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的，是蒋欣。
她换下了白天那身衣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披散下来，比白天更多了几分随意和柔和。
但她的表情有些紧绷，似乎在犹豫什么……
楚南眉头微皱。
蒋欣？这么晚来敲他房门干什么？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太好的念头。
圈子里这种事的传闻他听得太多了——女演员深夜敲导演的门，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但瞬息之间他就恢复了正常。想想也不太可能。
蒋欣现在已经进了《刑天》剧组，女主角的身份已经确定了，根本没有必要走这种路。
更何况，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了解蒋欣的性子。这姑娘有傲气，有底线，不是那种人。
虽然疑惑，但楚南还是打开了门。不管她来的原因是什么，肯定是有事。让人家在门外站着，总归不太好。
门打开，走廊的灯光照进来，在楚南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蒋欣？”他的语气带着疑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蒋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抬头看着楚南，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隐传来某个房间的电视声。
“楚导……”蒋欣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我能进去说吗？”
楚南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与此同时，范兵兵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立刻卸妆休息。
她站在梳妆镜前，把耳环轻轻取下，放在丝绒的首饰盒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红色的礼服在镜子里耀眼夺目，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眼如画。可她的心思，显然不在镜中的自己身上。
刚才电梯里的那一幕，在她脑海里来回转了好几遍。
那个叫蒋欣的小姑娘——
站在楚南身边时那个不经意的靠近，那个自然而然的站位，还有那道若有若无的、始终落在楚南身上的目光……
呵。
范兵兵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种小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不过她倒是不太在意。
楚南那样的人，身边有几个姑娘惦记着，再正常不过了。重要的是他自己怎么想，怎么做。
她对着镜子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正准备去洗澡——
“咚、咚咚。”
隔壁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范兵兵的动作一顿，耳朵下意识地竖了起来。
这层楼的房间隔音不算特别好，走廊里的动静，只要留心，多少能听到一点。
她听见门开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一层墙，听不清说的什么，但那音色，分明是蒋欣。接着，是门关上的声音……
范兵兵的眉头微微一皱。
她的目光落在隔壁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蒋欣没有和楚南一起回房间，反而现在这个时间点，单独去敲门？
而且刚才电梯里，那姑娘明明一直站在楚南身边，一副护食的模样。现在又搞这一出……
什么意思？
范兵兵靠在梳妆台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闪烁。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
是故意的吧？！
故意等自己回房间之后再去敲门，故意让自己听见动静。
这是在跟自己示威呢——看，我随时可以进他房间，而你不能。
范兵兵想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嫉妒，更不是愤怒，而是……
好笑。幼稚。
真以为老娘稀罕吗？
她范兵兵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自己的拼劲，自己的脸和脑子。什么时候需要跟一个小丫头片子争风吃醋？
再说了，楚南这个人……
范兵兵想放几句狠话，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将还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口中冷哼一声，
虽然楚南算是个优秀的男人，但她范兵兵不是那种只会往上扑的蠢女人。
她懂得什么叫分寸，什么叫火候，什么叫欲擒故纵。
更懂得，在不确定对方态度之前，贸然出手只会让自己掉价。
今天电梯里的试探已经够了——
那几句若有若无的话，那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足够让楚南知道她的态度。剩下的，就看对方接不接了。
至于蒋欣……
范兵兵轻轻摇头。
小丫头片子，还嫩了点。
虽然心里这样想，身体却很诚实。
范兵兵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靠近楚南房间的那面墙边。
她侧过耳朵，贴在冰凉的墙面上，试图捕捉到隔壁的只言片语。
这动作一做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神经病啊！这是干什么？
跟那些狗仔队偷拍有什么区别？她范兵兵，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听墙角的地步了？
但骂归骂，她耳朵却没有离开墙面……
……
第99章 五分钟？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另外一边，楚南看着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的蒋欣，轻笑了一下，随后抬手指了指沙发，开口说道：“先坐吧。要喝水吗？”
“不用了，谢谢楚导。”蒋欣摇了摇头，在沙发边缘坐下。
楚南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等着她开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声，出风口送出的冷气让室温舒适而凉爽。
窗外BJ的夜景璀璨，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但此刻没人有心思欣赏那一片繁华。
沉默了几秒，蒋欣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手心也沁出了薄薄的汗意。
“楚导，”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楚南，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躲闪或闪烁，只有一片清澈而坚定的光，“我想签约您的公司。”
楚南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蒋欣深夜来访，为的是这件事。
“就为这事啊……”楚南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原本微微绷着的肩膀也放松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蒋欣却误会了他的反应，以为他是在犹豫或者婉拒，连忙补充道，
“我知道我提这个要求可能有点冒昧，时间也不对。但我真的认真想过了——在《刑天》剧组的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看到了光影传媒做事的风格。您对作品的认真，对演员的负责，还有整个团队的凝聚力……这些都是我之前在别的剧组没见过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诚恳，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握拳，
“我不是一时冲动。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想找一个真正能安心拍戏的地方，而不是那种只想着压榨演员、赚快钱的公司。我觉得……光影传媒就是我想找的地方。”
楚南看着她。
面前的姑娘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素净的脸上没有半点妆容，却因为那份认真和真诚而显得格外生动。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半点闪烁或躲藏——
显然，她是认真的，而且思考得很清楚。
“蒋欣，”楚南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签下的艺人，除了宝强是兄弟情分，秦兰是我从一开始就看好的人。其他人都还没有正式签进来。光影传媒刚起步，能给你的资源和支持，可能比不上那些大公司。”
“我不在乎。”蒋欣回答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抿了抿唇，继续说道，
“大公司资源多，但人也多。分到我头上的，未必有多少。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
“大公司规矩多，条条框框多。我不想被那些东西束缚。我就想好好演戏，演我想演的角色。楚导您给的机会，《刑天》里的女一号，比我过去演的所有角色都重要，也是我演过的第一个女主角。所以我想跟着您，继续演下去……”
这番话，说得真诚而坦率，没有任何矫饰，也没有任何保留。
楚南沉默了几秒，在心里快速权衡。蒋欣是个好苗子，有天赋，肯努力，有灵气，前世能够大火，也是有那一份气运。
这样的演员，值得签。
“好。”楚南点了点头，语气干脆。
蒋欣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得到答复。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楚导……您答应了？”
“答应了。”楚南说，嘴角微微扬起，“你条件不错，人品我也信得过。光影传媒欢迎你。”
蒋欣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她的眼眶甚至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发颤：“谢谢楚导！我一定好好演，不给公司丢脸！”
楚南摆摆手：“行了，别这么激动。具体合同条款，等明天回杭州之后，我再详细准备一下。放心吧，分成比例什么的，都会按规矩来，不会亏待你。”
“嗯！”蒋欣重重点头，用力得连发丝都跟着晃动起来。
正事说完，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蒋欣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起身离开的意思。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T恤的下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似乎在犹豫什么……
楚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二点多了。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灯火也开始一盏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