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素和高秀兰也捂住了嘴,面露不忍。
“是在离西山峪入口大概十里地的一个山坳里发现的。”
李队长继续道,“现场……很惨烈。包裹被撕烂了,装备散落一地。我们初步检查了遗体,根据伤口判断……”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竖着耳朵听的村民,声音低沉而清晰:“不是豹子,也不是你们说的那个‘过山黄’干的。”
“啊?不是过山黄?”王来顺惊讶道,“那是啥?”
“是豺狗子!而且是一大群!”
李队长肯定地说,“伤口多是撕裂伤,深可见骨,符合豺狼的攻击特征,但比普通狼的咬痕要小,更杂乱。”
“最重要的是,我们在现场周围发现了大量豺狗的脚印和粪便。”
“那几个年轻人……应该是被豺群围攻了。”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和议论。
“豺狗子?俺的娘哎,那东西最是歹毒!”
“是啊,这东西不像狼正面扑,专掏后门,咬住就不放!”
“五个大活人,还有猎枪哩,咋就让豺狗子给祸害了?”
李队长解释道:“根据现场痕迹还原,他们可能是在扎营时就被盯上了。”
“夜里受到袭击,仓促间开了枪,但没打中要害,反而可能激怒了豺群。”
“那种情况下,又是黑夜,人心一慌,武器再好也发挥不出来。”
“豺群数量多,配合默契,唉……”
陈凌默默点头。
豺狗子的凶残和狡猾,他是深知的。
这东西体型不如狼,但团队协作能力极强,耐力也好,一旦被它们缠上,极其麻烦。
它们不像大型猛兽一击致命,而是采用骚扰、消耗、不断制造伤口的战术,直到猎物精疲力尽,失血过多而亡。
在漆黑的山林里,被这样一群鬼魅般的东西盯上,那几个年轻人的绝望可想而知。
“看来,那过山黄只是路过,或者根本就没靠近。”
“这伙豺狗子,恐怕是趁着过山黄的威慑力导致其他大型食肉动物活动减少,才迅速壮大、变得如此猖獗的。”
陈凌心里暗想。
生态的改变,果然是一环扣一环。
“富贵兄弟啊。”
李队长拍了拍陈凌的肩膀,“这次多亏了你们村提前警示,还立了牌子。”
“我们已经向上级汇报了情况,也会加强进山管理的宣传。”
“至于后续的搜救和家属安抚工作,由我们和专业搜救队负责,你们村就不用再参与了,太危险。”
“我明白,李哥。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们一定尽力。”陈凌郑重道。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你们村有你在,有那两只大家伙在,我心里还踏实点。”
李队长又感慨了几句,便带着人匆匆离开了,他还要去处理后续的一大堆事情。
李队长一行走后,打谷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村民们七嘴八舌,后怕、庆幸、议论纷纷。
“真是豺狗子!我说咋听着动静不对!”
“幸好咱们没跟着进去!这玩意儿比狼还难缠!”
“还是富贵有先见之明,立了牌子,咱们也劝了,这怨不得咱们村。”
“以后可更得小心了,没事少往深山里跑。”
“怕啥?咱村有阿福阿寿镇着,啥豺狗子狼崽子崽子敢来?”
“就是!晚上睡觉都踏实!”
经此一事,村民们对山林的敬畏之心更重,同时对陈凌和他家那两只老虎的依赖和信赖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阿福阿寿在村民们心中,已不仅仅是威猛的象征,更是实实在在的“守护神”。
陈凌一家回到农庄,心情都有些复杂。
既为那几个逝去的年轻生命感到惋惜,又对自然法则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识。
“阿凌,咱们明天……还按时走吗?”王素素有些犹豫地问。
“走,按时走。”
陈凌语气坚定,“事情已经发生,也处理了。咱们的日子还得过。去了港岛,换换环境,散散心也好。”
他清楚,这种意外事件不能打乱自家的生活节奏。
而且,他越发觉得,尽快把动物园的框架搭起来,或许能给这些日益“活跃”的山里精灵们,提供一个相对可控的归宿,也能减少一些潜在的人兽冲突。
接下来的两天,陈凌一边最后检查去港岛的行李,一边将家里的事仔细交代给王存业、高秀兰以及赵大海、山猫等人。
阿福阿寿的食量、黑娃小金的喂养、禽畜的照看、地里果园的琐事……巨细无遗。
出发的前夜,月色明朗。
陈凌独自一人来到农庄后的高坡上,望着月光下静谧的村庄和远处黑黢黢的山峦轮廓。
山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
他知道,这次港岛之行,山里肯定不会平静。
不过,这或许正是搭建动物园的契机也说不定。
第889章 期待起来了
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陈王庄还笼罩在一片淡蓝色的晨霭之中。
农庄里却已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检查一下,尿布、奶瓶、换洗衣服、常备药……都带齐了吧?”
王素素最后清点着几个大包袱,细心叮嘱。
“齐了齐了,素素你就放心吧,我跟你爹又不是头一回看家。”
高秀兰抱着睡眼惺松的乐乐,轻轻拍着她的背。
王存业则往陈凌手里塞了个沉甸甸的布包:“凌子,这煎饼和咸鸭蛋路上吃,船上的饭贵,也不一定合口。”
“知道了爹。”陈凌接过,感受到布包传来的温热。
“爸爸,大船!坐大船!”
睿睿早已穿戴整齐,兴奋地围着陈凌打转,小脸激动得通红,半点没有早起的困意。
王真真也背着自己的小书包,雀跃地帮忙拎着一个小网兜,里面装着睿睿的玩具和小零食。
阿福和阿寿感应到家里的动静,从后院踱步过来,巨大的身躯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用大脑袋轻轻蹭着陈凌和王素素。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大家伙,好好看家。”
陈凌用力揉了揉阿福颈侧厚实的皮毛,“听着,不许吓唬村里的牲口,也不准追着丹顶鹤玩,更不准偷偷下河摸鱼!要是回来听说你俩闯祸,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阿福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噜”声,仿佛在说“知道了”。
黑娃和小金则懂事地蹲坐在一旁,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家里就辛苦爹娘和红玉阿姨多照应了。”
陈凌对王存业、高秀兰和闻讯赶来的梁红玉说道。
“放心去吧,玩得开心点!”梁红玉笑着拍拍妹夫的肩膀。
“走了!”陈凌深吸一口气,一手抱起睿睿,一手提起最重的行李。
王素素抱着康康,梁红玉提着其他杂物,王真真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一家人告别依依不舍的二老和两只大老虎,踏着露水。
上了梁红玉开来的车。
赶到藤河乡码头时,东边天际才刚泛起鱼肚白。
码头上却已是人声鼎沸。
晨曦中,船工们的号子声、揽客的吆喝声、铁链“哗啦啦”的声响。
以及河水拍打岸边的“哗哗”声,充满春天的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甜气息、柴油味、以及早点摊子传来的食物香气。
“冯老哥!我们来了!”陈凌一眼就看到了等在约定地点的船老大老冯。
“哎哟!富贵兄弟,陈大老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船早就备好了,就等你们啦!”
老冯热情地迎上来,帮忙接过行李。
他准备的是一条中等大小的木制客货两用船,船身刷着桐油,显得干净结实。
船篷是竹篾编的,既能遮阳挡雨,又通风透气。
“这船好!看着就稳当!”王素素满意地点点头。
“那必须的!知道你们带着娃娃,特意挑的这条,俺家老大经验最老道,保准儿又快又稳!”
老冯笑着,引着一家人上船。
睿睿和王真真一马当先,小心翼翼地踩着跳板,在船工的搀扶下踏上甲板,好奇地东张西望。
“哇!好大的船!”睿睿摸着光滑的船舷,眼睛瞪得溜圆。
“嘿嘿,比咱们村水库的船大好多倍呢!”王真真也兴奋地小脸放光。
陈凌和王素素抱着孩子,带着行李安顿好。
船工帮忙把行李归置在船舱里。
船舱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铺着干净的草席和薄垫。
“开船喽——!”
随着老冯一声悠长的吆喝,船工解开缆绳,长篙一点岸边,木船便轻巧地滑离码头,驶入波光粼粼的主航道。
太阳恰好此时跃出东山,万道金光洒在河面上,河水被染成一片金红,碎金点点,美不胜收。
两岸青山如黛,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如同水墨画卷。
“开船喽——!”睿睿和王真真学着老冯的调子,兴奋地朝着岸边挥手,虽然岸上送行的人早已看不清。
船行河中,速度渐渐快了起来。
春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十分惬意。睿睿和王真真一开始还老实地坐在船舱里,没过多久就坐不住了,扒着船舷看风景。
“爸爸!快看!水鸟!白色的!”睿睿指着掠过水面的白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