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都需要大量的特效投入。光是想象那些画面，就知道工作量有多惊人。
好在当初和圆谷公司谈妥了条件，不然还真不好搞。
圆谷一夫当时承诺，会派出最精锐的特效团队参与《刑天》的制作，确保质量对标日本的同类作品。
但楚南心里清楚，这种跨国的合作，不能当甩手掌柜。
圆谷公司虽然在这方面是行家，但他们对《铠甲勇士》的理解，肯定不如自己深刻。
哪些地方需要重点突出，哪些地方可以简化处理，这些都需要反复沟通。
而且，他们毕竟是日本人，不一定能完全理解中国观众的口味。
日本的特摄和中国的特摄，虽然形式相似，但内在的情感逻辑和审美取向，还是有微妙差别的。
所以，必须亲自盯，反复沟通，让他们重视起来。
想到此处，楚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存了许久的号码——圆谷一夫留给他的联系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楚南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日式口音的男声：“莫西莫西？圆谷会社，圆谷一夫事务所。”
楚南用中文说道：“您好，我是中国杭州光影传媒的楚南，之前和圆谷一夫先生有过合作。请问他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串信息。
然后，声音变得热情起来：“啊，楚桑！一夫先生说过，您的电话要立刻转接。请稍等。”
又是一阵短暂的等待。听筒里传来隐约的日语对话声，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楚社长？好久不见！听说你们的铠甲勇士第二部已经拍完了？恭喜恭喜！动作很快啊！”
“谢谢。”楚南说，“圆谷先生最近可好？”
“还好还好，忙是忙了点，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嘛。”圆谷一夫笑着说，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日本人特有的客气和周到。
聊了几分钟后，楚南切入正题。
“圆谷先生，《铠甲勇士刑天》的拍摄已经全部完成了。”楚南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接下来就是后期制作，尤其是特效这一块。我这次打电话，是想跟您详细沟通一下我的想法。”
“请说。”圆谷一夫的语气认真起来，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像是在准备记录。
“《刑天》比起第一部，特效量大了很多。”楚南条理清晰地说，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修罗铠甲的变身效果、战神刑天的必杀技、路法召唤的各种幽冥魔……这些都需要精细的特效处理。我希望贵公司能派出最精锐的团队，确保质量。”
他顿了顿，特意强调道：“尤其是大结局的部分。”
“大结局？”圆谷一夫的声音里带了点好奇。
“对。”楚南点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大结局的设定是——修罗铠甲与战神刑天决战，关键时刻，帝皇铠甲现身。但修罗铠甲不甘失败，利用自身的特殊能力，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圆谷一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楚社长这个设定，应该是在为铠甲系列的下一部做铺垫吧？”
楚南笑了。
圆谷一夫不愧是做了一辈子特摄的老江湖，一听就听出了这个剧情设计的用意。
“是，也不是。”楚南说，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圆谷一夫一愣：“哦？这话怎么说？”
“确实是为下一部做的铺垫。”楚南解释道，“路法穿越回过去，必然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这为接下来的剧情埋下了伏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但是，圆谷先生，下一部我想换个形式——让铠甲系列登上大荧幕。”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楚南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能感受到对方在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圆谷一夫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楚社长，你是说……你要拍铠甲勇士的电影？”
“对。”楚南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圆谷一夫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拍电影和拍电视剧的区别。
那是完全不同的维度——投资规模、制作周期、宣发压力、票房风险，每一项都比电视剧大得多。
一个不慎，就可能把之前积累的一切都赔进去。
更何况……
圆谷一夫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事情。
就在2003年，圆谷制作公司推出了《高斯奥特曼VS杰斯提斯奥特曼》的电影版。那是奥特曼系列的重要作品，承载着公司上下的厚望。
结果呢？
票房仅仅7亿日元。
而同期，东映的《假面骑士555》剧场版，票房是15亿日元。
整整差了一倍多。
这个结果，让圆谷公司上下都备受打击。
那些天，公司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失落。
更要命的是，再加上一些版权方面的外部因素影响，公司的资金链变得极为紧张。
虽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日子确实不太好过，财务报表上的数字，就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在这种情况下，听到楚南说要拍铠甲勇士的电影版，圆谷一夫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担心。
“楚社长。”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真诚的劝诫，
“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想提醒你一句——拍电影，不是拍电视剧。风险大得多，你要慎重考虑一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
“我知道楚社长之前在你们国内拍过一部电影，获得了六千万人民币的票房，成绩很不错，我知道后也很佩服……”
“但那是喜剧，不是特摄类型的电影。特摄电影的拍摄制作很困难，成本高，周期长，风险也高。而且我认为，铠甲系列仅仅只拍了两部电视剧，受众可能还不够广泛，市场还没有真正成熟……”
……
第107章 秦兰回来了
犹豫了片刻之后，圆谷一夫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透过电话传来，带着沉甸甸的份量，再度开口道：
“楚社长，我们圆谷做奥特曼几十年了，电影也拍了不少，但真正成功的，屈指可数。去年我们刚出了一部《高斯VS杰斯提斯》，票房……”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苦涩：“说实话，有点不理想。连同期假面骑士剧场版的一半都不到。这个教训，我希望你能参考一下。”
电话那头，圆谷一夫的声音里透着过来人的沧桑和谨慎。
那是一个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用亲身经历换来的劝诫。
楚南听着，目光望向窗外。
杭州冬日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薄纱，阳光费力地穿透云层，洒下稀薄的光晕。远处有几只鸟掠过灰色的天际，很快消失在楼宇之间。
他知道圆谷一夫说的是真心话。
他也知道，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有道理。但他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一夫先生，”楚南开口，声音平稳而坚定，“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特摄电影确实不好做，尤其是在市场还没有完全成熟的当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但是，我对自己拍出来的作品有信心。”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涟漪。
“所以，”他继续说，“我希望贵公司制作的特效，能达到我的要求。因为这一部的质量，直接关系到下一部电影的成败。如果这次的特效让观众失望了，那下一部电影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
圆谷一夫在电话那头沉默着，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另外，”楚南的语气变得更加正式，每个字都斟酌过，“如果这次的合作一切顺利，那么下一部铠甲系列大电影的特效，我还希望能交由贵公司来做。”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这次合作是双方下一次合作的基础。
圆谷一夫这个老江湖自然听懂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里多了一种被重视后的郑重：
“楚社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请放心，我们圆谷公司既然答应了合作，就一定会全力以赴，拿出最好的作品。这不仅是对您负责，也是对我们自己的名声负责。”
“那就好。”楚南说，语气缓和下来，“另外，过完我们的春节之后，我会亲自去一趟日本。到时候咱们见面聊，可以谈得更详细一些。”
“好！”圆谷一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期待，“那就期待楚社长的光临！”
又寒暄了几句，两人挂断了电话。
楚南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他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疲惫被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取代。
窗外，出租车已经驶入了HZ市区。街道两旁的店铺挂起了红灯笼，有些已经开始贴春联了，红色的纸张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鲜艳。
几个孩子拿着刚买的小鞭炮从路边跑过，笑声清脆。春节的气氛，正在这座古城里慢慢发酵。
春节之后去日本。
楚南在心里盘算着时间。那时候《刑天》的后期应该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正好可以现场看看特效制作的进展，同时跟圆谷团队深入沟通一下电影的想法。
他需要让他们明白，这一部电影，不是简单的剧场版，而是铠甲系列真正意义上的大银幕首秀。
不能有任何闪失。
……
与此同时，日本东京。
圆谷制作公司的办公楼里，圆谷一夫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窗外是东京冬日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新宿高楼群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他盯着那层水雾，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楚南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对自己拍出来的作品有信心。”
这句话，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明明年轻，明明经验不足，却对奥特曼这个IP有着近乎偏执的自信。他相信奥特曼能火，能火遍全日本，能火遍全世界。
后来，奥特曼确实火了。
但不是因为他自信，而是因为他和他的团队，用一部又一部的作品，一步一步地证明了自己。
楚南能行吗？
圆谷一夫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