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看着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嬉戏,陪媳妇带着两个小娃漫步,远处是象牙塔的青春景象,心里充满了平静的幸福。
这种充满书卷气和活力的环境,确实让人心情舒畅。
他们在操场边玩了很久,又顺着路牌指引,去了学校的图书馆。
虽然这一次没有借阅证不能进去,但就在外面看了看那宏伟的建筑和透过大玻璃窗看到的、一排排高及屋顶的书架,也足以让王真真发出惊叹了。
路过音乐系的教学楼时,里面隐约传来钢琴和小提琴的合奏声,悠扬悦耳,睿睿甚至跟着节奏扭起了小屁股,逗得大家直笑。
直到日头升高,孩子们都有些累了,他们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康康和乐乐趴在陈凌肩头,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王素素看着丈夫和孩子们,嘴角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
回到家,陈凌花了十分钟就把手擀面做好了。
然后煮面下锅,再炒菜。
配上香浓的臊子卤,一家人吃得格外香甜。
陈凌心里盘算着,下午再去医院看看李斌的情况,如果稳定,这周末就可以安心准备去港岛的事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午后,陈凌刚准备动身去医院,门外就传来了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急切的女声。
“素素!素素在家吗?听晓芸说你们来市里了!”
王素素正在院里晾晒孩子们的小衣服,闻声抬头,脸上露出惊喜:“呀!是秋梅姐!”
她赶紧擦擦手去开门。
陈凌也放下东西,跟着走了出去。
只见院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穿着合身的浅灰色衣装,剪着利落的短发,皮肤白皙,容貌姣好。
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和疲惫。
居然是秦秋梅找了过来。
年后正月里,她还帮着素素带了几天娃娃呢。
就是到底家里出事了。
她在县城没心思待下去了。
就辞了计生办的职务,来市里来人。
“秋梅姐!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快进屋坐!”
王素素热情地拉着她的手。
“素素,富贵,可算找到你们了!”
秦秋梅看到陈凌也在,像是松了口气,又有些难以启齿的尴尬。
“我……我听说你们来市里了,还要去港岛,就……就找过来了。”
“秋梅,跟我们你别客气,进来说话。”
陈凌侧身让她进来,心里有些疑惑,秦秋梅这神色,显然是有事。
进屋落座,王素素给倒了水。
秦秋梅捧着水杯,犹豫了片刻,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从随身带的一个人造革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向陈凌,声音有些发涩:
“富贵,我……外婆有件事,想厚着脸皮求你帮个忙……”
陈凌接过信封,感觉里面是几页纸,他没有立刻打开,心里大概已经明白是什么事了。
就温和地问:“什么事你慢慢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秦秋梅深吸一口气,眼圈微微泛红,低声道:“这里面的……是离婚协议。”
“我想……我想拜托你,这次去港岛,如果能……如果能见到他,帮我把这个交给他……让他签了字……”
陈凌和王素素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秦秋梅的男人,在深市那边搭上了一个有钱的富婆。
虽然富婆年纪大了点,但有了男娃,又有钱花,已经乐不思蜀了。
而且,那富婆在深市和港岛都有房产。
可以说,一下子成了人上人,钱一辈子花不完。
“秋梅姐……”王素素握住她的手,心疼地不知说什么好。
秦秋梅抹了把眼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我想开了。强扭的瓜不甜,他既然在那边有了更好的前程,我也不拦着。”
“只是这婚姻关系总得有个了断,我不能总这么不明不白地过下去。”
她看向陈凌,眼神带着恳求:“富贵,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
“那边……那边情况复杂,我们也没什么确切地址。”
“只是……只是听说他好像在一个叫‘荣盛贸易’的公司做事。”
“我不求你一定能找到他,更不指望他能回心转意。”
“只是……只是万一,万一你碰巧能遇到,或者有认识的朋友能帮忙递个话,就把这个给他……”
“告诉他,我秦秋梅不拖他后腿,让他签了字,寄回来就行……好聚好散。”
陈凌看着手里薄薄的信封,感觉分量不轻。
这不仅仅是一纸协议,更是一个女人对过去生活的告别,和对未来的一份决绝。
他沉吟片刻,这不仅仅是送一封信,某种程度上,是去插手别人的家务事,甚至可能面对不太愉快的场面。
但看着秦秋梅强装坚强的样子,想到她以往对自家的好,和素素处的也不错。
这才看向秦秋梅,郑重地点了点头:“行,这个忙我帮了。”
“这次去港岛,我会留意打听一下这个‘荣盛贸易’和你丈夫……哦,前夫的消息。”
“如果能联系上,我一定把话带到,把东西交到他手上。”
秦秋梅闻言,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掉,连声道:“谢谢!谢谢你富贵!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来麻烦你的!这事……这事压在我心里太久太久了……”
王素素连忙递过手绢,轻声安慰着她。
陈凌心里叹了口气。
时代变革的浪潮下,这样两地分隔、最终劳燕分飞的故事并不少见。
赵玉宝还嘲笑郑绍秋这方面做得差劲呢。
但这样的事仍然屡见不鲜,数都数不过来。
秦秋梅能主动走出来,寻求解脱,已是难得。
这个顺水人情,他于公于私都该帮。
又宽慰了秦秋梅几句,送走她后,王素素看着丈夫,有些担忧:“阿凌,这事……好办吗?港岛那么大,人生地不熟的……”
陈凌笑了笑,拍了拍妻子的手:“放心,我心里有数。”
“先试试看,不成也没什么。”
“越民哥在港岛人脉广,说不定能帮上忙。”
“就算找不到,咱们也算尽力了,对秋梅有个交代。”
他看看时间,已经不早。
“好了,别想了。我去医院看看情况,你们在家好好的。”
说完,陈凌再次提起药箱,出了家门,坐上公交车,向着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李斌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
伤口处的红肿消退了大半,渗液几乎没有了,原本暗沉死寂的创面边缘,已经透出了一点健康的粉红色肉芽。
李斌的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说伤口不再是那种钻心的痒和痛,而是有一种清凉的、微微发痒的感觉,像是伤口在愈合。
李教授夫妇更是把陈凌当成了救命恩人,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陈凌检查后,又进行了一次“生物清创”,这次用的蛆虫数量少了一些,重点清理了一些深处的腐肉死角。
过程同样顺利。
“恢复得不错。”
陈凌包扎好伤口,叮嘱道,“继续保持伤口干燥,按时用药。”
“照这个趋势,再进行一次清理,后续就可以主要靠生肌药和自己体质了。”
“瘢痕的问题,等创面完全愈合后,我再看看有没有办法淡化。”
“哎!好!都听您的!”
李教授握着陈凌的手,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
处理完医院的事,陈凌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的两天,陈凌一边关注着李斌的伤势恢复,一边带着家人在市里采购了些去港岛可能用到的物品。
也顺便享受了一下大学校园周边的宁静生活。
两天后,陈凌再次来到人民医院,为李斌进行最后一次“生物清创”。
这一次,处置室里的气氛与初次已截然不同。
李教授夫妇脸上不再是焦虑和绝望,而是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李斌的气色也明显好转,眼神里有了光彩,甚至能主动和陈凌开玩笑了。
“陈大哥,我感觉这胳膊都快不是我的了,轻快多了!就是痒得厉害,像有小虫在爬。”
李斌笑着说,语气轻松。
“痒是好事,说明新肉在长,忍住别抓,按时用我给你的獾子油药膏,能促进愈合,减少留疤。”
陈凌仔细检查着伤口,满意地点点头。
创面腐肉已基本清除干净,露出了鲜红的肉芽组织,边缘皮肤的红肿也消退大半,愈合情况远超预期。
“这次清理完,后续就靠生肌药和你自己恢复了。”
“瘢痕的问题,等完全长好再看。”
清理过程更加顺利,使用的蛆虫数量减少了大半,只针对个别深处进行了最后的“扫尾”工作。
当陈凌再次用生理盐水冲洗后,那条曾经狰狞可怖的手臂,虽然依旧疤痕纵横,却已显露出勃勃生机。
包扎妥当,陈凌收拾药箱,准备交代后续用药注意事项。
李教授却抢先一步,将一个厚厚的、用报纸仔细包好的长方形包裹塞进陈凌的药箱底层。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