂的瞬间,失去支撑的沉木堆突然松动,一根碗口粗的木头从上方滑落,直直砸向大鱼头部!
“糟糕!”
陈凌心中惊呼,但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心念一动就要进入洞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巨大的白影从侧面闪电般冲来——
是小白牛!
这头通体雪白的大水牛不知何时潜到了水下,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却异常灵活。
只见它用宽阔的额头猛撞向那根落木,“砰”的一声闷响,落木被撞得横飞出去,砸在旁边的湖底,溅起大片浑浊。
陈凌惊出一身冷汗。
他定睛看去,只见小白牛在水下宛如一头优雅的水中巨兽,雪白的皮毛在水中缓缓飘动,巨大的牛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它撞开落木后,转头看向陈凌,那双温润的大眼睛里透着关切,仿佛在问:“没事吧?”
陈凌朝它竖起大拇指。
小白牛轻轻摆尾,它的尾巴在水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然后游到一边,静静悬浮在水中,像一个忠诚的护卫。
危机解除,陈凌赶紧和三娃一起,小心地将断成两截的枯木从大鱼的胸鳍处抽离。
这个过程必须轻柔,因为枯木的断口很锋利,稍不注意就会划伤大鱼。
当最后一截木头被取出时,大鱼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缓缓摆动起来。
自由了!
它被困了很久了,终于重获自由!
但陈凌的心没有放下。
他靠近检查大鱼的伤口,果然,被卡住的位置已经血肉模糊,有些地方深可见骨。
更糟糕的是,由于长时间压迫,胸鳍的活动明显受限,大鱼游动起来很吃力。
陈凌朝水面打手势,示意需要担架。
这是昨晚他临时想到的主意。
用旧渔网改造成的简易担架,可以把大鱼托出水面,减少它游动的负担。
渔网担架被吊下来。
陈凌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大鱼挪到担架上,用绳子固定好。
小白牛游过来,用头轻轻顶住担架一侧,帮助减轻重量。
然后他们拉着担架,在小白牛的协助下,缓缓向水面上升。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阳光正好刺破晨雾,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担架里的大鱼微微摆动身体,阳光照在它青灰色的鳞片上,反射出彩虹般的光泽。
而在担架旁,小白牛那雪白的脊背也浮出水面,在阳光下白得耀眼,宛如一座移动的雪山。
岸上、船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画面太震撼了……
一条超过三米的巨型中华鲟躺在担架中,旁边是一头通体雪白的神骏水牛,它们被晨光镀上金边,在碧波荡漾的水面上构成一幅超越现实的美景。
“我的天……”李莲杰喃喃道:“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拍过无数电影,见过无数特效制作的奇幻场景,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此刻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真实与震撼。
中华鲟群和江豚们围了过来。
这些大鱼们绕着担架和小白牛游动,江豚们发出欢快的“啾啾”声,在水面上跳跃。
小白牛安静地浮在一旁,雪白的皮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却更显出一种圣洁的美。
它微微侧头,用那双温润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理解这所有生命之间的连接。
“它们在庆祝,庆祝一条生命新生。”
李莲杰轻声说,虽然文绉绉的,眼眶却真真切切的跟着湿润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偏远的山村,见证这样一场生命与生命之间最纯粹的互助与共鸣。
第975章 特殊气候
陈凌没有耽搁。
他将船划到岸边浅水区,这里水只到胸口,方便操作。
在众人帮助下,他将大鱼连同担架一起抬到岸边特意铺好的塑料布上。
小白牛也走上岸来,它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水花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近距离观察,伤口更加触目惊心。
被枯木卡住的位置已经溃烂,脓血混在一起,散发着腥味。
胸鳍根部肿胀得利害,活动受限。
“伤口感染很严重。”
陈凌皱眉:“得先清创,再上药。”
陈凌仔细检查着大鱼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被枯木卡压数日的部位已经严重感染,溃烂的组织深处混杂着泥沙和木屑,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发黑坏死。
如果用传统方法清创,不仅过程痛苦,还可能伤及深处健康的组织。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决断。
“玉强,你带两个人回农庄一趟。”
陈凌抬头说道:“让你素素婶子去我书房,左边抽屉里有个木盒子,里面有几个小竹筒,全拿来,记得,轻拿轻放,别摇晃。”
陈玉强虽不明所以,但见陈凌神色严肃,立刻点头:“成,三娃、二豁子,跟我走!”
三人小跑着离开岸边。
李莲杰好奇地问:“陈先生,您要用的药很特殊吗?”
“不是药。”
陈凌摇头,从怀里掏出之前给李莲杰用过的那个小竹筒:“是这个。”
李莲杰一看那竹筒,眼睛顿时睁大了:“蛆虫?您要用蛆虫给鱼清创?”
“对。”
陈凌点头:“它的伤口太深太复杂,常规清创很难彻底,蛆虫能钻进那些器械到不了的缝隙,只吃坏死组织,不伤好肉。”
“蛆、蛆虫?”
老腻歪和几个后生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听说过陈凌用奇特法子给人治伤,但没想到还能用在鱼身上。
“陈先生,这……这能行吗?”李莲杰的助理忍不住问,“鱼和人不一样啊。”
“原理是一样的。”
陈凌解释:“蛆虫只吃坏死组织,不吃健康的活组织,而且它们能钻进伤口深处,把那些器械够不到的烂肉清理干净。”
等待的时间里,陈凌让陈泽他们去附近捡些干柴,生起一堆火。
主要是为了能驱赶蚊虫,保持治疗环境的清洁。
不然鱼腥味,特容易招苍蝇。
影响蛆虫的纯洁性。
小白牛安静地卧在一旁,它那雪白的身体在晨光中如同一座温顺的雪山。
偶尔有大鱼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时,小白牛就会轻轻“哞”一声,像是在安抚。
大约二十分钟后,三娃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一个竹筒和一个布包:“富贵叔,拿来了!素素婶子还多给了一筒,说怕不够用。”
陈凌接过竹筒,打开塞子。
里面是白白胖胖的蛆虫,在特制的培养基上缓缓蠕动。
这些蛆虫经过洞天灵药的滋养,比普通蛆虫活力更强,抗菌能力也更好。
此时,水库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原本只有救援的几人,但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附近干活的村民、清晨拾粪做饭的妇女、甚至放牛的娃娃都围了过来。
大家听说陈凌要用“蛆虫”给大鱼治伤,都感到既好奇又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