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95小农庄 第1251节

  陈凌把擀面杖递给小明,“慢慢来,不急。”

  两个孩子便笨手笨脚地学起来。

  睿睿擀的皮儿歪歪扭扭,一边厚一边薄。

  小明更逗,使劲太大,把面皮擀得黏在了案板上,扯都扯不下来,急得小脸通红。

  王素素抿嘴笑,也不说破,由着他们折腾。

  她自己拿了张皮儿,舀一勺馅儿放在中间,手指灵巧地一捏一挤,一个圆鼓鼓、肚子饱满的饺子就立在盖帘上了,褶子匀称,像个月牙儿。

  陈凌擀皮儿,王素素包馅儿,配合默契。

  不多时,盖帘上就排满了白生生的饺子,整整齐齐,煞是好看。

  睿睿和小明趴在案板边,好奇地看着王素素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一个个小巧玲珑的饺子皮。

  “妈妈,我也要学包饺子!”睿睿跃跃欲试。

  “婶婶,我也要学!”小明跟着喊道。

  王素素笑着,手把手地教他们:“看好啊,这样,把馅儿放在皮中间,不能太多,不然包不住……对,手指头轻轻捏紧,边上要捏出褶子来,像小花边一样……”

  厨房里欢声笑语,弥漫着面粉的麦香、猪肉的油脂香和水芹菜特有的清香。

  康康和乐乐被高秀兰带着,坐在小车里,看着大人们忙碌。

  听着两个哥哥的笑声,也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

  陈凌擀完皮,就起身道:“我来烧水,等下饺子包好了就下锅!”

  然而刚煮上饺子没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村支书王来顺那熟悉的、带着几分焦急的嗓音:“富贵!富贵在家不?”

  陈凌闻声放下工具,迎了出去,只见王来顺额上见汗,正快步走进院子。

  “五叔,咋了?看你急慌慌的。”陈凌招呼道。

  王来顺看到陈凌,像是见了主心骨,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哎呀富贵,你可在家!快跟我去看看吧,村东头李老四和王立民两家,为头猪打起来啦!眼看就要动手,我这点老面子快压不住了!”

  “为头猪?”陈凌一愣。

  “可不是嘛!”

  王来顺拍着大腿:“李老四家那头小公猪,下雨天圈门没关好,跑出来了,把王立民家新修的院门拱了个稀烂,菜园子也祸害得不轻!”

  “王立民媳妇坐地上哭天抢地,李老四觉得冤枉,说王家熬大锅菜的潲水味儿勾引了他家猪……两家吵得不可开交,都快抡锄头了!

  我说话他们都不太听,非得让你去评评理不可!现在村里就数你说话最管用!”

  陈凌一听,这邻里纠纷可大可小,真打起来伤了和气不说,还可能闹出大事。

  他立刻道:“五叔,你别急,我这就跟你去,素素……”

  他转头朝厨房喊了一声,“我跟五叔去村东头处理点事,饺子你们先吃。”

  “哎,快去快回,小心点劝着!”王素素在厨房里应道。

  陈凌跟着王来顺匆匆往村东头赶。

  路上,王来顺简单把情况又说细了些。

  快到地方时,老远就听见激烈的争吵声和女人的哭嚎声,围观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

  王立民气得脸色通红,指着李老四的鼻子骂:

  “李老四!你存心的吧?早不跑晚不跑,偏偏俺家刚弄好园子你家猪就跑出来?这猪是不是你故意放出来祸害人的?”

  李老四是个干瘦的小老头,此刻也是满脸通红,但更多的是窘迫和着急,他跺着脚:

  “你放屁!俺家猪圈门自己坏了,猪才跑出来的,俺哪知道它能跑你家来?”

  “你咋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王立民的婆娘跳着脚骂,“我这刚出的菜苗,等着过阵子卖钱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眼红俺家!”

  “谁眼红你家了?你少冤枉人!”李老四的婆娘也不干了,冲出来加入战团。

  两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乱飞,眼看就要从动口升级到动手。

  周围的村民有劝架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指指点点的。

  “哎呀,少说两句,乡里乡亲的……”

  “就是,一头猪的事儿,别伤了和气。”

  “李老四家这猪是有点邪性,怎么专拱他老王家的门?”

  “老辈人讲‘猪来穷’,这可不是好兆头……”

  这里头,大多数是为王立民说话的。

  王立民和王立辉是亲兄弟。

  但也跟王立献和王立山是堂兄弟。

  村里都知道,立献跟陈凌走得近。

  自然大多数向着王立民说话。

  再者。

  陈王庄是陈和王两大姓,李家和广家这类属于外姓。

  明里暗里也受排挤。

  “让一让,让一让,富贵来了!”

  王来顺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喊。

  村民们见是陈凌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纷纷打着招呼:

  “富贵来了就好办了!”

  “让富贵给断断这个官司!”

  “都静静,听富贵的!”

  陈凌走进人群中心,只见场面一片狼藉。

  王立民家的新木栅栏门被拱得歪斜断裂,院子里的菜畦被踩踏得不成样子,泥地上满是猪蹄印。

  那头肇事的小公猪,正安然地趴在泥水坑里。

  李老四和王立民两人脸红脖子粗,互相指着对方鼻子骂,两家媳妇也在一旁助阵,眼看就要撕扯到一起。

  “老四哥!立民哥!”

  陈凌站了出来:“都先消消火!乡里乡亲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让外人看咱们陈王庄的笑话吗?”

  见到陈凌,李老四和王立民的气焰顿时收敛了些。

  李老四抢先道:“富贵,你给评评理!这下雨天牲口跑出来,能全怪俺家吗?

  他家下雨天熬完大锅菜,就把刷锅洗碗的潲水浇菜园子,俺也是真服了,下过雨还浇菜,还用潲水浇菜,引了猪说俺眼红?”

  王立民立刻反驳:“富贵你看!门坏了,菜没了,损失谁来赔?他这明明是想赖账!”

  陈凌没有急着表态,他先是走到被拱坏的门前,仔细看了看断口和蹄印,又蹲下看了看菜地里的痕迹。

  然后,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双方:

  “老四哥,立民哥,理不辩不明,咱们一件件说。”

  “首先,老四哥,猪是你家的,圈门没关严实,让猪跑出来祸害了别家,这是实话吧?

  管好自家牲口,这是咱庄稼人最基本的道理。

  这点,你认不认?”

  李老四张了张嘴,在陈凌平静的目光下,气势弱了下去,嘟囔道:

  “俺……俺也不是故意的……碰上下雨,猪圈好多年没修……”

  “俺想着把猪圈顶棚加固加固,拆了几块板子,没来得及装上,谁知道这畜生闻到香味,把剩下的门板拱开了……”

  陈凌顿时无语了。

  “老四哥,所以话说回来,还是你没看好猪啊,不能怪别人家味道大,人家是剩饭潲水的味道,不是大粪的臭味,咱们不能拿着个说事。”

  说到底,李老四和王立民这两家是邻居,但也是老冤家了。

  所以才李老四会在外人看来有点不讲理一样,抓住就不放。

  主要李老四性子闷,有点倔,王立民则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

  两家因为宅基地、排水沟、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少闹别扭。

  今天这猪一拱,简直是火上浇油。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都不掺和村里这类事。

  表面上过得去,大家互不相犯就行。

  陈凌平静的说道,随即又转向王立民。

  “立民哥,你家的损失,大家伙有目共睹,心疼是肯定的。

  但你家用潲水浇菜,这味儿下雨天一发酵,对牲口吸引力确实大。

  再者,这院门……”

  他用手晃了晃残破的门框:“也确实不太结实,要是门够牢,猪一时半会儿也拱不进来,损失或许能小点。”

  王立民听了,情绪也平复了些,但明显是冲陈凌的脸面:“那……那照富贵你的意思,就这么算了?”

  他还是希望陈凌向着他,觉得沾亲带故。

  “肯定不能这么算了。”

  陈凌看了看他们双方:“两位老哥哥,咱们村里现在正在动工,咱们是奔着好日子去的啊,不是弄得仇人遍地,火上浇油的。

  按老规矩,也按情理:老四哥家没看好猪,闹出来了这档子事。

  老四哥,我知道你心里不服。

  这么着,你家这头猪,我看着劁了,能养膘肥体壮的,等年底杀了,分给立民哥一条后腿,算是赔偿了。

  怎么样?”

  这话一出,李老四脸色缓和了些。

  一条猪后腿虽值钱,但总比赔现钱强,而且年底才给,有时间缓冲。

  王立民也松了口气。

  “一条后腿就一条住后退,富贵你这么说了,俺也就不多说啥了,怨俺家门破……”

  围观的村民纷纷点头:

  “富贵断得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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