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他打得太急，动作有些飘忽，缺乏打击感，像是一阵风刮过，什么都没留下。
楚南把他叫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飞影的特点是快，但快不等于飘。每一拳每一脚，都要让观众感觉到‘打中了’。你可以快进快出，但打击的瞬间，要有一个‘顿’的感觉。”
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思索的光芒，手指不自觉地比划着动作。
第二次，好多了。
接下来的镜头里，飞影的身影在镜头前倏忽来去，每一次攻击都又快又准，打击的瞬间有明显的停顿感，像是用慢镜头记录下了力量爆发的刹那。
接下来是金刚铠甲对四个幽冥魔。
金刚的特点是力量，动作要慢、要重、要稳。
扮演者是剧组里最壮的武行，一米八五的个头，虎背熊腰，穿上金刚铠甲后像一座移动的铁塔，站在那里就有种“一夫当关”的气势。
他的戏份拍得很顺。因为不需要太复杂的动作，主要是站在原地，等幽冥魔扑上来，然后一拳一个，像打地鼠一样，稳如泰山。
也恰好契合，金刚铠甲，不动如山的气质。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太顺了，反而显得假，像是一个无敌的存在在欺负弱小。
“金刚，”楚南喊停，从监视器后面站起身，“你刚才那一拳，打飞幽冥魔之后，连看都没看一眼。不对，你要看一眼。虽然你很强，但你得让观众感觉到，你是在‘认真战斗’，不是在‘随便玩玩’。你的对手值得尊重，哪怕他们很弱。”
壮汉挠挠头，憨厚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导演，我懂了。”
他转身回到原位，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再来一遍。
这次，他一拳打飞一个幽冥魔后，目光追着对方的身影，直到对方重重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久久未曾起身之后，这才收回视线，缓缓转向下一个对手。
那个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战士的冷静和专注。
楚南在监视器里看到这个细节，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好，过！”
一下午的拍摄，进度比预想的快。
刑天、飞影、金刚三套铠甲，分别对付不同数量的幽冥魔，一共拍了二十几条，全部过关。
每一个镜头都经过反复打磨，直到楚南满意为止。
傍晚收工时，夕阳把整个古村落染成了暖橙色。
白墙黛瓦的民居像是镀了一层金边，连那些狰狞的幽冥魔皮套，在夕阳里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陈志强凑过来，脸上带着由衷的钦佩：“楚导，您是真行。这些细节，我们这帮粗人根本想不到，光顾着打得好看。您这一指点，立马不一样了。”
楚南摆摆手，目光还停留在监视器的回放画面上：“不是我行，是观众行。他们可能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但看着就是不舒服。咱们得替他们想到，替他们把那些不舒服的地方都抹平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也纷纷进入了状态，拍摄速度也越来越快，仅仅两天半的工夫，这第一场的重头戏便已经拍摄完成了……
第三天傍晚，当这一场重头戏的最后一条镜头拍完时，整个片场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阿杰脱下刑天头盔，满头大汗地朝楚南竖起大拇指，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楚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满足感。
接下来，就是千年以后的现代都市戏了。
也要开始逐个介绍三位铠甲召唤人和其他主要人物了……
……
第92章 圆谷的反应，蒋欣的异常
日本东京，圆谷公司总部。
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走廊，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森次晃嗣站在社长办公室门外，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手，轻轻敲响了那扇深色的木门。
“进来。”
门内传来圆谷一夫沉稳的声音。
森次晃嗣推门而入，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这才直起身，看向办公桌后那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社长，小林正树的消息传回来了。”
圆谷一夫放下手中的文件，眼睛微微一亮，身子稍稍前倾：“嗯，说说看。《铠甲勇士》的续集拍得怎么样？”
森次晃嗣走近几步，在办公桌前站定，语气认真：“小林在那边观察了将近两周，他发回来的报告很详细。他说，单单从铠甲和反派的皮套质量来说，哪怕是在日本，也绝对属于优秀水准。漆面均匀，关节灵活，造型设计也有自己的风格，不是简单地模仿我们。”
圆谷一夫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打戏方面，小林说很专业。他特意观察了几场动作戏的拍摄，武术指导应该是香港那边的班底，动作设计简洁有力，不拖泥带水，而且演员的完成度也很高。”
圆谷一夫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森次晃嗣继续说：“他虽然只观察了几天，但从已经拍摄的几集来看，剧情也很优秀，逻辑在线，不像一般的儿童剧那么幼稚。小林说，剧本的层次感很强，既有给孩子们看的英雄打斗，也有能让成年人思考的人物成长。”
“哦？”圆谷一夫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趣，“能让小林给出这样的评价，不容易。”
“还有，”森次晃嗣顿了顿，“关于楚南导演本人的情况。小林说，他在片场的掌控力很强，每个镜头该拍什么、怎么拍，心里都有数，拍摄进展的速度也很快……”
听了这话，圆谷一夫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就在这时，森次晃嗣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出声补充道：
“小林还说，如果加上咱们公司的特效技术，他相信《铠甲勇士》续集的质量，会比第一部好很多。无论是变身特效还是怪兽战斗场面，都会有质的提升。”
圆谷一夫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东京的天际线上，许久没有说话。
森次晃嗣安静地站着，等待社长消化这些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圆谷一夫才轻声感叹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他收回目光，看向森次晃嗣：“楚南导演不是在他们国内拍了一部电影，还斩获了六千万人民币的票房吗？那可是相当于八点五亿日元。”
森次晃嗣点头：“是的，社长。那部叫《人在囧途》的喜剧电影，票房确实很亮眼。”
“六千万人民币，八点五亿日元……”圆谷一夫重复着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感慨，
“这个成绩，放在日本也算是不错的商业片票房了。我还以为，他拍了电影之后，再回来拍《铠甲勇士》的续集，也就是随便应付一下，当是休息期的调剂呢。”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现在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楚南导演对特摄，是真心热爱的。”
森次晃嗣附和道：“应该是这样。如果只是为了赚钱，他完全可以趁热打铁再拍一部电影，没必要回来拍这种在他们国内还算小众的特摄剧。”
“小众……”圆谷一夫咀嚼着这个词，忽然笑了，
“但在日本，特摄可不是小众。《奥特曼》系列能火三十多年，靠的就是这份热爱。楚南导演如果真能坚持下去，未来说不定真能在他们国家开创一个属于本土的特摄时代。”
森次晃嗣想起另一件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社长，还有一件事。上次《迪迦奥特曼》在他们国内发行播出后，反响非常好，就连咱们国内的新闻都报道了这件事……”
圆谷一夫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收视率数据我也看了，确实不错。”
“玩具销量估计也很不错。”森次晃嗣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懊悔，
“单单是百分之三的玩具销售分成，不到半年的功夫，就为咱们公司带来了两千万日元的利润。”
两千万日元。
圆谷一夫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这个数字，对于圆谷公司来说不算巨大，但也不容忽视。
关键是——这只是一部引进剧的玩具分成，而且只有百分之三。
如果当初……
森次晃嗣显然和社长想到了一起。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说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社长，都怪我。如果我当初坚持百分之八的分成，说不定……”
“好了。”圆谷一夫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过去就过去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当时谈判时谁也不知道这部剧会这么火，百分之三是当时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既然签了合同，咱们就要遵守！”
森次晃嗣低下头：“是，社长。”
“我们要做的，是抓住当下。”圆谷一夫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森次晃嗣，
“既然小林说《铠甲勇士》续集拍得不错，那就让他用心跟进。第一部在日本播出后虽然引发了一定反响，但可能是因为剧集数太少，三十集很快就播完了，热度没能持续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这一次的续集，才是我们真正试验这个IP能不能在日本站稳脚跟的机会。”
森次晃嗣抬起头：“您的意思是……”
“如果续集的质量真的比第一部好，如果剧情和打斗能保持甚至超越第一部的水平，如果再加上我们的特效技术……”
圆谷一夫缓缓说：“那这个IP，就有长期运营的潜力。不只是引进播出，还可以考虑联合开发、版权合作、甚至……”
他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但森次晃嗣猜到了。
甚至，可以让中国的演员和制作团队，参与日本特摄的制作。
这在以前是极为少见的。说得出名字，也就是何润东在机缘巧合之下，演过一次假面骑士，但也只是二号反派，戏份也很少……
但《迪迦》在中国的成功，《铠甲勇士》在日本的反响，正在悄悄改变着这种格局。
“我明白了，社长。”森次晃嗣郑重地点头，
“我会立刻联系小林，让他更用心地跟进《铠甲勇士》续集的拍摄。同时，也会让他多观察楚南导演的工作方式和团队管理，为未来可能的合作做准备。”
“嗯。”圆谷一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还有一件事。”
“社长请说。”
“《铠甲勇士》第一部在日本播出后，虽然反响不算爆炸，但也有一些忠实观众。我收到过几封粉丝来信，说希望看到更多关于铠甲的衍生内容。”
圆谷一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让小林问问楚南导演，有没有兴趣把《铠甲勇士》的漫画版权授权给日本的公司。我们可以帮忙牵线。”
森次晃嗣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漫画先行，可以为后续的动画和剧集预热。”
“去吧。”圆谷一夫挥了挥手。
森次晃嗣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圆谷一夫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小林正树传回来的照片上。
照片里，楚南正站在片场，手里拿着对讲机，神情专注。周围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和那些造型酷炫的铠甲皮套。
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
第一部电影就拿下八点五亿日元票房。
对特摄有着超越商业考量的热爱。
手下的团队执行力强，作品质量稳定。
这样的人，未来会走到哪一步？
谁也无法确定……