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下来后,陈凌检查了一下,斑鸠没有受伤,只是受了惊吓。
“斑鸠肉挺香,晚上烤肉,够咱们全家吃的了。”
接着,他又把几只麻雀解了下来。
麻雀个头小,挣扎得厉害,但陈凌手法巧妙,都没伤着。
他也全都留下来,准备烤给娃娃们尝个鲜。
接下来的几天,检查和清理鸟网成了娃娃们每天早上的固定节目。
鸟网也的确不负众望,几乎每天都有“收获”。
被困住的鸟儿各种各样,除了常见的斑鸠、麻雀,还有灰棕鸟、乌鸫。
甚至有一次还网住了一只色彩艳丽的戴胜鸟,它头顶的羽冠张开时,把孩子们都看呆了。
“这只不能吃,好看,放了!”
睿睿学着爸爸的样子,小手笨拙却认真地把戴胜鸟从网上解下来,然后用力往天上一抛。
戴胜鸟“呼”地一下飞走,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当然,也有意外之喜。
有一次,网上竟然缠住了一只偷吃果子的松鼠。
这小家伙狡猾得很,平时弹弓根本打不着,没想到这次自投罗网。
看着它在网上吱吱乱叫、气急败坏的样子,娃娃们乐得前仰后合。
最后在陈凌的帮助下,松鼠也被成功解救,一溜烟蹿上树梢,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那面“陷阱”,估计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网鸟的过程充满了乐趣,也引发了不少笑话。
有一次,小铁蛋不知怎么追一只蝴蝶,一头撞进了鸟网里,结果把自己缠了个结结实实,呜呜叫着求救,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最后还是陈凌忍着笑,把这个毛茸茸的“战利品”解救出来。
还有一次,一只特别机灵的斑鸠,每次都被它险之又险地避开鸟网,甚至还站在网线上梳理羽毛,仿佛在挑衅,把六妮儿气得直跳脚。
吃过了陈凌的烤斑鸠和烤麻雀,他们是天天琢磨着怎么抓来更多。
当然了。
在网鸟、驱鸟的同时,陈凌也引导孩子们观察鸟类育雏的艰辛,让他们对生命多一份敬畏。
他带着孩子们悄悄靠近村口大杨树上的老鸹窝。
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到几只光秃秃、张着大嘴的雏鸟。
乌鸦父母忙碌极了,不停地飞来飞去,衔来虫子,小心翼翼地喂到雏鸟口中。
“看,小乌鸦的爸爸妈妈多辛苦。”
陈凌低声说:“它们一天要飞几百次,才能把孩子们喂饱,虽然它们有时候会被咱们误伤,但为了自己的孩子,它们也在努力生存。”
孩子们安静地看着,眼神中少了平日的嬉闹,多了几分专注。
陈凌又指着一片麦田说:“还有麦田里住着的那些野鸡和野鹌鹑,它们吃麦子是不对,但你们知道吗?
一窝小的土燕子一天要吃掉很多害虫。
如果没有它们,地里的虫子可能会更多。”
睿睿仰起脸问:“爸爸,那我们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们网它们。”
陈凌摸摸他的头:“我们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我们是在想办法和它们一起生活。
就像邻居,有时候会吵架,但大部分时间要和平相处。
我们立网,是告诉它们别来偷吃我们家最重要的果子,田里的麦子,它们吃一点,我们也损失不了太多,就当是请客了。”
这种形象的比喻,让孩子们更容易理解。
他们明白了,保护自己的东西和尊重其他生命,并不总是矛盾的,关键在于找到那个平衡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学校的地基已经夯实,墙体开始垒砌。
水库的堤坝也在一锹一镐的劳作中不断加高加固。
天气越来越热,麦浪渐渐泛黄,空气里开始弥漫着麦子成熟的香气。
果园里的杏子已经彻底黄头了,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鸟网立了大功,虽然仍有零星的“偷袭者”,但大规模的祸害被有效遏制住了。
陈凌家迎来了第一波水果丰收。
陈凌摘了满满一篮子金黄的杏子,分给工地上劳作的乡亲们解渴,也送给村里的乡亲们尝鲜。
杏子肉厚核小,酸甜多汁,吃得大家赞不绝口。
“富贵这杏树种得真好!比俺们家的甜多了!”
“还好还好,今年又弄了鸟网,可算没让鸟雀给糟蹋了!”
听到乡亲们的夸奖,陈凌心里也美滋滋的。
劳动带来的成就感,远比任何金钱上的收获更让人踏实。
傍晚,陈凌一家坐在葡萄架下乘凉,吃着刚摘的杏子,看着天边绚丽的晚霞。
康康和乐乐在地上蹒跚学步,追逐着食蟹獴到处跑。
睿睿和小明则在争论哪种鸟最漂亮。
阿福阿寿趴在不远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驱赶蚊虫。
黑娃和小金安静地卧在陈凌脚边。
小铁蛋和那只日渐活泼的小麂子成了玩伴,在院子里追逐嬉戏。
王素素递给他一碗晾凉的绿豆汤,说:“我听赵叔赵婶说又来信催稿了,外边已经不太忙了,你要不给人写点?”
陈凌闻言愣了下,有些无奈的啃了口杏子:“好吧,今晚就写……”
第957章 被小青马传染
吃过晚饭,蛙鸣和蟋蟀的叫声逐渐响亮起来。
农庄里,玩耍了一天的娃娃们被高秀兰和王素素催促着洗漱,睿睿和小明还在为谁先喂铁蛋叽叽喳喳,康康和乐乐已经困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阿福阿寿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找了个通风凉爽的角落趴下,庞大的身躯在暮色中如同两座沉稳的山峦。
黑娃和小金则忠实地守在堂屋门口,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捕捉着夜色中细微的动静。
喧嚣渐渐沉淀下来,农庄进入了夜晚的宁静模式。
陈凌将泡上茶,点了个驱蚊的火绳,就起身走进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也就是一间布置得格外雅致清净的卧房,靠窗摆着一张老式的红木书桌。
他拉亮台灯,暖黄色的光晕立刻洒满了桌面,驱散了一角黑暗。
纸笔都是现成的。
赵玉宝催的稿子,是儿童读物的稿件。
最近他灵感不多。
加上背后没人催着,所以提不起来劲头去写。
不过素素都说了,那就写写吧。
省得老叫人来催。
也显得不好。
而且,还容易让喜欢他的小朋友失望。
毕竟他现在也是有许多小朋友粉丝的人。
动画片的观众,儿童故事的小读者等。
都很了解农庄的动物。
红烧牛肉面上包装袋印的许多动物。
那也是小朋友们喜欢买的原因之一。
可以说光凭借这些小朋友们……
就带动了不小的销量。
那陈凌自然不能让他们失望了。
给小朋友写的故事,不能太深奥,得有趣,还得带点道理。
但是……
写点什么呢?
他拿起笔,却悬在半空,一时没有落下。
思绪飘飞间,白天乡亲们议论“过山黄”时那种既敬畏又恐惧的神情,以及更早之前关于“驴头狼”、“狼巴子”的种种光怪陆离的传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些流传在乡野山民间,带着神秘色彩的奇闻异事,是他最熟悉的。
那就稍微改编一下好了。
“整个小娃娃喜欢的未解之谜。”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亮。
笔尖终于落下,在稿纸上划出沉稳的沙沙声。
《秦岭未解之谜·驴头狼》
……老辈子人说,在那最深最远的秦岭腹地,藏着一种怪物,唤作“驴头狼”。它长着颗硕大的驴头,耳朵老长,叫起来声音凄厉刺耳,能吓破人胆。身子却像狼,甚至比狼更壮实,爪子锋利得像铁钩,跑起来比风还快。这东西昼伏夜出,狡猾无比,专在月黑风高夜袭击落单的行人和牲口。据说它那驴头能迷惑人,远远听见驴叫,你若以为是谁家毛驴跑丢了,循声去找,那可就要倒大霉咯……
他写得入神,笔下仿佛不是墨水,而是浓稠的夜色和弥漫的山雾。
他将听来的零碎片段,加上自己的想象,编织成一个引人入胜又略带惊悚的小故事。
写到最后,他笔锋一转,又添上几句:……不过啊,小朋友们也不用过分害怕。
老猎人常说,邪不胜正,心怀坦荡的人,阳气足,山精鬼怪也不敢轻易靠近。
再者,如今咱们团结一心,修堤坝,建家园,人气旺盛,这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玩意儿,自然就避得远远的了。
写完一篇,他搁笔活动了下手腕,很满意。
既满足了孩子们猎奇的心理,又潜移默化地传递了积极向上的观念。
接着,他又开始构思另一个故事,关于那只曾给羊头沟带来恐慌的“狼巴子”,如何被勇敢的猎人和聪明的猎犬制服。
这一次,他悄悄将黑娃、小金甚至小青马的身影融入了故事里,把它们塑造成了智勇双全的“动物英雄”。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十一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